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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嫁 佚名 4682 字 4个月前

子夺他孙媳妇儿的事情,两人同仇敌忾,热情高涨,一连讨论到晚饭时分,最后敲定等段衍之回来就让他无论如何去把乔小扇给接回来。管它什么太子的破事,咱们不干了。

可是这一等一直到吃了晚饭也没等到人。老侯爷正在焦急,就听门外仆人传来一阵讶异的呼声,赶忙走到前厅门口一看,段衍之一身雨水,形容狼狈,手中捧着一件衣裳缓缓走进了院子。

段夫人一向对她凶惯了,还没等他走近便上前质问:“你去哪儿了?一整天弄成这样回来,像什么样子!你这样,难怪自己娘子会被人家觊觎!”

段衍之脚下一顿,抬眼看了看她,段夫人和老侯爷接触到他的眼神,心里都不觉一惊。

此时的段衍之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空余一副躯壳,眼神茫然而空洞,整张脸都惨白一片,完全没有生气。

“**,你怎么了?”老侯爷心疼的要上前,却见段衍之突然一下子跪倒在他跟段夫人面前。

“孙儿无能,连自己的娘子也保不住……”话音刚落,口中蓦地溢出一口鲜血,尽数落在手中的衣物上,被雨水一打,又晕开了来。

老侯爷大惊失色,连一向凶悍的段夫人也白了脸色。正要上前,门口突然涌入一群人来,为首的是宫中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见到眼前一家人这副模样,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而后从怀里摸出一卷黄轴道:“圣旨到!”

老侯爷和段夫人面面相觑,却还是赶紧下了台阶到了跟前,正要下跪,宦官挥了一下手,“圣上说此事愧对侯府,免跪了吧。”

老侯爷心里察觉到不妙,转头去看段衍之,他仍旧跪在那里,却不高不低发出了一声冷笑。

宦官被他这冷笑弄的身上都起了层鸡皮疙瘩,干咳了一声,展开圣旨宣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侯府世子妃乔小扇于今早突染暴疾,药石难医,酉时逝于宫中……”

老侯爷愣住,段夫人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转头去看段衍之,他已经站起身来,朝宦官走了过来,一步步如同地府出来的鬼魅。

“现在她在哪儿?”段衍之盯着宦官的眼睛,声音沉凝。

“世、世子节哀顺变……因世子妃之病会传染,故陛下已经命令……火、火化了……”

段衍之退后了两步,越发抱紧了手中的衣裳,额间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叫人看不清神情。

老侯爷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谁能想到前阵子还是个鲜活的人今日便遭了这样的命运,连个全尸都不曾留下。

他越想越不对劲,还想要问清楚些,那宦官已经将圣旨纳在段夫人手中,自己逃之夭夭了。他只好去问段衍之,然而还没开口就又见他吐了一大口血,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下便是半月之久。

侯府上下焦急不已,皇帝听闻后特地派了御医来瞧,却被段夫人轰出了门。府里的大夫看了之后只说郁积成疾,需静养便好。但是一直这么不醒来,又是怎么回事。

老侯爷在官场混迹多年,仔细坐下一想便觉得此事不对劲,且不说它发生的如此突然,光是时间也掐的古怪,酉时过世与晚上来传圣旨的时间间隔不过一个时辰,怎么能如此迅速的就处理了乔小扇的尸身?

这么说来,便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乔小扇早在之前便已经过世了,还有一个便是皇帝不愿将乔小扇的尸首交给侯府。不管怎么样,这其中都有蹊跷。

段夫人听了之后只是冷哼道:“这有什么,皇家的人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又能如何?”这话委实说的大逆不道,可是段夫人此时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老侯爷叹息道:“怕是与太子有关呐……”

关于太子叫段衍之做的事情,虽然保密,但老侯爷多次为两人传信,多少也知道些事实。若说段衍之当初是借太子之事出去逃婚,还不如说他是借逃婚之事出去帮太子,然而说到底,帮他却还是为了侯府。

段衍之深谙大隐于市的道理,要做一个平凡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做能做的事情却只做到七成好,那人家便会认为你是平庸之辈。若是什么都不做,反而会叫人觉得摸不透你的底细,便会惹来猜忌。所以他选择帮助太子,查一人,查到一半,谜底将明未明之时便脱身而出。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陷进去而已。

老侯爷虽然清楚他的用意,却直到今时今日才知道他对乔小扇用情至深。

他老人家不知道,早在天水镇段衍之听到乔小扇说自己习惯孤独那番话时便已然动了心。只因他自己也是那样的心境,虽然表面风光,心里的苦楚却从不能拿出来诉说。这世上,若是要找一个配他的女子,容易得很,可是要找一个心灵相契的人,只有乔小扇。可惜的是,如今她已不在,最终他还是要一个人孤独下去。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

老侯爷进入段衍之的房中,便看到段夫人守在床边,一边站着眉头紧皱的巴乌,段衍之仍旧脸色苍白的昏睡不醒。

他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外面突然有下人低声禀报:“侯爷,东宫送了请柬过来。”

“什么?”老侯爷愣了愣,“拿进来。”

段夫人听到这话也好奇的走了过来,“这个时候送什么请柬?”府中正准备办丧事的时候,东宫莫非还要办喜事?

老侯爷粗粗浏览了一遍帖子,整个人都惊怒非常,手都抖了起来,“竟然寡情至此!”

段夫人忍不住接过帖子看了一眼,下一瞬杏眼圆睁,也是一副怒不可遏之态,“好的很,**这边还在昏睡不醒,侯府正要办白事,他倒急着办喜事去了,好的很,好的很……”

“谁要办喜事?”

突来的声响让老侯爷和段夫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段衍之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吓人,眼睛却牢牢盯着段夫人手中的帖子。

段夫人下意识的便要将帖子背到身后,却被老侯爷一把拿了过来,走过去递给了他,“你醒了便好,好好看看太子的为人,他便是这般对你的。”

段衍之看了一眼他愤怒的神情,抬手接了过来,展开一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半晌过去,竟勾着唇笑了一下,“原来是太子大婚……”他抬眼看向老侯爷,“祖父可要去?”

老侯爷忿忿的甩袖,“欺人太甚!我才不会去!”

“那正好,我去。”

“什么?”老侯爷和段夫人同时惊呼出声。

段衍之丢开请柬,披衣下床,“有机会进入东宫,我便会去。”他这些日子虽然一直昏睡,脑中却清醒的很,仔细的思索一番,乔小扇的事情太过蹊跷,只是之前因为太在乎才失了方寸,如今不管如何,还是要进入东宫查探一番。

老侯爷明白他的用意,只好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只是你要一切小心,让巴乌陪你去吧。”

段衍之摇了摇头,“我自己去便可。”

太子送来请柬,无非是要给他最深的一击。他了解太子的秉性,不可说太子不念旧情,只是他更在乎权势。如今太子意识到段衍之已成一个威胁,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他重新站起。可段衍之若是如此就会被打倒,便不可能一步步走到今日了……

东宫太子与首辅胡宽之女的大婚定于三日后。

宫中早已作了布置,大红的绸子缠在梁柱之间,各处宫苑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仿佛这里从未有任何生命被抹杀过一般,一切都被喜庆所掩盖。

太子一身喜服,神情从容,在正殿门边接受百官道贺。东宫苑门处,太监正高声唱着来宾的名单,这自然是太子安排的。大部分官员都已经到齐,只差几位,其中便有定安侯。又过了片刻,最后几位也到了,定安侯府仍旧没有人前来。

太子时不时的看一眼宫苑门口,脸上神情复杂,忽而染上一层得意,忽而又有些惘然。

走到这一步,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他自己已经无法深究。

不一会儿,有太监上前对他行礼,“殿下,陛下已至太庙,可以去告庙了。”

太子微微颔首,眼神再扫过门边,看来他是不会来了。这一瞬,心中又闪过一丝得意。

正要领着百官往太庙而去,刚抬脚,忽闻太监高唱道:“定安侯世子到——”

太子停步,抬眼看去,还未及做出反应便听到周围传来众人讶异的呼声。

段衍之缓步走了进来,身形消瘦不少,精神却并不颓唐。然而让人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装束,今日太子大婚,他却是一身素缟。

38、与子成说

段衍之一身素缟参加太子大婚庆典的事情后来被写戏文的改编成了段子塞进了戏曲里,一时风靡大街小巷,成为一段经典——“独身赴宴,缟素缠身。你自有佳人在侧,喜乐铮铮,何曾管吾失知己,黯然**。”

当然那是后话。

此时的情形是太子见到段衍之这模样,脸色早已变的十分难看。一边的官员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段衍之神情平淡,走到太子跟前,抬手行了一礼,“恭喜殿下。”

太子紧抿着唇,脸色铁青,许久才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段衍之神色不改,“来向殿下道贺。”

“就是这样道贺的?”

“内子刚逝,不着缟素是为不义;殿下大婚,不来道贺是为不忠。**这样安排,还望殿下谅解。”

太子没有接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段衍之亦回望向他,两人彼此对视,如寒剑出鞘,锋芒毕露,毫不相让。

周围的官员都很紧张,谁都知道以前太子殿下跟定安侯世子关系要好,怎么也没想到如今两人会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一边引路的太监上前,小心翼翼的提醒太子:“殿下,吉时快到了,别让陛下久候了吧。”

太子回过神来,甩了一下衣袖,越过段衍之往前而去。一行官员浩浩荡荡的跟在他身后,段衍之侧身让开,并没有随着人流一起过去,只望了一眼太子那一身喜庆的红色便移开了视线。

忽有官员经过时拉了他一把,他抬眼看去,原来是当日在朝堂上见过的大理寺少卿秦大人,当时皇上有意让他休妻另娶时,他还帮自己说了话。

“秦大人有事?”

秦大人四下看了一眼,趁着别人走远,拉他往角落里走,“世子啊,莫怪老夫多嘴,你今日这么莽撞,可是要出事的。”

段衍之知道他的好意,微微一笑,“多谢大人提点,**已经将理由说了,大人也该明白**的心意。”若是不这样,便不能激的太子生气,他怎么能单独留下。

“是,是,这个我自然知晓。”秦大人摸着胡须叹息:“事到如今,世子也看开些吧,人生在世,总有不如意,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选呐。”

段衍之抬手对他行了一礼:“大人所言极是,**受教。”

秦大人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越过他朝太庙去了。

段衍之转头看向正殿大门,眼中神色难辨,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果。

他提步朝门边走去,正准备进入殿中,两个太监拦下了他,“世子留步,殿下吩咐过闲杂人等在婚礼完成前不得入内。”

“你说我是闲杂人等?”段衍之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不,奴才不敢,世子恕罪……”两个太监慌忙跪在地上,却死死的堵住了入口,不让他有进去的可能。

段衍之正要动怒,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低咳声,虽然听得不甚清晰,却叫他心中大震。赶忙转身朝后看去,不过是殿前的回廊,空无一人。

段衍之顾不上多想,直直的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沿着回廊左转,直走了一段便看到了殿后方的那片竹林。一阵压抑的低咳声从林中传出,他心中说不出是悲是喜,只有站在原地,怔仲半晌竟不知该做何举动。

“羽妃娘娘,您感染了风寒,还是回去歇着吧。”

一个宫女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段衍之原本已经一步步接近竹林边缘,听到这声音,心头蓦地闪过一阵失望。

难道是听错了?在这里的不过是个后宫嫔妃么?

也是,若真的是她,太子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让她出来。

段衍之垂眼,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尽数熄灭。也许还是想办法回殿中打探一二比较实际。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他闪身进入竹林,隐于侧面的几棵绿竹之后,就见几步之外,一个宫女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段衍之平复了一下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正要举步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