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难听叫“龟公”,又穿的灰突突的,平常难得会有人注意,可是他刚才那一笑可真好看啊。
一帮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到苏小楼一手拖着那倒地不起的男子,一边哼着小曲,向着翠楼走去。
“这么美,平常都看不出,怎么不挂牌啊,就算是个男的也……”先前被打的手下摸摸鼻子上流出的血。
话音刚落,周简转过身来,骂道:“靠……找死!”将他按倒在地,拳头如疾风暴雨般落下。
“饶命啊老大……”
“瞎说什么你,小楼也是你能瞎说的?”
“老大我错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周简的暴怒声,苏小楼头也不回,边走边嚷嚷:“看什么看,苏小楼维护治安的英姿没看过是么,看了是白看的么,给钱给钱!不给就让开!”头发遮面,语调凶狠。
路上的人见这等恶霸样,慌忙闪开一条路。
楼上有姐姐软声细气的说:“小楼,你叫这么大声这么凶做什么,楼主他现在是不在,等会儿说不定就站你跟前了,你还有心嚣张,还不赶紧望后门去?”探头出来,是张妩媚之极的脸,好像开的正盛的牡丹花,却比花多一份灵动。
苏小楼一愣,手在头上一拨,似随意般的动作,却将头发全拨到前面来,才微微仰头甜笑说:“谢谢多多姐姐,多多姐姐你越来越好看了啊。”
楼上多多掩嘴一笑,看小楼拉着那人低头向着后门窜去。
他偷懒不想费力,就只拖着,那人被拖在地上,痛苦不堪,虽然说是青石板的路不至于太磨人了,身上各处还是被烙出青紫。
“从南城一路被打到这里还坚强活着,你成啊,真有做御用沙袋的潜质。”苏小楼拖着他转入后门的巷子入口,低头看一眼,赞叹说。
那人不语,被他硬生生地揪着向前这么一段,仿佛是半死了。
苏小楼不管他,拉着到后门边上,叫了两声,便有人给他把门开了。
门内,胡子拉茬的高大男子,大大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顿,说道:“小楼,你可越发出息了,小猫小狗都不捡了,喜欢上捡人了?”
喜欢上“贱人”?苏小楼嘴角一阵抽搐。
“管四叔,我喜欢捡猫捡狗就是不喜欢贱人……”苏小楼故作腼腆一笑,“还有四叔你别这么嚷嚷,小心楼主的兔子耳朵,顺风着呢。”
管四皱着眉:“既然你怕楼主,干吗还做他不爱看的?这人是怎么回事?”
苏小楼一撇头发,做个扬眉吐气的潇洒姿态,骄傲说:“我可是见义勇为啊,周简他们差点把他打死,若是他死在街头,多么有碍我神风国的形象。”
管四挑眉:“小楼你的觉悟可真高,不过……最近还是别乱捡东西了,大秦最近跟咱们神风闹得厉害,没听说么?前些日子皇城里还跑了个来探风声的奸细呢。”
苏小楼“嗤”地一笑:“好好,我听您的,不过这个就放心吧,他……”看那男人蜷缩在脚下,快乐地又笑,“哈哈,要是奸细,那大秦国早灭了多少年了,哈哈哈哈哈。”典型奸笑。
“嗯,看他脏兮兮的,也不像是会兴风作浪的样。”管四点头,扫向那男子。
“是吗?大叔你真是目光如炬。”他热烈地搓着手,好像饥饿的人见到美味。
见他的兴奋模样,管四欲言又止,再出声已经转了口风:“既然如此……你快把他藏起来吧,免得被楼主看见,又要为难你了。”
“知道啦知道啦,立刻解决他。”苏小楼握拳做发奋状。
管四摇头走开。
苏小楼蚂蚁拖骨头似的,继续拖那男人,男人的衣裳跟手掌摩擦,掌心磨得酸痛,边走边发誓要将这笔账赚回来。唉,希望这人长的不难看,只是现在黑漆漆的,不知哪里蹭了这么多煤灰似的,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不过目测过去似乎身材倒是不错的……罢了,先拉他进去再说。
苏小楼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将那男人拉进了柴房,见他浑然无力地躺在了柴草上,才喘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额头的汗。
“没想到你这么沉,看起来也不胖啊。”他伸手,看样子似乎想在那男人腰间捏上一把,忽然又停住:“这么脏……还是先清理一下。”
起身正要往外面去,忽地有个高亢的声音兴奋地在院子中响起:“小楼,小楼你在里面吗,楼主刚回来了,让你赶紧去见他。”
他妈的……见鬼了。
苏小楼停了脚步,在心底暗骂一声。
好巧不巧,居然正好撞上楼主回来,这个时候叫他过去,若说他还不知道自己捡了人回来的事,那他就不叫苏怀南。
他屏住呼吸,一手捂住嘴,轻手轻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后躺在柴草上的男人,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抖。
“小楼小楼,我知道你在,别装了,快点出来,去晚了的话你知道楼主的脾气哦……”外面那人兀自在嚷嚷。
苏小楼使劲一跺脚,怒道:“知道了,你那么高兴干什么,——我立刻就去行了吧!”
“好的好的……”外面那人悠然回答,“快点,楼主等着啊。”脚步声响,自去了。
苏小楼掀了掀衣裳,闻了闻,点点头刚要向外走,忽然想起一事,急忙伸出手,果然手心脏兮兮的,是方才拎男人进来的时候蹭上的,他急忙用力搓了搓,又弯腰去旁边拉了一把柴草使劲擦了擦,一直到手心发红,没有脏物了才丢掉柴草,用力拍了拍,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当房门重新关起来的时候,背后那男人才慢慢抬起头来,脏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上,睫毛轻轻一扬,那是一双光华隐隐的眸子,沉沉地望向门口之处,嘴角缓缓弯起,竟是个诡异之极的笑。
出了后院,向前走一段,穿过大大的花园,望见最高的那座楼,隐约能听到细细的丝竹声音,悦耳的很,而楼上素净的竹帘低垂半卷,玲珑窗上风铃吊挂,银光闪烁,风吹过便有“叮咚叮咚”的天然之声,荡涤人心,窗户旁边贴着挂的是红色的如意结,也随风翩飞,细碎的流苏抖出好看的形状,又赏心又悦目,简直风雅无限,——那便是拢翠袖楼主苏怀南的居所,听雨南楼。
这本是院子里最舒适的房子,里面住这个最懂情趣的人,可苏小楼却仿佛见到了阎罗殿,里面是勾魂使,一时脸色都有些泛白,搓着手在楼前走来走去,就是不敢入内。
如此徘徊三遍,终于有个清雅的声音淡淡传出:“你打算在那里走上一整天吗?”
苏小楼僵住身子,然后本能地想逃。
“你跑一步试看看。”二楼上的人,不疾不徐地靠向窗户边,他是个最懂享受的人——舒服的薄薄的棉布衣裳,白色,有魏晋风,头发整齐地束起,被乌檀木别住,好看的高髻。他伸手,手保养的极好,羊脂白玉似的。捏着酒杯轻轻地扬头,喝了半杯酒,喉头性感的一动,才重又慢慢放下杯子。从苏小楼的方位只能看到他的侧面,眉如青黛,鼻梁高挺,嘴唇就算未涂胭脂,也有异常嫣红色,双眸似闭似开,一副慵懒不经意之态,就算是个男子,这般一举一动,亦同样风情无限。
“切……妖孽,”苏小楼仰头看着,一向厚厚的脸皮居然有点发热,他急忙低头,小声嘀咕说,“谁怕谁啊。”双手握起成拳,鼓足勇气向着南楼之中冲了进去。
楼上的人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嘀咕声,微微展颜一笑。
正文 002 手感不错
“你今日又做什么好事了?”苏怀南望着眼前垂手低头的人,问。
“呃……扫扫院子擦了擦桌子,又帮多多姐姐去买了盒酥糖,另外顺便维护了一下门前治安。”苏小楼回答。低着头,双眼紧紧地盯着地上那绣的甚是精美的地毯猛看。
“你倒是很忙。”苏怀南幽幽地叹。
“是啊。”苏小楼感觉自己在流汗。
“靠近点。”苏怀南低声吩咐。
苏小楼汗毛倒竖,迫不得已向前一步,对上那双悠然眸子,忍不住冲口而出:“楼主,我今日没捡小猫小狗。”
“我知道,你捡了个人嘛。”苏怀南笑得人畜无害。
果然知道了,就知这里无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苏小楼咬唇。
苏怀南打量他的样子,久久不语,最后才说:“好了,这次没什么怪味,你就回去吧,记得碰了那人后要好好沐浴。”
苏小楼明显地松了口气,脸上多了丝笑意:“是,楼主,我知道了。”
苏怀南点了点头。苏小楼急忙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等等。”苏怀南忽地出声。
苏小楼一呆愣住。
“小楼。”他柔声叫。
苏小楼习惯地咬了咬唇。回身:“楼主。”
“还记得……你是为什么姓苏吗?”他缓缓问。
眼睛望向他半垂的面上,依稀可见的是——苏小楼的嘴唇已经被咬的嫣红欲滴,他半低着头:“当初楼主捡到小楼,是小楼要跟着楼主姓的。”整个拢翠袖也只有他一个人跟楼主姓苏。
“嗯……”苏怀南点点头,“要记得,进我的楼,跟我的姓,就是……我的人了。”
苏小楼心一跳,回答:“小楼记得。”
“好。”苏怀南脸上露出微笑:“你去吧,要好好的。”
苏小楼转身,这次不再慢慢地走,而是拔腿就跑。
“呵呵……”苏怀南望着他如兔子一样立刻跑个不见人影,不由地发出低低笑声。
“不过是他捡得么,我自然感恩戴德,偏这样,搞得跟我要忘恩负义一样,每天提醒,他不烦,也要照顾老子的自尊心啊。”苏小楼骂骂咧咧,一脚将柴房的门踢开,望见先前捡来的那男人还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不由放慢了脚步,走过去望着他,那人一身黑衣,头发都乱乱的,整张脸全看不到,他想到苏怀南那么对自己,不由有些同病相怜,“放心,老子绝对不会跟苏怀南那样,顶多么……”嘿嘿一笑,他手摸着下巴,凑过去近距离地看,然而男人实在是太脏了,他看半天看不出他长的什么样。
“混蛋!”终于不耐烦了,伸脚踢过去,“给老子醒醒,别跟个猪一样。”
那人吃痛,幽幽地呻吟一声,动了动。
苏小楼瞪他一眼,这才转身出门去,不一会回来了,手里提着个盛满了水的木桶,又拎着条凳子,放在柴房中央,这才走到角落里,将那男人生拉硬拽地拖出来。
那男人也不反抗,似乎逆来顺受状。
苏小楼将他放在凳子上,让他坐好,用勺子舀了些水,试了试,说:“大概有点凉,不过这是夏天,你凑合着吧。”
男人不语,苏小楼将水伸手掬起,洒落他的脸上身上,一边拿起桶里的毛巾,替男人擦拭。
奇怪的是,虽然他的脸上跟衣裳都很脏,头发跟身上竟没多少泥污,小楼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一桶水没了,他将变得黑乎乎的毛巾扔在桶里,才说:“好了,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转过身去,目光上移,向那人脸上打量。
这一看,顿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洗干净了出现在眼前的,这是怎样一张脸啊,苏小楼呆呆地看了半天,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状,过了一会却试着伸出手去:“难道老子……没给你洗干净?怎么跟我们楼里那些化了妆的姑娘似的……”
那男人双眸自始至终都闭着,任凭他在自己身上蹂躏都不发一声,此刻听了这话,细细如描俊秀的双眉却轻轻地一蹙,端的是楚楚动人风情万种。
“啊……真是迷死人了……”苏小楼却忽然捧心叫起来,尖叫的跟老鼠似的,“感谢上天,我苏小楼捡猫捡狗捡人…咳咳…终于给我熬到出头之日了……”
那男人仍是蹙着眉的样子,却再也没动。
苏小楼忽地觉得不妥,伸手摸了摸自己眼角:“我居然流泪了……天可怜见……我一定是太高兴了,兴奋过度。”
他冲上去,使劲地摸摸那男人滑腻的双颊,目光在他挺秀的鼻端跟那娟美的唇上掠过,赞美说:“你真是个宝贝,乖,我会好好对你的啊,不用怕……只是你干吗不睁眼呢?嗯?莫非是个瞎子?”
想起先前在周简他们那,曾同他对视一眼,当时就觉得他的眼神古怪……他心底微惊,后退一步,摸着下巴急忙想,若是个瞎子的话……这价格上、恐怕会打不少折扣,但……转念一想: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也许会流行残缺美,更合那些变态大爷的口味……何况这男人长的这么美,放出去的话,还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