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怎么令官府迫不及待置我死地。”微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自己的牢袱之灾,绯烟的孩子,还有被方家休了的所音,她一定会悉数还给洪松吟的。
“我去找那个富德。”章嘉转身就要离开。
“章嘉!”微月叫住他,“别从富德那里下手去查。”
章嘉怔了一下,随即似想明白其中瑞倪,点了点头,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道,“你……你已经知道谷杭是贝勒爷了?”
微月点头,含笑看着他。
“那……”章嘉抓了抓光洁的额头,“贝勒爷有没跟你提起过我?”
“提起你什么?”微月反问道。
章嘉干笑几声,“没有就好,那我去了。”
还不想让章嘉知道,她其实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当她自私也好,现在她还需要章嘉的帮忙,一旦他的身份公开了,她就没有立场再去指点他做事情了。
章嘉离开之后,微月才看向吉祥她们,“十一少回来了吗?”
吉祥回道,“还不曾有十一少的消息,只知如今方家是夫人在管事儿,邱舅老爷一家都搬了回去。”
微月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动作真是迅速!之前不是有官兵去搜查月满楼么?那些嫁妆…“小姐放心,只要小银不说,没人能搜得到。”吉祥笑道,还在她耳边低声告诉她嫁妆藏在何处。
微月听了,赞赏看了吉祥和荔珠一眼,“你们想得周到。”
吉祥却摇头,愧疚道,“奴婢们不敢居功,之前小姐让我使人盯着洪松吟,是奴婢疏忽了,还是让这女人有机可乘。”
“既然我已经平安无事,就不必再提从前,洪松吟不日所为,终有日我会还给她。”微月淡淡道,“你想个办法,约五少奶奶出来与我见一面。”
“是,小姐。”吉祥应喏。
没多久,如玉手捧托盘,给微月送药来了。
微月皱眉,嫌恶地看着那碗药汁,“我这不是刚喝了一碗吗?怎么又喝?”
如玉见到吉祥和荔珠,脸上泛开笑意,“刚州那碗是让您脸上消肿的,这是安胎的。”
微月猛地抬头瞪了过去,吉祥和荔珠也膛大眼,既喜又悲她看着她,“如玉,你说什么?小姐有身孕了?”
如玉咦了一声,“贝勒爷没有跟小姐说吗?”
吉样目光复杂看着微月,小姐竟然有身孕了,这到底是不是好事?若小姐还是方家的少奶奶,那肯定就是天大的喜事了,可小姐被休了啊。
微月桃了桃眉,伸手捂住小腹,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这里面竟然有棵小豆芽了。
“少奶奶,要怎么办?知果夫人知道您有身孕了,一定不会替十一少休了您的,要不,我们去跟夫人说?”荔珠急声道。
微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已的肚子,如果方十一知道自己杯孕了,应该很高兴的吧,至于方邱氏会不会高兴,这就不得而知了,她含笑道,“难道凭着方邱氏一张休书,我和方十一就不再是夫妻?除非方十一亲手写的休书,或看说不要我了,我才会和他一刀两断!”
三个丫头都松了口气,只要小姐愿意去争取,十一少一定不会休了她的。
微月喝了安胎药,才问向吉祥,“这几天外面的情形如何了?”
“小姐被抓到牢里之后,那个富德带着人要去封了双门底上街还才……白云大酒店,后来是贝勒爷出来阻止,他才没封了白云大酒店。”吉祥道。
微月眼底浮起恨色,“白云大酒店是我舅父的产业,我也不过是参股,他富德凭什么去查封。”
“贝勒爷也是这样反驳他的,后来还有张大人出来为您说话,可白云大酒店是没事了,双门底上街的大宅却被封了。”吉祥握紧了拳头,幸好没有人知道隆福行也是小姐的,不然肯定也要遭殃。
去他妈的富德!“如今我已经洗脱是天主教的罪名,他还凭什么封我的屋子?走,去官府!”
如玉急忙拉住微月的手,“小姐,您才喝了安胎药,还是休息两天吧,您脸上的伤如个也,…贝勒爷让束河大人去官府替您讨回宅子了。”
这不是让她又欠谷杭一个情吗?
可是现在不依靠谷杭的身份,她又怎么拿回自己的东西?
不管在哪个年代,做人做事凭的都是三分实力,七分关系,任她再有理,到了权贵面前,也不过是卑微的小老百姓,人家欺她,辱她,也不过看心情。
微月冷静了下来,深思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能让一时愤怒,影响了自己的思绪,她后面还有一场仗要打,还要等方十一回来,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养伤,然后才找洪松吟算账。
她不会清高拒绝谷杭的出手相助,他帮自己讨回宅子,比自己去争取要有效多了。
“如玉,去跟贝勒爷说一声,除了双门底的宅子,还有五千两!”在牢里被搜去的五千两也不能便宜了他们口如玉笑着应是。
微月在谷杭的庄子里休养了三天,因为看谷杭送给她的宫廷私制的薄荷膏,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
这三天,她都会陪着绯烟在屋子里说话,绯烟虽然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却一直不敢走出屋里见人,头发也不肯挽起,披散着遮住脸上的刺字。
汤马逊心疼她,这几天都在研究如何用药物洗去绯烟脸上的字。
微月只恨自己不了解刺青,不然就可以提供点意见。
到了第四天,汤马逊突然决定要带绯烟离开广州,却没有决定要去哪里落脚,只说去到哪里是绯烟喜欢的,他们就会停在哪里。
微月和谷杭并没有挽留他们,离开广州也许对他们更好,免得触景伤情。
绯烟临走前将越秀山的庄子留给了微月,微月不愿白受她的赠送,便将自己如今身上所有的银票都给了她,就是谷杭为她计回来的五千两。
将银票都给了绯烟之后,微月几乎是身无分文了。
脸上的红肿全消之后,微月才告辞谷杭,搬进了双门底上街。
一切安妥之后,她便打算去跟三舅父请罪,她差点连累了他们,连累了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白云大酒店。
只是没有想过,尚未走进三舅父的宅门,她就被三舅母白林氏以一万五千两银票打发了出来,听她所言,就是要将微月在白云大酒店的股份退出来,这几个月已经给了微月不少分红,如今再还她一万五千两,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让微月不要再拖衰他们。
微月有些无语,这算是三舅母要跟自己撇清关系吗?
倒也没觉得伤心,只是有些感以叹世态凉薄,白云大酒店开始营利之后,三舅母一直就对她颇有意见,暗中撺掇三舅父将她退股,如个有这么好的借口,怎么不会趁机而上?
从东门回到双门底上街,章嘉却给她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斗狠
车声辘辘,是驶往越秀那边的方向。
马车在一座三间三进的四合院停了下来,大门紧闭着,门楣上并没有悬挂匾额,微月掀开车帘看了四合院一眼,扶着吉样的手下车。
“洪松吟一直就住在这里?“微月望向从马匹上翻身下来的章嘉,低声问道。
“就在这里,似乎刚到广州的时候,就置下这院子了。”章嘉道。
微月眼脸低垂,略微沉吟片剩,才吩咐吉祥,“去请门吧。”
吉祥福了福身,拾步上了门前台阶,我拉住大门的钥环,敲了几下。
等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旁边的小门才咿呀打开了,一个小丫环样出头来,见到微月衣着不俗,是大户人家的打粉,眼底闪过讶异,“这位奶奶,请问您找谁呢?”
“我们小姐要拜访你们家姑娘。”吉祥温声道。
小丫环犹豫了一下,问道,“请问奶奶府上是?”
微月微笑道,“你只管跟你们姑娘回话,是故人拜访来了。”
“那……那你们稍等一会儿。”小丫环又把小门给关上了。
吉祥皱眉,“这丫环不懂规矩,竟然也不懂将客人请到大厅奉茶。”
章嘉也在一旁嘀咕,“一点家教都没有。”
微月却含笑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看来洪松吟防备意识很高,大概从来不曾开门待客的吧。”
“就她的身份,也没脸开门见客吧。”章嘉眼底浮起一脸鄙夷,似乎还有些愤恨。
没多久,大门便缓缓打开了,刚才那位小丫环笑眯眯地请微月他们进去。
章嘉不愿进去,在马车车辕坐着翘起二郎腿,“我就在这儿候着你们。”
微月笑了笑,跟着那个小丫坏进了四合院。
她姿态笔直,跟在那小丫环身后不急不慢地走着,顺便观察了一下这个四合院的装修和摆设,虽不算精致,但也算是不错的了。
洪松吟真打算这三年就一直住在广州,直到洪任辉送澳门释放,再一起回本国去?
小丫环领着她们进了二道门,守门的丫环看了微月她们一眼,很警惕。
洪松吟的贴身丫环香草在正房的台阶前,看到微月,盈盈作福一礼,“方少奶奶。”
微月含笑不应她。
香草给那小丫环使了个眼色,丫环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洪松吟竟是在屋内见的撇月。
屋里很明亮,偶尔本风透过窗棂拂动纱幔,高几上招着一盆时令花,开得正好。
洪松吟斜靠在软塌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宽袍大袖,衣襟大敞,脸上涟着红晕,明神还有些散谩,斜眼着着微月,低低地笑了出来。
实在是……放浪形骸!
这是微月唯一的感觉,洪松吟每天的生活都这么奢靡不堪吗?
“哟,这不是方少奶奶吗?”洪松吟没有起身见客,只是以手肘撑起头,笑容娇媚她看着微月,一点不觉得惊讶,“哎,我差点忘记了,你已经不是方家的少奶奶了,这该怎么称呼你好呢?称你一声姑娘?也不适合,你都已经是妇人装扮,称你一声潘小姐,更是不适合,你可是被潘家赶了出来的。”
微月笑了笑,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屋里没有酒味,洪松吟这似醉似梦的姿态是为何?“洪姑娘似乎灰幸灾乐祸的。”
“你得到报应了,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洪松吟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是让你失望了,没能将我陷害成动,要是你的枕头风再吹多几下,说不定富德大人就不顾一切将我定罪为天主教了。”没有丫环奉茶上来,微月也不在乎,看着洪松吟的日光溢满了笑容,一点颓败不高兴的神情都没有。
洪松吟脸色不变,“是啊,不能让你被发配到伊犁,真是让我心里堵着难受。”她目光如刀看了微月一眼,“但能让你从方家失去一切,我心里倒也凉快。”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从方家失去一切?”微月含笑问道,“你这样报复我,不惜将你父亲留给你的家产一大半送给了富德,再委身成为他的外室,就是为了看我怎么死吗?”
“是你害得我父亲被圈禁在澳门,我怎么可能放过你!”洪松吟的声音低了下来,隐隐透着深入骨里的恨意。
“令洪爷被圈禁在澳门的人真的是我么?我手中虽有他包办茶叶的证据,却不是我将证据送去官府,洪姑娘这怨恨从何而来?”微月笑吟吟问着,“你们父女算计方家,想要拉方家下水,我也不过是求自保,而没有让你们得逞,如此而巳。”
洪松吟脸色微微一变,射向微月的眼神更加怨恨,“我看你对方十一也并不是用情至深,为何要阻拦我?方十一若是肯娶我,我父亲就不会被圈禁在澳门,不会被遣送回去。”
“难道让你嫁给方十一,你父亲就真的能不被圈禁在澳门?洪松吟,你父亲之所以会被定罪,不是因为别人,而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也是因为你。”微月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洪松吟猛地坐了起来,目光凶狠瞪着微月,“没错,就是因为我无法嫁给方十一,方十一才袖手旁观没有对我父亲伸出援手,潘微月,只要我还能留在大清,我就不会放过你。”
“你这是因为内疚,所以才仇惧转到别人身上吗?”微月笑了一下,眼底尽是讥讽着洪松吟。
洪松吟站了起来,白暂粉嫩的双足也没有穿上鞋,就这样走到微月面前,“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们在英国的日子有多难过吗?““我不知道!”微月站起来与她面对面,目光清寒冷厉,“我只知道,官府之所以那么判定你父亲的罪,是因为你将你父亲的犯罪证据亲自送给了李寺尧,换来你自己不必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