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话对我说?”
金紫耀并不看她,只是望着前方,说道:“殿下要做什么,做臣子的怎可擅自干涉呢?”
小楼打心里吸了一口冷气,察觉他的语气是这么的冷淡,咬了咬唇,说:“你生我的气了?”
金紫耀微微仰头,眼睑低垂,慢慢说:“殿下说哪里话。”自始至终,竟不再看小楼一眼。
小楼握着他的手不放,金紫耀也站着不动,两人竟如僵持了一样,小楼心里隐隐作痛,眉心皱起,难过的放开他的手腕,说:“你若是不想见我,那先走吧。我自己会回去,前方有人等我。”
金紫耀背对着她,眼睛略略闭起,似乎在隐忍什么,过了一会才说:“若是奉珠他们,我已经打发他们回宫去了。”
小楼看了他一会儿,他却终究不肯看她,她心底有些烦闷,颓然后退了一步,身子将贴上湿漉漉的石壁,金紫耀虽然不看她,可竟如知道她每个动作似的,脚步一动,已经伸手揽上她的背,小楼惊慌抬头看他,金紫耀却又转开了脸,低低地说:“殿下是万金之体,务必小心。”
小楼听这样的话,越发觉得刺心,忍不住伸出手来,冲着他胸口使劲一推,喝道:“你走开,我不用你管!”
金紫耀不防备,整个人被她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垂着眸子望着地面,那伞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小楼孤零零站在一边,望着对面的他,眼泪刹那涌了出来,收回目光,说道:“你气我什么,你就说出来啊。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你觉得我不该将龙纹令给他是不是?”
金紫耀竟似心硬如铁,只说:“臣没有说这样的话。
”
“可是我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小楼怒道。
金紫耀双眉皱起,冷冷地说:“殿下你要做什么,何必来问臣子的意见,殿下要给谁就给谁,为什么擅自猜测臣子的心?殿下你以为你无所不知吗?又或者殿下以为臣对那龙纹令十分觊觎?”
“不是,可……”小楼呆了呆,说:“我不信你没感觉,你知道这龙纹令关系非同小可,我竟谁也不给,只给了他,所以生气,所以……”她忽地怔了怔,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退却,望着眼前的人,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紫耀哥哥,你在吃醋么?”
金紫耀呆了呆,嘴唇一抖,那个“不”字在嘴角盘旋一阵儿,终究没吐出来。
小楼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手臂:“紫耀哥哥……”
光芒虽然幽暗,却发觉金紫耀的脸微微地有些泛红,小楼望着他的脸色,以及那双始终不看自己的眸子,却已经不再生气了,摇了摇头,将金紫耀松开,自己弯腰,将地上的伞拿了起来,甩了甩水滴,重新撑了过来。
方才那阵雨丝稍微湿了他的鬓发,小楼转头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替他抹去脸颊上的水渍,金紫耀略微闪避,却没有如先前一样冷硬绕开,小楼的手擦过他的脸,最后才叹了一声,说:“紫耀哥哥,你生我的气都好,只别不理我。我们剩下的时间本就不多,好好地过行吗?你再不理我,以后可是更没有机会了……”
金紫耀皱紧了眉,忽地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小楼伸手,主动地挽起他的手臂:“我方才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对。”
金紫耀扭头,扫了她一眼,伸手向她手中擎着的雨伞上握过去,却失了准头,竟握住了小楼的手,他手一抖,差点又撤离开,小楼微微一笑,松了手,那伞一歪,金紫耀急忙又握住,这顷刻间,已经心跳不休。
金紫耀将伞接了过去,撑在两人中间,小楼索性腾出双手来握住他的右手臂,整个人都挨在了他的身上,金紫耀转头看她一眼,却见她笑面如花的样子,心底沉沉一叹,也就任她去了。
两人走到巷口处,忽地听到有个急促的声音迟疑地叫了一声:“小楼!”
小楼惊了惊,蓦地转头去看,却望见在左侧的路边上,有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冒雨站着那边,高大的身子一动不动,双手握拳垂在腰间,一双眼睛炯炯发亮,半带惊讶半带狂喜地正看着她。
“周……周简?!”小楼惊呼一声,蓦地松开金紫耀的手,向着那边急跑两步,周简冲上来,快要到小楼身边的时候,却忽地又停住脚步。
小楼望见周简看着自己的双眼中一阵犹疑,最后竟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猛地站住,双膝屈倒在地上,低头喝道:“小民……小民参见……”
“周简!”小楼脚步一停,旋即又冲上去,伸手握住周简的肩,努力地想将他拉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周简并不抬头,跪在雨水中,继续说:“参见御公主殿下。”
小楼心底一冷,幸而此刻街上的人已经有些稀少,才没有惊动更多的人过来,小楼定了定神,才说:“周简,你再跪下去,是逼我还礼吗?”
周简身子一震,这才抬头来看她,小楼望着他双眼:“我是小楼,是你的朋友,你若是还当我是昔日的苏小楼,就给我立刻站起来。”
周简呆呆望着小楼,小楼叹了口气,身子下屈,是将要跪倒的样子。
周简大喝一声:“不要!”喉头猛地一动,高大的身子终于自雨水中站了起身,张开双臂,似要拥抱小楼,却又终究不敢,只说:“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一双眼睛泛红起来。
小楼望着他,伸出手去将他双臂握住,问:“你怎么在这里?我跟方正还以为你……”
“方正都跟我说了。”周简点点头,身子一侧,让出一条路来,说,“你看。”
小楼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示意看过去,却见到在身后不远处,方正一身寻常衣裳,
怔地看向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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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有后门的,”诸葛小算望着眼前那扇门,叹了一声,“可惜是关着的。”
井木犴站在门扇边上,推也推不开,只好回头,好气又好笑地看他一眼,说:“军师,那现在该怎么办,需要叫门么?”
“咦,不用,”诸葛小算摇了摇头,“这么晚了,再贸然打扰人是不好的,我们要讲究礼貌,不要给别人带来更多负担。”
井木犴用不以为然的神气看着他,诸葛小算冲他眨了眨眼,向着旁边走了一步。井木叫道:“军师?”却不见声响,井木犴急忙下了台阶,向着诸葛小算走的方向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箱子中竟空空的毫无一人。
“我在这里。”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井木犴急忙抬头,却忍不住又吃了一惊,那个道貌岸然的诸葛小算,此刻正趴在后院的院墙顶上,冲着他微微地挥舞着手臂招呼。
井木犴惊地问道:“军师你这是做什么,什么时候爬到墙上去了。”这个人果然是出名的神鬼莫测。
诸葛小算说:“当然要走捷径比较好了,幸而这墙并不高,小井你别做声,我要跳下去了。”他在墙头上,慢吞吞地蹭动,摆出一副要往下跳的姿势。
井木犴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说:“军师你别动。”
诸葛小算回头来看他,井木犴纵身轻轻一跳,人已经在半空,落下时候,双脚轻快无声地踏在了墙头上,诸葛小算立刻赞扬:“小井好功夫好功夫啊。”眼,伸手向着他领子上一提,诸葛小算埋怨说:“咦,不要捉这里,让我感觉自己会是个孩子似的,不舒服。
”
井木犴白了他一眼,只好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也不等他再发表评论,轻轻一跳,向着院墙下跳了过去。
诸葛小算平安落地,顿时开始拍打身上沾染的水渍,一边说:“小井你不错啊,下次记得早点出声,我就不用辛苦向上爬了。”
井木犴举头望天:“还有下次?下次绝对不会再跟这个人出来了,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啊,先前还说要讲究礼貌,下一刻却爬上了墙,唉……我不由地对诸葛军师的道德观再一次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两个人沿着空旷无人的后院向前走去,井木犴忍不住问:“军师,你说看美人,怎么要从后院走,可知道拢翠袖中的美人都在前厅呢。”
诸葛小算呵呵地笑:“小井你知道的还挺清楚的么,果然是去过?”
井木犴心底窒息,憋了一会儿说:“军师不要胡乱猜测,我这是询问罢了。”
诸葛小算说:“其实小井你有所不知,绝世罕见的美人,通常是不会轻易抛头露面的,他们会藏得深深的。”
井木犴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这说法倒是稀罕。我们又不是来找什么大家闺秀。”
诸葛小算脸上又露出那种莫测高深的笑容,井木犴只顾在心底腹诽这位军师,却没有发觉,自从进了门之后,诸葛军师竟没有再靠他引路,反而一步一步,轻车熟路一般地向前走着,拐弯的地方,也并不含糊,微微判断一下就走,真让人怀疑他事先已经来过此地。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竟也没撞上什么人,走到最后,诸葛小算终于停了脚步,说道:“就是这里了。”井木犴看他一眼,见诸葛小算正仰头,似乎正在观赏面前景色,他略微惊诧地转头去看,却也不由地愣住,面前,是嵯峨气派的一座华美高楼,而面前的匾额上,字体优美地写着四个字:听雨南楼。
“美又幽静,古朴而典雅,跟我以前所住的清风明月居有的一拼。”诸葛小算出声赞扬,手中羽扇连连摇动,似乎已经沉醉其中。
井木犴在一边听着,知道这位军师是出自高人门下,以前隐居山林,后来遇到了神威王爷,才破例出山的,只是他没有见过那清风明月居,自然不知是何种模样,可是眼前这场景却让井木犴疑心自己到了某种太虚幻境,这巍峨的高楼,楼前的小小池塘并花园,雨丝打落池塘,泛起点点涟漪,花园中的奇花异草含着玉露,一副新鲜又楚楚动人的模样,风儿吹过,吹动了楼上窗口处的红色如意结,以及那清脆的风铃,悠然地转动,发出了玲玲宛如天籁般的乐声。
只是,这环境美算是很美了,优雅且不容否认,只是未免……有些太过清冷。难道诸葛小算喜欢的那绝世美人儿就住在这里?嗯……若说真的住在此处,那单看这楼的气派就知道,住在这里的必定也是位超凡脱俗,又美丽又典雅的女性。
正在此刻,楼头有人出声说道:“如此雨夜,竟有贵客来访,苏怀南有失远迎。”
这声音很温和,很好听,然而……却是个男子的声音!
井木犴一怔,看向诸葛小算,心想:“莫非军师喜欢的这美人儿是个有夫之妇?咦,不对……苏怀南,这不是拢翠袖的主人么?”
诸葛小算闻言却呵呵一笑,仰头看上去,说道:“苏楼主客气了,在下复姓诸葛,不经通传,冒昧来访,还请苏楼主不要责怪才是。”
井木犴见诸葛小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疑窦丛生,原本以为诸葛小算是来寻花问柳的,没想到……来见的显然就是这位拢翠袖之主了……可,无端端究竟是为了何事?若说是断袖……咳咳,应该不会的,这样一来,难道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军师这么做,竟是大有用意?
楼上之人淡淡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呼,谈何责怪,外面风大雨大,诸葛兄何不进楼来细谈?”
诸葛小算羽扇轻挥,潇洒说道:“在下正有此意。”
那人说道:“请了。”
诸葛小算微微躬身,竟是个行礼的姿势,又说:“请。”举步向着楼中走去,身边井木犴见他竟是礼数做的十足,显然
对楼中这人怠慢分毫,若说是只对一个拢翠袖的楼主t不至于……半信半疑地跟在诸葛小算身后,向着听雨南楼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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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络绎不绝,奉了茶点上来,又一一退下,方正跟周简面面相觑,如在梦中。
环顾周围,雕梁画柱,不在话下,周围布置富丽堂皇而不失典雅,方正出身豪富之家,略微认得,脚下铺着的这厚厚长长的必定是来自遥远波斯国的地毯,而那边桌子上,古朴的长颈瓶内斜斜插着的,翠绿色顶端又宛如一朵花似的,是传说中的孔雀翎么?头顶宫灯玲珑,身边的糕点异香扑鼻,茶香浓郁,身后站着的宫女,个个毕恭毕敬地垂着手,却难掩貌美如花。
顷刻有人自内殿出来,宫女内侍们微微行礼,说道:“参见御公主殿下。”
周简跟方正对视一眼,两人也跟着站起身来,那边有人徐徐出来,边走边说:“不必多礼了。
”一双秋水般的妙眸看向周简跟方正,才又说,“本宫要跟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