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没什么两样,佣人们看到她都吃了一惊,恭谨地躲开了,看来维澈当年给他们留下的阴影依然存在。
弈城下班回来,把车停在主宅门前,刚要进门时不经意的抬头,不禁呆呆地怔住了。
这是梦吗?是那个我做了千百次的梦吗?
天台上维澈轻扶着镂空雕花的石栏立着,夕阳的余晖中,如花的笑靥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勾勒出精致美好的侧脸,她安静地看着天边,神色淡然柔和,圣洁而绝美,仿佛让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珍宝,晶莹剔透的,从未受过伤一样...
弈城冲上去狠狠地抱住她,大力地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维澈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拼命挣扎着。
弈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暗哑的低语道:“别推开我,求你...”
一句求你仿佛抽掉了维澈所有的力气,轻而易举地击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她闭上了眼,纤细的手臂轻轻地环上他的腰背。
为什么要让我如此疯狂地爱上他?为什么又给了我如此刻骨铭心的理由不得不恨他?为什么...维澈的心在滴血...
“你找我来要说什么?”维澈波澜不惊的问道,仿佛刚才眼中的痛苦和绝望是错觉一样。
“我会履行对你的承诺,想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弈城神色凝重,甚至有点紧张。
弈城必须要知道她的答案,自己这么多年来对祭兰社精心打理、不肯放手,就是因为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维系,有祭兰社在手里,就无需担心维澈会跑掉,会离开自己。可是现在,她就算不会远离,却可能投入别人的怀里,那握着祭兰社这个筹码又还有什么意义...
维澈蹙眉轻叹,慢慢的说道:“弈城,你觉得我们在一起这可能吗?”言语中尽是无奈和苦涩。
比起维澈,弈城有着数倍的顾虑和犹豫,他强迫自己把这些忘掉只想单纯的赌一次,可到头来还是自欺欺人而已。维澈信手拈来的一个问题就让弈城无法开口,胸闷的要窒息的感觉再次出现,侵蚀着他为自己编织的一个虚幻的美梦,甚至在梦里都会有个声音一遍一遍的提醒着自己---这是假的...
“弈城,在我们身上,我看不到未来...”一滴钻石般的眼泪从维澈的脸颊滑落,折射着清冷的月光璀璨了一瞬,这一瞬在弈城的心上生生地戳了个大窟窿,疼的他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没关系,维澈,答应你的我还是会做到...”
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弈城全部的气力,他如星海般幽深的黑瞳刹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死寂了整个夜晚。
深夜,季轩接起了弈城的电话。
“季轩,她是你的了...”
“你放弃了?”
“...”
无边的沉默,季轩听着他的呼吸。
“我会把祭兰社交给大豪和阿磊,让他们复兴韩门。季轩,你一定要阻止维澈再插手嘿社会的事。”
“为什么?维澈才是韩门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会同意吗?”
“为了避免万一中的结果,我们只能这么做。”
——
第二十七章;;没有彼此的生活
海景又跟原来一样了。最近几个月,她开始准备个人的小提琴演奏会,在她的‘苦苦哀求’下季轩把维澈借给了海景做了她的临时助理。维澈整天的陪着海景,心里嘀咕着,这孩子居然学会分离战术了,不过主攻目标才是最重要的吧!季轩似乎对海景没怎么上心,对自己反倒是更加的关怀备至。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维澈斜歪在沙发上,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看着海景跟经纪人讨论着演奏事宜。海景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禁好笑,跟经纪人耳语了几句,经纪人就出去了。
她缓缓移到沙发边,维澈半眯着眼没有发觉,长长地眼睫忽而扇起又慢慢的垂下。领教过了维澈可怕的起床气,海景不敢乱动,伏下身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维澈终于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坐在旁边的海景。
“快去吃饭吧,我要饿死了!”海景轻声笑道。
维澈和海景刚到餐厅坐下,季轩就过来了。海景看见季轩,笑的很温和。
“你怎么来了?”维澈一边研究着菜单,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们最近老抛下我一个人,我吃醋了!”
“吃谁的醋?”维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此刻后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可转移话题已经来不及了。
“吃那个经纪人的醋,可以天天跟两位美女待在一起。”季轩没有丝毫的局促和为难,轻松地缓解了尴尬。
维澈不禁感叹,季轩的温柔体贴真是深入骨髓啊。不过内心却有点小不爽。
季轩的温柔怎么可以那么轻易随便的给予,虽然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感情明显是异于他人的,但是却没有随时随地都感受到自己对于季轩是特别的,唯一的。弈城就不一样,不论什么场合什么情况下,他的视线总是会毫不掩饰地落在自己身上,戏谑也好喜欢也好愤怒也好,他的眼里只会有我一个人……
想到这,维澈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虽然早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是讶异于自己骨子里竟然烂到这种程度。
在明知道季轩心意的情况下,季轩对自己的付出装鸵鸟悉数接受也就算了,竟然还自私地希望独占他的温柔,希望自己是他最特别的唯一。爱的是弈城,还想霸着季轩,好像巴不得全天下人都围着自己转。
唉!韩维澈,别在那假惺惺地说什么撮合季轩和海景了,要是季轩对海景存有一点特别的心思恐怕你就没这么大方好心了吧。可是现在海景要怎么办?以后季轩又要怎么办?
好吧,我承认我韩维澈,就是个自私自利人面兽心烂到不行的人渣!
下午,海景去了阿威的店里选礼服。
阿威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服装设计师,他最突出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想设计什么就设计什么。这期设计礼服,下期可能就设计泳衣,款式格调方面也是参差不齐。可是这正对了维澈的口味,成了阿威的常客,不管有没有适合自己的也会来看看。
阿威见到维澈很热情的打招呼。“维澈,你来的正好,我们刚把这期设计的成品摆上。”
“这是我朋友海景,你帮她选一套演奏会的礼服。”维澈简单的说明来意,就自顾自的走进去欣赏阿威的新作。
阿威这一期的设计里居然有几款婚纱,简约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很有设计感,很符合维澈的style。维澈叫过一旁的店员说道:“帮我拿下来试试。”
“好的,韩小姐。请问哪一件?”店员彬彬有礼。
“都要!”简短而霸道的回答。
维澈穿着婚纱从试衣间走了出来,自己照照镜子,皱起眉头。
“不是说女人穿婚纱的时候最美的吗?怎么我看起来这么别扭啊,阿威,你的婚纱一定卖不出去。”维澈朝阿威抱怨着。
“我的大小姐,您千万别动怒,女人穿婚纱美丽是因为要跟爱人结婚,脸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美。看看您现在凶神恶煞的面容,哪有一个新娘是这么试婚纱的,幸福的表情懂吗?来,试一下,smile----”阿威对着镜子做着示范。
“一边去,什么由内而外的美,按你这么说,结婚直接穿足球服得了,照样美!”维澈没好气的答道。幸福的表情?装得出来吗?
“维澈…”海景这时也穿着婚纱,向自己走了过来。
“bravo!”阿威拍手赞叹,“维澈,就是这种感觉,看到我作品的效果了吗?”
维澈确实不得不承认海景此刻真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丽,都要光彩夺目,脸上洋溢的满满的幸福和喜悦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季轩回应她了!维澈心里冒起了一个黑色的大问号。
海景似乎听到阿威的话有点不好意思,有些害羞的说:“阿威,我和维澈可以拍照留念吗?只是自己收藏。”
阿威一脸兴奋。“当然可以了,有两位绝代佳人给我们做model,真是求之不得啊,自己收藏多没意思,我帮你们展在店里——”
“你敢?”维澈阴冷的声音响起,阿威不禁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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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城最近一直关注着大豪和阿磊的表现,他们都很能干,有勇有谋,比飓龙强百倍,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们把义字看的很重。
飓龙这个人也很重感情,因为来历不明从小就被大家排挤,被亲人冷眼相待,只有自己的母亲对这个弟弟照顾有加,他就一直记着这份恩情,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在跟弈城联手以后报了仇。
但是飓龙这个人好大喜功,贪恋权势,自己没做任何交代就把大豪他们俩安插进去就是想先观察观察他的反应,可直到现在他不提不问,按理说有点不太正常。
这天,祭兰社的事务汇报完之后,弈城把飓龙单独留了下来。
“最近社团里有什么麻烦事吗?”弈城若无其事的问道。
“没有啊,一切都很好。”飓龙痛快的答道。
“是嘛,那很好,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看着他离开,弈城的表情骤然变得凶狠阴冷,他拿起电话,不带情绪的命令道:“聂风,我要知道飓龙这段时间详细的行踪。”
挂了电话,弈城重重的靠倒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维澈,已经一周多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比你消失的那四年想念得还要疯狂,还要煎熬。
起码那时的每一天都在等你,等你再次出现在我身边,等你回来找我报仇。可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亲手的将你推开,永远的从我身边推开…
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第二十八章;;昙花一现的希望
施玉黎回来了,住在她名下的尹家别墅里,维澈一直躲着她。这天,她约弈城晚上出来,在以前她经常和尹父去的那家餐厅。她从中午开始,就一直等在那里,坐在他们习惯坐的位子。
这些年,她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尹振天的去世给她的阴影仿佛也逐渐淡去。她曾以为在葬礼之后她会跟着他去了,然而在从尹振天抽屉里拿出枪的那一刻,她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兰花书签还有上面那几行娟秀的字迹。
于是,她放下了枪,自尹振天死后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只不过这次是为自己而流…
弈城神色冷淡的坐在她对面,气色看起来很不好,他肯出来见她施玉黎已经很高兴了,毕竟对这个孩子她也有很多对不住的地方,他母亲的死她的责任也不可推卸。
“维澈回来找你麻烦了吧!”施玉黎的声音已被岁月滤掉了张扬的味道,很平和。
“嗯。”弈城点头,打量着眼前散尽铅华唯有些残韵的女人,似乎比四年前顺眼的多,举手投足间也淡然了许多。
“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听说她和季轩住在一起。”施玉黎有些语无伦次,她不知道怎样表达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心,这种感觉对她很陌生。
“季轩对她很好…”弈城漠然的说道,眼底的一丝失落转瞬即逝。
“唉,可是维澈和季轩在一起始终不会幸福的。”施玉黎轻叹,言语中有些同情的味道。
“为什么?”她的话挑起了弈城的兴趣,因为不论任谁看都会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是最适合的,自己也是想把维澈托付给季轩的。
“因为维澈是个聪明的女人,而聪明的女人是很难得到幸福的,她们可以从自己千万种感觉中清楚地分辨出哪种是爱情,所以她们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施玉黎的神情有些飘忽,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若是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每一天都会清晰地告诉维澈她对眼前的人不是爱情,她很快就会支持不下去的。”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坚决地离开韩雄了,施玉黎在心里感叹。
弈城心底有些慌乱,仿佛已经将自己装进一个不见天日的箱子里准备与世隔绝时,突然被人从外面踢了一脚。不敢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睁着眼不安的期待着。
施玉黎回过神看着默然不语的弈城,笑了,夹带着‘你不过如此’的意味。弈城从她的笑中看到了讥讽,有些不爽的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还是个孩子,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施玉黎一副长辈的语气。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掩饰?”弈城理直气壮。
“所以维澈她会一直看到自己爱的人也爱着自己,纵使跟季轩相处再久,你的一个眼神也会让她轻易地动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回来后看到你和雅雯在一起肯定没什么反应,因为她一看你就知道不管你跟谁在一起,爱的始终都是她。”
弈城似乎开始对她有点佩服,也不再反驳,只想继续听下去。“所以呢,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弈城,即使你们之间有万般的阻碍,她终究还是会跟你在一起。当然也可能选择孤独一生,以维澈倔强别扭的个性来看,也没什么不可能。更甚至可能一生穿梭在几个男人中间聊以慰藉却绝对不会付出真心。所以无论如何她绝不会选择季轩。”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狂妄的不可一世的弈城此刻满脸虔诚的虚心求教。
“逼她认清事实,虽然未来会有障碍,但你是她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弈城想起那晚在天台上维澈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未来?难道说冥冥之中上天还给了我们一点机会?
“可我们之间的障碍并不是仅此而已。”那个秘密一直是弈城心中的包袱。
“那件事一定要瞒着她,现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我跟你,我们不说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