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总管松了一口气,给紧绷着脸大步走来的谷杭行了一礼。
三阿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谷杭走过来,第一次见到谷杭露出这样紧张的神色,还真是好玩得紧,“怎么,贝勒爷也来抓乱党?”
谷杭深深看了微月一眼,见她没有大碍,脸色才缓了一些,“这里何来乱党,永璋,你这是在扰民。”
三阿哥低低声笑着,“你是在袒护这个女子?怎么,难道她真是你的女人,肚子里的种也是你下的?”
“三阿哥,你无凭无据就说我这里藏了乱党不说,还随意安我一个不贞不洁的罪名,难道你们皇族阿哥就能这样欺负人是吗?”微月厉声叫道。
谷杭脸色铁青,全身轻轻颤着,是震怒得恨不得立刻上前甩永璋几巴掌,可是毕竟大清的阿哥,脸面还是要给的,他克制着怒火,“永璋,我与少奶奶不过是淡水之交,你想对付我只管找我来,别拉上无辜的人下水。”
三阿哥颜色阴郁地瞪着谷杭,“就你能陷害我,我却不能找你算帐了?”
“我从来没想过与你做对,更别说陷害,信与不信由你,你先让你的侍卫都撤出去。”谷杭道,他身后的侍卫站在四周保护他。
“想救她?”三阿哥冷笑一声,突然就推了微月一把,“那就还给你!”
微月踉跄了一下,肚子一阵的抽痛。
“微月!”谷杭吓得脸色一百,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好在区总管和荔珠时刻警惕着三阿哥的动作,及时将微月扶住了。
“好痛!”微月双手捂着肚子,痛呼出声。
“微月,微月……”谷杭冲上前将微月抱在怀里,“你如何了?”
微月馒头冷汗,脸色变得苍白,“我……我怕是要生了。”身下一阵湿濡,肚子有种下坠的抽痛。
“快,把两个稳婆找来!”区总管吩咐荔珠。
三阿哥的两个侍卫挡在荔珠前面,“还不知道是否有乱党躲在里头呢,谁也不能离开?”
谷杭眼睛怒得发红瞪着三阿哥,“永璋,别逼我对你动手。”
三阿哥环手抱胸,“我还就看你怎么对我动手。”
谷杭抱着微月,低头看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再顾不上其他,一脚将三阿哥踢了出去,“区总管,使人去把翁大当家请来,荔珠,去把稳婆找来,谁再敢拦你,给我杀!”
束河等几人侍卫就大声喝了一声是。
三阿哥被谷杭踢了一脚,心火正气,谁知道他竟然会提起翁岩,这又关翁岩什么事儿?
谷杭不理三阿哥如何作想,已经将微月抱着进了内屋。
“微月,你怎样?”谷杭一双好看的眼睛如今充满心疼悔恨担忧,紧紧地握住微月的手。
微月喘着气,“我没事……”
荔珠已经领着两个稳婆快不走来,金桂和银桂也也来了。
稳婆查了微月的肚子,叫道,“是要生了,赶紧准备热水,凌巾……”
快速地安排好要准备的东西,其中一个稳婆就将谷杭请了出去。
“啊,好痛!”微月咬紧牙关,心底忍不住慌张,榆庭……榆庭……听着微月喊痛的声音,站在外间的谷杭握紧了拳头,突然就转身向院外走去。
三阿哥已经回过神,正咋呼着要教训谷杭,竟然敢踢他。
突然脸颊就被狠狠地揍了一拳,三阿哥扑到在地上。
谷杭抓住他的衣襟,红着眼瞪他,“如果她有什么事儿,我一定摘下你的人头!”
三阿哥从没见过谷杭这么森寒可怕的样子,说话也不灵朗了,“你……你竟然敢……别以为……你是皇阿玛的私生子,我……我就……”
谷杭冷笑,“谁与你说我是皇上的私生子?你杀我妻儿,害我失明,难道就是怕我有朝一日会与你抢储君之位?”
“你妻儿不是我杀的!”三阿哥叫道,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谷杭沉默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缓缓松开手,“我阿玛是爱新觉罗弘时,三阿哥,看在万岁爷的份上,今日我绕了你,下回再见了你……”
弘时?那不是被革除宗籍的伯父吗?
三阿哥怔愣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见谷杭眼底显出的杀意,他突然感到一阵害怕,急急地大叫,“撤,撤了!”
待三阿哥他们离开区宅没多久,翁岩和白馥书就匆忙赶了过来。
“我女儿咋样了?”翁岩扯着喉咙问着,在来路上区总管已经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给他听,若不是担心着微月,他只怕早已经追上三阿哥去算账了。
内屋不断传来微月痛呼的声音。
渐渐地,声音哑了。
白馥书的心提在喉咙口,这可是早产啊……微月嘴里咬着凌巾,手紧抓着枕头。
上天,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没干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请保佑她一定要过这一关。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微月终于诞下一名男婴。
“小姐晕过去了。”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荔珠突然叫了出来。
第二百零三章 落花流水
在外头的谷杭听到荔珠的叫声,再顾不上男女有别,冲了进来坐在床沿抓过微月的手把脉。
荔珠眼中含泪,与白馥书对视一眼。
“只是累及晕了过去,没事儿的。”片刻后,谷杭才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谢天谢地!”白馥书眼圈微红,怜爱看着微月。
谷杭已经放开微月的手,退至道门边,目光复杂。
“这孩子虽是早产,斤两却是足够的,少奶奶真是好福气!”稳婆抱着全身泛着粉红色的孩子,笑不拢嘴地说着。
襁褓之中的孩子已经沉沉睡去了。
谷杭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翁岩在外面见到他,递给他一个沉重的眼色,两人都往外院走去。
到了下响的时候,微月才醒了过来,孩子从奶子那边吃饱,被白馥书抱在怀里睡着。
白馥书将孩子抱到微月手里,“我这外孙真可爱。”
微月眼圈微微发红,“好丑,跟个红皮猴似的。”
白馥书忍不住笑骂,“由你这样说自己的儿子吗?”
“那个三阿哥走了吗?”微月轻轻地用手指抚着孩子的脸,低声问着。
第二次面对强权,她更清楚意识到在这个年代,身为女子,身为普通百姓的悲哀。
就算明知这个三阿哥是有心陷害,那又如何?难道只能躲吗?还是跟身为皇子的三阿哥争一口气?
白馥书看出微月的想法,摇摇头在床沿坐了下来,“你才刚生完孩子,这还是早产呢,坐月子可要仔细了,别想其他的事情,自有你爹担当着。”顿了一下,她又道,“我们来的时候,三阿哥已经走了,贝勒爷打了他一顿,如今还内疚得很,觉着是他连累了你。”
到了京城之后,谷杭和她已经拉开距离,就那么一次来找她……还是方十一在的时候,难道有谁一直暗中在监视他们?若是有人监视,束河等几个侍卫又怎么会不知情?
“娘,我觉得甚是奇怪,为何三阿哥偏认为我跟贝勒爷有关系?”她一直宅在家中竟然也飞来横祸,如果不是有人故意陷害,她想不出为何三阿哥怎么突然就针对她了。
如果只是想对付谷杭,又为何认定能影响谷杭?
想到谷杭,微月的心沉了几分,股换那个慌张害怕的神情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在她动了胎气,肚子阵痛的时候,谷杭的脸色甚至比他还苍白,眼底再也遮掩不了对她的情感,只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谷杭对她的感情……过了界?
“这个贝勒爷自然回去查清楚,你只管好好修养。”白馥书似乎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了。
微月有许多的疑惑,但精神依旧疲倦,在喝了荔珠端来的鸡汤之后,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白馥书和几个丫环把她看得紧,谷杭还请了太医给她诊脉,开了些补身子的药,幸好虽是早产,但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无法说服让她们让她自己行动,微月只坚持自己要哺育儿子,她每天大补小补的吃,根本不怕奶水不够。
白馥书这点倒是没反对,微月自己哺育儿子的话,将来和儿子比较亲。
儿子小名是瑞官,是翁岩起的,大名等方十一回信之后再决定。
而自从那日之后,京城的戒严解除了,三阿哥也没再继续来找麻烦,而这些天,白馥书一直就住在区宅照顾微月,翁岩也只过来一次,他很喜爱瑞官,当亲孙子一样疼惜着。
微月似乎与世隔绝一般,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
一直到微月出了月子,她都没听到关于谷杭的任何消息,也不知道翁岩究竟在忙什么,白馥书也极少跟她提起外头的事情。
“……贝勒爷的身份已经公开了,没想到他会是弘时的遗腹子,怪不得皇上这么宠爱他,三阿哥被皇上以行为不端为罪名禁足在家里了,贝勒爷自请夺爵,皇上没有同意……”
斜倚在软榻上,微月一边逗弄着旁边的瑞官,一边听着和珅的话,她出月子之后,第一个要见的便是和珅了,这小子跟个万事通一样,京城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次三阿哥之所以来包围这里,是因为索绰罗家那小子,竟然去跟三阿哥说你是贝勒爷的……还有哈达氏,也趁机在进宫给纯妃请安的时候,进言说你跟贝勒爷早在广州相视,是同贝勒爷一起来京城的,纯妃是三阿哥的生母,早就忌惮贝勒爷和万岁爷是不是有别的关系,所以才有了一个月前那样的事情。”和珅说得满脸愤慨,眼睛却一直好奇地看着瑞官。
得知自己是受谁陷害,微月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会抱吗?”
和珅笑了起来,走到瑞官面前,伸手挥了挥。
瑞官发出咯咯的小声,眼睛乌溜溜地盯着和珅。
“贝勒爷最近都忙什么呢?”虽然自己无妄之灾多少是因谷杭而起,但罪魁祸首还是哈达氏母子,她并无怨怼谷杭的意思。
和珅眼神飘了飘,支吾着,“……没作甚啊,我也几天见不着贝勒爷了。”
微月轻轻摸着和珅的头,“想不想跟我到广州玩呢?”
和珅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低声道,“我阿玛身子不爽利,我怎能出远门呢。”
还有两三年,和珅就会入宫当差,然后得到乾隆重用……怎么能在藏歌时候随自己去广州呢。
“那你要经常给我写信,我是教不了你洋文了。”微月笑道。
“我听说广州那边有好多洋玩意儿。”和珅笑嘻嘻地道。
微月敲了一下他的头,“就知道玩儿。”
和珅摸了摸头,很委屈的样子,瑞官笑得更欢快了。
“少奶奶,以后瑞官叫我什么好呢?”和珅伸出自己手指让瑞官抓着玩。
“当然是叫你哥哥。你是我学生呢。”微月笑着道。
和珅笑呵呵地点头,和瑞官玩了一会儿,才对微月道,“少奶奶,你放心吧,贝勒爷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嗯,我知道。”微月淡淡一笑。
第二天是瑞官的满月酒。
因为不是在广州,亲戚本来就少,所以也只是一家人开席,另给丫环们也备了一桌,其他的都在厨房里开席庆贺。
谷杭也来了,给瑞官松了一块上等的玉佩做见面礼,翁岩则是送瑞官一块有八两重的纯金打造的长命锁,几个丫环也凑了份子,给瑞官送了封利是钱。
因为方十一不在,只好由翁岩代替着接待了谷杭。
“……十一少来信了,给瑞官起了大名没?”白馥书抱着生得粉雕玉琢的瑞官,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还没呢,让回了广州再想名字。”微月含笑道。
“你可将早产的原因与他说了?”白馥书问道。
“只说是受了惊吓,书信说不明白,还是回了广州再说。”见瑞官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微月叭了一声,逗得他咯咯笑了起来。
“那你想什么时候动身?”白馥书问。
“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再迟一些。遇上酷暑,在路上奔波也不好。”微月叹道,京城她是不愿意久留,多少有些逃避的意思。
白馥书既舍不得女儿,又舍不得外孙,可是若是跟女儿会广州,也不知翁岩会怎么想。
“那广州那边的事情就解决了?那个方邱氏呢?”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回了方家吧。
“我暂且不回放假,就在双门底上街那边住着,十一少也是这个意思。”为也是道,方十一是担心事情尚未查清楚就让她回家恐怕有危险,所以认为还是先住在双门底上街。
白馥书因不知内情,听到这是方十一的意思,马上就怒了,“他的意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样让你带着孩子在外头?这还要不要你的名声了?”
“娘,我也不在乎这个名声。”名声哪有安全重要?再说了,现在她又不是一个人,还有儿子的安危要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