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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宫极恶 佚名 4746 字 3个月前

的凌厉气息都无。

步青主见他如此淡然,以为先前自己所见不过错觉,心底多几分敬佩,然而他身份不同凡响,自也不会怎样表现出来,只轻轻点了点

道:“大和尚有礼。”一挥袍子,坐在了椅子之上

清远见他言谈沉静脱俗,举手投足之间气度非凡,心底了然,不由地暗自叹息。表面却仍旧一片安详,说道:“施主夜半上山,不知是为了何事?”晶莹双眼望着他,如有好奇之意。

步青主淡淡微笑,回答说:“只是偶然的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而已。”严格说来,他这种回答简直不似是正经回答,若是一般人听了,多半会以为是托词。然而听在清远的耳朵之中,却分明又是另外一层解释。

清远听了他的回答,点了点头,缓缓地叹了口气,说:“心血来潮,心血来潮,看样子,是冥冥之中,注定了老衲跟施主的这一会面。”

步青主见他这么说,联想起先前他派人去寺门口迎接自己之事,这和尚有那种未卜先知的本领,分明也不是泛泛之辈,便也开口问道:“说到这个,吾心头有一不解。”

清远说:“施.主必定是想问,为何老衲会事先派人去迎接施主吧?”

步青主见他竟也猜到自.己想问,且如此主动。心头警惕更重,点头说道:“不错,请大和尚指教。”

清远哈哈一.笑:“老衲只是碰一碰运气,没想到竟真的会迎到施主,如此而已。”

他.这个回答,倒是跟步青主先前所说“心血来潮”差不多,步青主微微一怔之后,也跟着哈哈一笑,才说:“是么?那不知大和尚邀吾前来这禅室,是有何指教?”

清远.顿了顿,双眸微垂,说道:“老衲,是有些话,想当面跟施主讲,没想到佛祖竟真的如了老衲的愿。”说到最后一句,言语之中带一丝欣慰,却又似乎有一丝苦涩,叫人难以分辨清楚。

步青主想.了想,问:“吾洗耳恭听。”

清远一笑,带.些释然之色,双眸重新抬起来,望向步青主,才说道:“老衲想劝施主一言。”

步青主问:“是什么?”

清远说:“放手。”

步青主见他回答的干脆,却有些语焉不详,不由地眉头略微皱起,问道:“大和尚想让我放下什么?”

清远端坐原地,侃侃而谈说道:“施主雄心壮志,野心勃勃,星宿入紫微,本是命中带贵,可贵为一方霸主的,只不过野心太盛,反而会过犹不及。”

步青主见他有几分说到点子上,只不过……唇角一勾,说:“大和尚请继续说。”双眸中却隐隐透出几分轻慢。

清远似乎并未看到步青主双眸之中露出的一丝讥诮,自顾自继续说道:“施主信也可,不信也可,只不过,为了施主自己好,施主你必须将过去的梦魇放下,若是总纠缠于重重重负不放,于己于人,都不是好事。”

步青主听到“梦魇”两字,心头如有刺出。停了停,才笑着说:“本以为大和尚你是方外之人,能说出些什么超脱的话来,怎么这话听来却如寻常算命先生一般,毫无建树,这般笼统,谁听得懂,放在谁的身上也能适用。”面上不屑之色越浓。

清远听他这样批驳自己,却不动怒,依旧双眸平和,望着步青主,缓声继续说:“施主说的对,老衲本是方外之人,不适合参与这些俗世事物,更何况,天意已定,王侯将相,是非成败,也都在冥冥中自有定数,只不过,老衲尚有这点儿贪心,想凭着自己一己之力,为着这天下千千万万的苍生谋一点福。”

步青主听他这么说,骇然笑道:“大和尚,你这话的意思,倒如同吾是一个绝世魔头,特意来扰乱苍生的?”

清远不承认,却也不否认,仍旧是慢慢地说:“老衲说过,命数已定,无论施主愿还是不愿,……只不过,要成佛成魔,却是在施主你自己抉择。”

步青主垂眸,想了一会儿,问:“大和尚你先前说让吾放手,究竟是放下什么?”

“阿弥陀佛,”清远垂了垂眸子,念了声佛号,才说:“是施主心底急欲得到之物。”

“哦?”步青主心中一转,想道:“本君急欲得到的,是什么……难道……”只是极快的一刹那,几乎来不及多想,心底一转瞬,有个熟悉人影翩然飘过。

清远双眸清亮看向步青主:“施主心底可想到了什么?”

步青主双眸一利,忽然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清远见他身上杀气忽然溢出,却依旧平静异常,回答说:“阿米托佛,老衲不过是这宁远寺中小小方丈罢了。”

步青主哼了一声:“好个与世无争的方丈禅师,你可知我心中想的是什么?我想到的那个人,是跟吾有过婚约之人,大和尚你却叫我放下她?哼,看你白胡子白眉毛,也是个得道高僧的模样,却作出这样无德之事!你可知‘宁毁一座庙,不拆一门亲’的道理?”

清远听他发雷霆之威,疾言厉色的发难,依旧岿然不动,说道:“老先前已经说过,老衲不惜以身逆天,乃是为了这天下千千万万人的福。如果是以拆散施主的大好婚姻为代价,老衲也是不惜如此一试的!”

步青主听他如此不知悔改,冷哼一声,蓦地起身,喝道:“胡言乱语,妖言惑众,难道吾跟那人的婚姻会祸及天下百姓?都说这宁远寺灵验,主持方丈却劝人悔婚,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

他霍然起身来,冷冷拂袖,迈步向外走去。

“施主请留步。”身后清远出声,声音宁静,有挽留之意。

步青主停下步子,回头看向清远,傲然说道:“大和尚还有何指教不成?”

清远面上竟带一丝浅浅笑意,慈眉善目说道:“施主你无须如此暴躁,施主心底真正所欲是什么,你不必说出来,此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是吗?”步青主双眸皱起,锐利盯着清远,一手搭上了太阿的剑柄。

清远仿佛对此视若无睹,叹了一声,才重新又说:“施主远道而来,于此刻同老衲相见,也算是施主跟这宁远寺有缘法。怎地轻易便走?”

步青主心底一震,他自方才就觉得这老和尚有古怪,此刻听他的话,话中的意思,竟是隐隐带着一丝不想让自己离开之意,心底震动,面上却不怒反笑,问道:“那大和尚意欲何为,想留下吾么?”

清远点了点头:“阿弥陀佛,今夜施主不来,老衲还不想如此,既然施主来了,那老衲……”话没说完,那本来竖起在胸前做合什状的右手掌忽然轻轻一翻,向着步青主这边一拂。

步青主正在

他说话,忽地见他如此动作,一惊之下,顿时觉得一力道滚滚侵袭而来,来势虽然绵软,只是力道浑厚,将他整个人包围其中,步青主只觉得自己仿佛跳入了无边的海洋,被海水沉浸包围住,呼吸都困难,即刻便要被溺毙一样。

他大惊之下大怒,提一口气,断喝一声,终于双脚踏实落地,双掌向着清远处连拍而去。

他的掌力向来凶狠霸道,天下难觅敌手,此刻又是遇险,因此一出手就用上九成功力,若是寻常之人,怕不立刻被拍成肉泥,却不料拍到那老和尚身边之时,竟只是将他的雪白僧袍一摆掀起来,轻轻地抖了抖,便似微风吹过。那老和尚的眉毛胡须都没有动一下。

步青主大骇失色,知道对方乃是自己生平所遇的第一号劲敌,看对方这内力之强悍,竟比他高出许多,也比他平生遇见的任何一号敌人都要高强。

“原来大和尚是深藏不露之人。”他心中暗惊,表面却依旧镇定,后退一步,浑身戒备,而后冷冷地说,“难道大和尚是图穷匕见,劝说不成,所以要下杀手?……是不是有人暗中指使让你这般做的?”他是雄之心,遇险之下即刻想的更多,一刹那脑中想起自己的诸多敌人。

不料清远说道.:“此事跟任何人都无关,也算是老衲的‘心血来潮’吧。”

步青主听他这般回答,.若是先前,早就笑出声来:他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所以才来这宁远寺,没想到正碰上这棘手的和尚。忽地在心头有些后悔,若早知如此,该多带些人手来才是。大意,轻敌,没想到他英明神武的神威王爷竟也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而且……所谓“轻敌”,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恨,可恨的神风之人!

步青主略微.镇定,才沉声问道:“那老和尚你是想杀了我?”

清.远见他问,说道:“若是施主自愿留在这宁远寺内,保证一辈子不下山的话,那老衲就不必如此。”

“一.辈子不下山?”步青主瞪大了眼睛,似听到了毕生之中最为可笑的笑话,仰起头来哈哈大笑,“真是可笑,那如果我拒绝,大和尚你就要下杀手了?”

清远迎着.他悲愤的目光,淡然回答:“为了苍生,老衲只好如此。”

步青主见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却行这修罗手段,咬牙说道:“胡说八道,不过是你动了杀机,只为了一己之私,少拿苍生来做借口!”

他说罢之后,愤怒之下,手中的太阿剑出鞘,剑身划出一道清亮光芒,似掀起了巨大狂飙,带着风雷之声,激烈地向着清远身边袭击而去。

清远大师抬手,双掌一拍,向着那剑光迎过去,步青主见他以肉掌接这剑气,却丝毫不敢大意,揉身带剑,不等剑气奔到清远身边,剑尖便向着清远胸口刺去,两记杀招,务必要将这可恶的老和尚一剑刺死才快意。

清远双掌拍动,微微发声,轻描淡写地将步青主的强烈剑气化解于无形。步青主见一招不成,咬了咬牙,不撤反更进,催动浑身内力,一边护体,一边对敌。

太阿剑发龙吟之声,刺向清远的胸口。

那太阿剑果然不愧是传世十大名剑之一,端地威力无以伦比,步青主觉得手上一顿,隐约似听到“啵”地一声,他心底一喜,知道太阿剑已经刺破了老和尚的护体气团,只需要再催动进一步,就能将这老和尚斩杀剑下。

步青主在这边暗喜,那边却听到清远大师轻声喟叹,说道:“果然是举世无双的霸道之剑。若留下来,恐怕会伤及更多无辜!”

步青主听他说的云淡风轻,不知为何心底却带一丝寒意,太阿剑刺破了清远的护体气团,却也再难以向前一步,那边清远收回双掌,慢慢地做合什状,向着胸口合过去,却正好将太阿剑合在掌心中。

随着清远大师这般动作,步青主顿时听到耳边一阵呕呀难听之声,如龙垂死之吟唱,他心头一痛,耳边“锃”地响了一声,就在他眼前,步青主眼睁睁地望见,那如一泓秋水一般毫无瑕疵的太阿剑,竟生生地从中折断成了两截!

“这……”步青主大惊失色,撤手后退。

那边清远说道:“施主是想留下了么?”还带有一丝仁慈之心,想再劝他一次。

步青主望着跌落在清远膝下的半截太阿剑体,喝道:“想本君留下,却是妄想!你也知未来一切都未曾发生,你也知那一切都是命数注定,你却一意孤行地要拦阻于我,你今夜犯了嗔戒杀戒,你还想好端端呆在这寺庙之中做你的有道高僧么?”

望着伴随自己多年的太阿剑折身,步青主心中实在绞痛。但那些顾不上,自己却还在生死不定中。

“阿弥陀佛,”清远点了点头,说道:“为了苍生,清远又何所惧呢,更何况……”老和尚微微一笑,欲言又止,白色僧袍之上竟隐隐散发丝丝光芒。

步青主一怔,疑心自己看错,仔细一看却更加惊愕,原来不是他看错,也不是清远的白色僧袍之故,而是他的身上,在清远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竟给人一种无法侵犯之意。

白色光华蔓延开来,步青主逐渐觉得双腿竟如被胶住了一样,迈不动脚,而肩头的压力也越来越重,重的他每一口的呼吸都觉得沉重艰难,额头之上,汗滚滚地滴落下来,步青主狠狠凝视着跟前的清远,又恨又怒,只好暗暗用浑身内力与那股要将自己碾碎般的大力抗衡,只可惜,那白光却一点一点地侵袭过来,就好像蚕食他的内力一般,何其可怕。

步青主生平第一次嘴角发苦,心想:“这老和尚的功力实在是高深莫测,对我又是如此的志在必得,难道今日真的要逃不出这宁远寺,真的要葬身这神风之地?不……不要……”眼前逐渐模糊,神智也有些不轻了,可……他还有更广阔的疆域等待他去开拓,他的心底尚有那么多的霸业未成,男儿一世,本该慷慨快意,海阔天空,纵横不羁,难道今日,就注定要死在这偏远之地籍籍无名的老和尚手上?

望着圣洁如佛的清远,步青主竭尽全力与他抗衡着,心底憎恨,不甘,愤怒,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