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禺想,今天是清河村毁灭的日子吗?门外传来日本兵的叽呱声,池禺把床上的女人移到床下,找了一块白布盖在她的脸上。池禺说,日本兵最怕进死人屋子,你忍一忍,如果他们进来看见你时,你就屏住呼吸,装死,蒙过他们。
女人拉着池禺的手,说,假若你看到何风吹,就对他说,一定要回来把我埋葬,我不想与他分开。
池禺答应了一声,走出了门外。出了巷子,便让日本兵发现了。池禺只好急急跑向清河,然后沿着清河上游走。走了二十分钟,果然看见了一座祠堂,匾上写着“何公祠”三字。祠堂门前放着两个石狮子,地面用大青石铺砌的。池禺听着日本兵军靴敲地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考虑到继续在路上跑一定会被日本兵抓着或杀死,不如找一个地方暂时避一避,于是他迅速地去推祠堂的门。但门给锁上了,推不开。祠堂的围墙不太高,池禺找了几块石头垫脚,爬上围墙,跳入了祠堂的院子内。
围墙虽然只有两米高,但池禺下地时居然站不稳,两腿一软,跪下了。站了起来,池禺觉得周围的气氛很阴森,仿佛随时都有身陷死境的危险。不知从哪里冒起的两层雾在祠堂内轻悠悠地缭绕着,一层在脚腕附近,一层在头顶附近,给人脚底透凉头顶发麻的感觉。池禺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硬着头皮走出了院子,走向内祠。祠堂的大厅内,摆了一张更大的桌子,桌子上摆了两尊更大的泥塑像。池禺想,他们便是何今世与金何氏夫妇了。
四十二
往油盏里注满了油,剔亮了灯芯,池禺看见泥塑像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幅大壁画。壁画是两尊放大了的泥塑像,神态更逼真,色彩更鲜艳。在男性人物的旁边写着:先祖何公今世之肖像;在女性人物的旁边写着:先祖何金氏何氏之肖像。
祠堂的大厅很大,可以容纳二三百人。池禺想,清河村人召开会议时,多半是在这里举行了,一可以以何氏夫妇的名义下决定;二可以让村民对决定有严肃和畏惧之心。大厅左右各有一道没有安置门板的门。池禺托着一盏油灯从左门进入了一条回廊。回廊中间是一个院子,里面种了些花草,安放了几张石桌、石凳。池禺绕过回廊进入了一条过道,过道两边有很多房间,有的设了门板上了锁,有的则没有上锁。池禺试着推开一个房间的门,里面空空落落的,不过房间里原来还有门可进入另一个房间的。这样一间一间的走下去,兜兜转转,池禺开始头晕了,这不是一座迷宫吗?好不容易,池禺才回到回廊,舒一口气,说,比孔明的八卦阵还厉害!
把油灯放回神桌上,正想休息一会,然后看看从右门进入的情况是否也如从左门进入的情况一样,祠堂外响起了枪声。池禺连忙走出厅,站在院子中间。日本兵正用机枪扫射着祠堂的大门,但因为大门很厚,用的也是很坚实的木材,子弹只是发出“铮铮”的声音后,便掉落在地上。有一个日本兵爬上了墙头,看见池禺站在院子中央,便大声嚷叫着招呼其他人。池禺情知不妙,急忙后撤,躲在一条柱子后。如果他们追来,便引他们从大厅左门进入,看他们能不能走出迷宫。他在心里盘算着。那个爬上墙头的日本兵向池禺躲藏的的方向打了一枪,子弹从长而又圆的大青石柱子上折射在池禺脚边,冒着滚烫的烟。池禺暗叫一声,好险!
趁那个日本兵从墙头往下跳时,池禺急速后退到大厅的门侧。从门侧可看到日本兵的一举一动。那个首先跳进祠堂大院的日本兵,长嚎一声,倒在地上,挣扎着,竟然爬不起来。池禺想,这鬼子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给摔断腿了?还是脚板给扎进了玻璃?一层厚厚的雾在日本兵仰着的脸孔上缠绕不散,像一碗浓浓的豆汤慢慢向下倒倒。那日本兵溺水一样,痛苦地扭曲着身体。这时,其他的日本兵也跳进了院子内,看见此情形,不禁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一个日本兵去拉那个躺着的日本兵,不想反被拉得倒在地上。两个人互相纠缠着,张开了口,想喊,但好像一张口便被水灌了。过了五分钟,两个日本兵便没有了动静。
池禺数了数,总共有8个日本兵跳进了祠堂内,但现在已经剩下6个了。6个日本兵看见同伴莫名其妙地死去,慌张地嘀咕着,有退出祠堂的迹象。池禺也是看得心慌意乱,联想起何风吹曾对他说过,清河村的长老会唤起何氏夫妇的亡灵对违规的村民执行斩刑,顿时觉得身后寒风阵阵。
有两个日本兵走在院子中央,向大厅张望,池禺虽然身在暗处,却以为对方看见了自己,急急往后退。后退时踢翻了一条板凳,差点跌倒在地。日本兵听得声音,吵嚷着向池禺追来。池禺钻进了左门,经过回廊,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他不敢再深入,生怕迷失了方向,连自己也给困住了。过了不久,日本兵的脚步声在房间外响起,池禺屏住呼吸,准备对方一进门,便推开位于身后两米的一道房门。日本兵并没有推门进来,而是用枪打断了隔壁房门上的铜锁,进了房间。池禺仔细听着日本兵的动静,很快听到他们又用枪打开了房间内另一个房间的门锁。
池禺以为6个日本兵会因此陷于迷阵内,于是打算离开房间,出大厅,爬墙头,跳出祠堂,但他估算错了,日本兵从另一个房间进入了他这个房间。池禺急忙推开身后的房门,进入了一个只能容纳一张床的房间,在这房间里,池禺又推开了另一道房门。如此,池禺也不知推开了多少扇门,进入了多少个房间,累得身上汗流浃背。直至池禺进入了一个大大的房间,房间内竟有十二扇门,他不得不停了下来。太多选择,反而让池禺怀疑每扇门背后是否都有着一个阴谋。
日本兵在房门外停下了。池禺从门缝往外张望,6个日本兵好像没有发现房间内还有房门一样,用手到处摸索着墙壁。有一个日本兵拿出手电筒,把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照过了,有几次,亮光打在池禺的脸上,让池禺眼睛一阵发涩发痛,但池禺身前的这扇门仿佛在日本兵看来是隐藏了的一样。
6个日本兵摸索了几次后,站在进入该房间的房门前,狠命地用手拉用脚踢。池禺想,这门分明是能打开的,怎么现在房门像是给堵死了?十几发子弹向那扇房门射去,全无作用。手电筒的光柱随着日本兵狂乱的手臂乱纷纷地飞舞着。飞舞的光柱中,池禺分明看见一男一女的部分轮廓,这正是壁画上的人物:何氏夫妇!
四十三
日本兵好像也发现这个现象了。几支手电筒齐刷刷射向天花板,天花板上是一幅何氏夫妇的壁画。但这一幅显然不是壁画,因为它会动的。手电筒内的小灯泡一个个相继爆裂,玻璃碎屑向着日本兵眼睛飞去。天花板上的人物突然消失了,但6个日本兵一个个却痛苦地呻吟着,互相扭打着,互相撕咬着,仿佛中了魔一般。
当一切沉寂下来时,池禺拉开房门,想从原路走回大厅。经过一个日本兵时,一只手抓着了池禺,池禺大惊失色,飞起一脚踢在对方身上。对方身子硬硬的,早死了,估计是死不眼闭,经池禺踢了踢,喉咙中便跳出一个字。池禺听不明白日语,但猜想肯定说的是“鬼”之类的音符。池禺去拉走出房间的房门,居然是拉不开的,拉了几次,撞了几次,房门如千斤闸一般,池禺只好放弃。看着6个日本兵的尸体,池禺感觉死亡的气息也向他袭来。
再次进入那个有十二道房门的房间,池禺在琢磨着房间内有没有机关或暗语引导人打开正确的一道门。黑暗中,池禺看见有两线萤光在手腕上亮着。细看,原来是李愁予在他出发往清河公墓时为他戴上的腕表。这块表一直不走不亮,为何现在却亮了?池禺看着表,计时针依然没有走,还是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十二道房门中,有一道是进来的门,但这一道门虽然可以打开,但其实已经被堵死了,另外的十一道门,哪一道才是通往平安的出口?池禺看着时分秒针都指向12点的腕表,沉吟着说,这是什么意思呢?腕表突然发亮,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那么,暗示的是什么呢?池禺越想越觉得希望的接近。
重新站在每扇门前,池禺觉得每一扇门背后既是一种危险,同时也是一种希望,诱惑着人不顾一切地把门推开。十二扇门,就像十二个小时,那么,这个房间便是一块表了,池禺想。计时针指向哪里是否便意味着哪一扇门便是生路?池禺站在房间的中间,伸出手腕,看着腕表上的计时针。可是我该站在哪个方位才是正确的?向东、向西还是向南、向北?池禺在准备孤注一掷时,犹豫了。
不知是身体开始旋转,还是房间开始旋转了,反正池禺觉得头很晕。决定,一定要下决定!池禺明白继续胡思乱想,自己会疯掉的。从哪里进来,便站在哪个方向!池禺决定了后,摆正了位置,伸出手腕,腕表的计时针指向了左方的一道门。池禺不作他想了,几步赶上前,推开了门。门后并不是另一个房间,而是一团空气,池禺失足掉了下去。
仿佛只是一瞬间,池禺便落地了。站起来,池禺发现自己竟处于那个墓坑里。艰难地爬上了墓坑,躺着,看着天空中那微弱地发着光的星星,池禺想,这工作是拿生命换来的,如果考核成功,一定要向萧主任要求加月薪。再看看腕表,仍然亮着,时分秒针也分开了,腕表正在走动。池禺看见那三条荧光线,把腕表的周围都照亮了。休息了一会,池禺走下了宁静区。
“那麽,我,‘深思’,整個宇宙一切空間和時間中第二強大的電腦,誕生的偉大任務是什麽呢?”
2006-8-30 11:5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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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晨风很凉,像是等待着阳光的到来。快天亮了,一晚上的劳累得结束了。池禺觉得眼皮很重,想睡。小予怎么会有这块表的呢?她为什么又会预知到我会用得着这块表呢?池禺想像着回家时,看见李愁予的快乐。嗯,是该回家了。
正走着,对讲机传来呼叫,c区请求增援,我的拍档受伤了。
池禺听了,立即加快脚步向宁和区跑去。天空已经开始透白了,在宁和区的入口遇到了代收。池禺问,福寿宫没有再发生其他的事?
我把宛湘送回去的路上,没遇到特别的事情。代收回答。
小子,宛湘怎么样?
怎么样?
别跟我扮无知。
代收擂了池禺一拳,说,有人受伤了,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