孩子,你不知道差点失去孩子的那种痛苦。”
莫易坤苦笑,“那种感觉我比您清楚。”
“……什么?”
“时候不早了,您早点歇着吧,有时间回去看您。”
莫易坤出车祸后,被紧急送往医院。在他意识涣散前,咬着牙嘱咐黄超然,不要告诉家人,不要告诉小秋,一定不要。手术后,他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他求生欲望不强,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若不是梁韶宇去美国出差,他还不知道,自己穿一条裤子长的哥们儿居然在生死边缘徘徊。黄超然没能躲过他的拳头,半边脸肿了起来。
黄超然流着鼻血说:“董事长交代的话我不能不听,我早就想给自己一拳,谢谢你。”
一天一天的过去,莫易坤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的一班哥们兄弟都守在他身边,没有家人和爱人,兄弟是他最大支柱,希望他可以想想过去的往事,希望那些欢声笑语可以支撑他醒过来。
第二十天,他依然睡的安详。
梁韶宇几人商量,不能再这样瞒着了,不告诉小秋,那起码也要告诉他的父母。
莫家老两坐专机飞纽约,宋葶一路是哭着过来的。听说情况不是很好,生怕见不了儿子最后一面。
还有一组中医专家,以交流学习的名号同他们一起飞到美国,中西医合璧为莫易坤诊治。
又半个月过去,莫易坤才在一天清晨睁开眼睛。
差点儿失去儿子的痛,让宋葶将一切苗头转向小秋。坤子受伤她为什么不在?
后来辗转听说他们分手了,车祸原因是莫易坤下车追一个背影酷似小秋的女人,被飞驰而来的车子撞飞。脑部重创,右腿粉碎性骨折,留下一条长长的疤痕。
坤子为了她受伤,可是她却不闻不问。这样的结果让宋葶无法接受,她一度认定小秋就是他们老莫家的媳妇,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却被小秋一钉子钉在心口上。
宋葶思索着那句“那种感觉我比您更清楚”,什么叫更清楚?她思索了半天,坤子说那句话的唯一可能是他有个孩子,但是没活下来。可是这个想法被她完全否定,他们有孩子,她这个当妈的不可能不知道,再说他们都已经分手了,哪儿来的孩子?
莫老爷子回家的时候,宋葶坐在床上翻着一本关于心外科的书,壁灯下带着花镜看的认真,就连他进屋也不知道。老爷子看她在认真学习也不好打扰,自顾的换了衣服,到卫生间洗漱。等洗漱完出来,宋葶的书还在那一页。他这才意识到,她哪是看书啊,那是发呆呢,盯着书发呆。
莫老爷子拉开被子坐到床上,宋葶才回过神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宋院长今天看书很认真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老爷子整整被子,顺便开个小玩笑。
宋葶缕缕头发,“咳,要查点儿东西,你吃药了吗?”
老爷子扭头看看钟表,“这都几点了还吃什么药?”
宋葶合上书取下眼镜,尴尬的笑了笑,“看来我老了,智力也跟不上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宋葶自己实在屡不出什么头绪,所以决定告诉老伴儿。“老莫啊,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帮我分析分析。”
莫老爷子带上老花镜,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文件,粗略的翻着。“说。”
“先说好,不能生气。”
“你不犯错误,我生什么气?”
宋葶咬咬牙,不管什么生不生气了,生气也得说。“昨个儿小秋去医院……”
“那孩子生病了?”
“我还没说完呢别打岔。”
老爷子乖乖的扭过去继续看文件。
“她去医院体检,完事儿就去找我,她问我为什么讨厌她。”
老爷子取下眼镜,“你怎么说的?”
老爷子的眼睛不大,可是却射出慑人的眼神儿,一般人受不了这个眼光。宋葶刻意回避着他的注目,盯着被子说:“实话实说呗。”
“啪。”老爷子把文件丢在地上,“你这个同志很有问题,告诉过你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你为什么不听?”
“儿子不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不知道心疼不是?”
“你这叫什么话?”老爷子声音洪亮,言语中有种让人不敢反抗的威严。
宋葶伸手摸去眼泪,不吭声。
“坤子已经说了,那件事和小秋没关系,他都说了不想旧事重提,你为什么又非要去揭这个伤疤?”
“我以为她知道坤子受伤。”宋葶抽出纸巾,低声说。
“结果呢?”
“……”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孩子们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你非要对小秋有偏见,她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还不清楚吗?她是那样绝情的人吗?如果她知道坤子受伤了会不闻不问吗?跟你说了多少遍就是不听。”
老爷子生气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给宋院长大讲思想教育。
“行了行了,我做的欠考虑,坤子已经教育过我了,”宋葶伸手阻止他,“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又说什么了?”老爷子掐着腰站在床尾,怒视宋葶。
“坤子知道我把车祸的事情告诉小秋了,我告诉说他不知道差点儿失去孩子的痛苦。”宋葶低眉顺眼的重复刚刚说过的话。
“你……”
“没说完呢,等会儿再骂。结果他说,他比我更清楚。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没见过你这样当妈的,净是往孩子伤口上撒盐,你这个同志我没法子跟你一起睡,我去客房睡。你好好反省反省吧。”说完,老爷子抱起被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卧房。
宋葶一个人坐在床上没辙,她也不想的,可是总有忍不住的时候。本来想反省顺便解决问题的,结果却被组织抛弃了,这怎么话说的?
chapter 45
“喂喂喂^^^^^”
小秋跪坐在床边,拍着“睡”的跟猪一样的莫易坤,那厮不为所动。
“你过分了哦,再怎么样也要去看看吧,那可是你哥们儿。”
那厮翻了身,干脆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下,两耳不闻小秋声。
小秋松开他的胳膊,声音微怒,“你当真不去?”
枕头稍稍露一个小缝,莫易坤偷瞄了一眼小秋。“去什么去。”声音闷闷的。
“那我去喽……”小秋故意把最后一个声音拖得长长的,看着他的反应。
莫易坤猛的从床上爬起来,头发拱的跟猪窝似地,满眼的不乐意。“我说他就是故意的,咱俩前脚和好,他俩后脚就结婚,抢什么风头啊?”
“人本来就准备结婚的,跟咱俩又没什么关系。”
莫易坤的手机在床头哼哼唧唧一直震,没问没了的。
“赶紧吧,这都是第5个了,再不接杨乾真冲过来了。”小秋把给他配好的衣服瘫在床上,整了整衣服走出卧室。
莫易坤挠挠头,特别不情愿的开了免提,一接通就开始嚎,“大早上你瞎咋呼什么呢?”
“兄弟,你别这么不给劲儿行吗?我结婚你犯什么病啊?你也应该有所表示滴。”
“结你的,我又不拦着。”
“甭废话赶紧过来,要不我和沈乔就在民政局门口静坐了,引起围观混乱等一切政治问题全由你们担着。”
“你婆婆的,领个证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吗?还得人人都到走个过场,那是不是还得跟您老人家请个牧师啊?”
“大张旗鼓的我乐意,你不来我就不乐意,怎么招?”
听着杨乾在电话那边特欠扁的话,莫易坤差点儿抽搐。
杨乾和沈乔今天要领证,打今儿起他们是完全合法的夫妻关系,这当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的,纪念那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纵是百般不乐意,莫易坤也必定要前往。一个是和他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儿,一个是和她媳妇抢一本漫画书长大的姐们儿,于情于理,人家结婚他们没理由不去。可是莫易坤就不明白了,就领个证,又不是办酒席,得瑟什么?
周五上午,民政局门口一水儿的不起眼的越野。几个人在马路牙子的树荫下排成排一蹲,一人一根烟夹在食指。个个穿着背心儿大裤衩子,带一墨镜,跟物业游民似地,就是脸蛋长得不错,一身腱子肉跟混黑道的地痞流氓一样。几位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少爷们,30年养成的霸气也因为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七零八落,各各眯着眼睛,望眼欲穿。
秦念看看车外四个“社会青年”,“他们这几个人真不靠谱,人杨乾结婚,他们这几个人就穿这德行。”
“人说这么穿凉快。”钟静唯低着头摆弄手机,轻描淡写的说着。
小秋笑得灿烂,看着他们几个感觉特别喜感,“别说,还真是一呼百应哈。”
秦念感叹,“是啊,坤子一呼,他们几个全应了。”
“人坤子哥说了,这叫衬托,他们为了衬托出杨乾的高大伟岸,自己必须猥琐,这不,这会儿正猥琐呢哥几个。”
“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农村一点儿,好衬托沈乔的明艳动人?”
小秋收回眼光瞥了瞥秦念的肚子,“你可以省了,原汁原味。”
秦念脸刷就变了,一手掐腰,肚子往前挺得更远,一手指着小秋的鼻子,“钟静言,告诉你,你敢欺负我,明年我儿子加倍加倍还给你。”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钟静唯探个头过来,问的一本正经。
“感觉啊,他太能折腾了,每天没事净在里头乱弹腾,肯定是儿子没跑。”
小秋一下一下的摸着秦念的大肚子,“那不一定吧,念儿啊,你就挺厉害的,说不定是个和你一样能文能武的丫头呢。”
秦念歪在头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说:“有可能,这个真的有可能。”可是马上又翻脸说:“闺女怎么了,闺女照样替我出气,你别不信。”
“我信我信。”小秋嘻嘻哈哈的配合着。心中暗自感叹,有多少天,她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就在车里几位女子吹着空调、车外“猥琐”男子们晒着太阳的时候,杨乾和沈乔满脸幸福的从民政局手拉手的出来,隔着马路,杨乾把两个红本本高举头顶,咧着嘴叫嚣着:“看着没,哥们儿结婚了。”
路这边几个人又吹口哨又鼓掌叫唤,叛逆期学会的那些行当这会儿又重出江湖,引起路人的纷纷侧目。
杨乾站在马路对面,双手环胸继续喊:“哥几个,动动吧?”
四个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啪啪的往下滴。对视了一眼后,畏畏缩缩的垂着肩膀站起来,想他们平时呼风唤雨的模样,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让人情何以堪?!
车里的女人刚想打开车门,又不约而同的把手缩回去,把头埋的低低的,生怕围观行人隔着窗户看见她们。那个汗啊,多牛掰的空调也止不住她们身上一茬一茬的冷汗。
她们看见什么了?看见什么了?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可是,明明就是看见了,太tm生动了,无地自容啊。
四个人排成一排,掐着腰,扭着屁股,抑扬顿挫的喊:“兄弟兄弟你真棒,yeah!!”完事儿还有一个一起跳的动作。
杨乾看的合不上嘴,心说小样们,爷爷今儿登基称阎王,整的就是你们这帮阎罗殿的小鬼。
沈乔整个脸发青,憋不住的笑,这是哪一出啊?这些人整什么幺蛾子呢,大白天的也不嫌丢人,不过真的真的确实太搞笑了。
路人迅速围观,翻手机拍照。跟看耍猴子似地,笑的前仰后合。
“我靠,快撤吧,别丢人了。”张启踢踏着拖鞋赶紧上车走人。
还好,他们开着最平常的车,穿着最街的背心儿裤衩,离开这地儿应该不会有人认得他们。上车的梁韶宇迅速给各大媒体放风,所有相关照片一律屏蔽,这么丢人的事儿绝对不能外流。太tm猥琐丢人了。
中午在东方君悦定了位子,他们先各自回家换衣服换车,这些东西必须马上销毁,一点儿痕迹不能留。
一路上小秋笑个不停,她不想这么不给莫易坤面子的,可是实在是憋不住。“你怎么想这么个主意?”
莫易坤脸色铁青,懊恼的说:“不是我的主意,老早之前,那时候沈乔眼里心里容不下杨乾,有一天他发誓说这辈子非沈乔不娶,我们不相信就下了赌,他娶沈乔我们就跳脱衣舞。当时就以为说说算了,谁知到丫还惦记着呢,太憋屈了。”
小秋咯咯笑着,这些30岁的大男人,还跟孩子似地,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说:“可以了,好歹没跳脱衣舞不是。”刚说完,一个没人住扑哧笑出来,唾沫喷了他一脸。
“钟静言,有你这样的吗?”
“对对不起,我不是,呃,故意的,咳咳,”小秋清清嗓子,“这就是你今天不愿意来的原因?”
“废话,要是沈乔让你们穿的跟歌女似地在大街上扭屁股,你乐意吗?”
“没问题啊,只要她提,结婚嘛,就得尽兴。”
“她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我媳妇跳舞我还没见过呢,凭什么对着满大街的人跳。”莫易坤脸上忿恨,恨不得撕了他们夫妻俩人。
“哈哈……”
今天凑着杨乾领证,张启第一次正式的把他的哥们儿朋友们介绍给谢好。下班后匆匆赶过来的谢好,看见人堆里的小秋特别开心,什么也顾不上直接跑到她面前,似是有千言万语一般。
“来,好儿,”张启拉起谢好的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