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一人,纱帘飞舞间,他的身影若隐若现,明明已经深秋,穿着却只这么点儿衣裳,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量,头发却很长,逶迤到了腰下,无力散落地上。
飞绫君望见这优美的影子,心头的怒气无端端地消散了小半,迈步上前,轻声叫道:“小兰儿。”
那人听了声响,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张恍若某人的脸,浮起一个温柔地笑来,看的飞绫君心头温暖,还没开口,那人说道:“殿下……殿下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也没有人告知。”说着,自地上站起身来,上前一步,作势要行礼。
飞绫君急忙快步上前,趁势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近距离端详他的面容,越发俊秀可喜,轻声说道:“不用多礼啦,我来……看看你。”
兰远暮微微一笑,目光闪烁,看了飞绫君一眼,眼如秋水,正是如此。飞绫君心头一跳,扶着他的胳膊并不放手,兰远暮不以为意,手臂顺着飞绫君的手心向下滑下来,滑到末尾,那长长地手掌一翻,已经握住了飞绫君的手,将她并不大地手掌握在了掌心,说道:“远暮,多谢殿下厚爱呢。”声音温温柔柔,别有味道。
飞绫君舒心叹了口气,感觉他的手暖暖地包围着自己地手,实在贪恋其中温和,幸喜他没有放手。她反手同他的手相握,一边说道:“小兰儿,在做什么?”
兰远暮轻轻一笑,顾盼神飞:“闲来无事,看看杂书。”
“哦?是什么?”飞绫君脸上露出好奇表情,向前来看,兰远暮笑地红粉菲菲,说道;“这个……殿下还是不要看了,都是杂书。”目光暧昧闪闪,望着飞绫君。
飞绫君的手本向着那放在桌上的书上探过去,闻言顿时停在半空,回头看向兰远暮,脸上露出一丝奥怒之色:“小兰儿你……你居然……看的什么书,哼!”扭过头去。
“殿下别生气,以后不看了就是,”兰远暮握着飞绫君的手,将她的身子引到自己跟前来,避开那本书,柔声又说道:“殿下这么晚才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起初我看殿下的时候,殿下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怒气,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呢?可否说给远暮知道?”
飞绫君本就知道他为人玲珑,同他相处了这么良久,闲谈起来,这人竟是无所不知似的心胸,天文地理,奇闻异事,都明白地通通透透,飞绫君之所以对他另眼相看,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跟金紫耀有一张颇为相似的脸,或者他跟金紫耀的远房亲戚关系,也跟他胸有丘壑相关,是以特意同金紫耀商量,封了他为“少傅”之职位,才得以让他长留宫中。
这一次的破格提升,朝中有不少的大臣反对,飞绫君本来也有些忐忑,面对金紫耀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心虚,可是难得,金紫耀竟也坚定地支持她,而且平素对她,也一如以前,毫无异状,飞绫君这才心足意满。
听兰远暮这么问,飞绫君才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面色不由地一沉,说道:“小兰儿,我问你,你可知道国师大人想去大秦?”
兰远暮闻言,却不似飞绫君这么惊讶,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说道:“原来殿下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地啊?”
飞绫君说完之后,双眼望着兰远暮神情,想从他面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却不料兰远暮神色只是平常,倒好像听到了极为正常的事情,她不由地有些失望,又有些恼怒,说道:“当然啦,看样子你早就知道?原来你们……都只瞒着我一个人,哼!”索性一甩手,将兰远暮甩开,心头暗恨。
兰远暮低低一笑,伸手拉了飞绫君地手,说道:“殿下生气啦?唉……远暮向您赔礼啦,远暮实在不知道殿下竟是,如此在乎此事的……”
飞绫君听他声音温温,说的诚恳,回头看他一眼,却见他虽然面色依旧,脸上却无端多了一丝的不悦似的,不由心头一动,说道:“我不是气……我是……咳,你都知道此事了,为何本王才知道?他是有心瞒着本王,想私自出城不成?本王是气这个。”
“原来殿下,是为了这个生气啊。”兰远暮这才微笑,说道,“我还以为……”
飞绫君望着他欲言又止地样子,问道:“小兰儿你以为什么?”
兰远暮看着飞绫君,终于坦然说道:“我还以为,殿下你不愿意国师大人离开,所以才生气的……虽然我知道不该因此而……胡思乱想,但是……唉,远暮说太多了,请殿下原谅远暮地无礼。”有些颓然般的,放
绫君的手,向后躬身退了一步。
飞绫君听他含糊隐晦地说这些话,心头跳跳,想道:“他……是在向我表明心迹么,是因为我不想要金紫耀离开神风而吃醋么?”
从小到大,她眼中都只一个金紫耀,平常的王公贵族中的公子哥儿也知道她心有所属,而且脾气惊人,谁敢靠近她?因此长成这般大,只有她吃别人醋的时候,竟没有半个人为了飞绫君争风吃醋,被别人宠爱或者追着地经验,实在缺乏之至。
又加上她正在叛逆的年纪,皇姨诡异去世,无人看管,无人宠爱,早就她娇纵无端,反复无常不能控制地性子,宫人们对她,敬畏有加,若论起真正关心她的,知心知意地人,竟无一个,幸好她一心想缠着金紫耀,也没有时间去自怨自艾,只是偶尔脾气发作,也只在宫人身上发泄便罢了。
自从遇到了兰远暮,果然是个知心贴心的人儿,若论起关怀体贴,怜悯宽容,懂她容她地小性儿,他竟是天底下的第一人,从来对她都是好言好容貌,无论她发脾气还是无理取闹,他都不会生气。起初飞绫君还只是好奇,一月余,对他已经是有些依赖,加上他身份非凡,容貌更神思金紫耀,隐约里让她有一种精神上的异样满足感,仿佛是那个怎么也追不到的人儿,如今正在关怀着体贴着自己似的。
自从她封了兰远暮为少傅,并令他住在这皇宫内的长明宫,朝堂上闹市中沸沸扬扬地,早就出现无数的流言蜚语。有人说代君殿下收了一位侍君,有人说是一个绝色的面首,更有知情人士,说的天花乱坠,说那是国师大人进献的异国美男,代君殿下一见倾心,宠爱有加……
飞绫君起初还不知,然而天底下没有不透风地墙,她隐隐约约,也听了几句流言蜚语,起初还愤怒地惩戒了几个说闲话的内侍,以她的个性,是不打死不罢休的,结果兰远暮出面相劝,才说服了她放了那几个人。兰远暮是很温和宽容的脾气,飞绫君对他越发的敬慕,可是心底却偶尔有所叹息: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当年神风小楼跟金紫耀之间的事……为何竟会传出那么些不堪的流言,此时她身临其境,感同深受,方才明白当年小楼地感受。
此刻,望着身边的男人,他地笑容像是那暖暖的烛光,永远不似金紫耀般的耀眼灿烂,若说金紫耀是如日中天,让人只能仰视,兰远暮便是掌心之烛火,虽然微弱,却能叫人温暖,却仍能吸引人转不开目光。
兰远暮见她忽然不语,躬身说道:“天色不早了,若无其他事,殿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飞绫君醒悟过来,走前几步,说道:“小兰儿,你何必同我这么生疏?”
兰远暮不再说话,抬起头来,目光沉沉看着飞绫君,飞绫君望着他俊美容颜,鼓足勇气,上前一步拉起他的手,说道:“你是……在吃醋对不对?”
兰远暮一怔,默默看她一眼,低低说道:“殿下……我、我……怎么敢呢?我只是个……”声音唏嘘。
飞绫君听他不回答,可是这一句却宛如回答,手伸出,握住兰远暮的手,说道:“本王说你敢,你就敢。”鼓足了勇气,将他地手紧紧一握。
兰远暮有些不可置信般看着她,旋即抽出手来,缓缓抱向飞绫君肩头,温柔款款,轻声说道:“殿下……”意味深长,宛如满足的叹息。
飞绫君身子发僵,本想躲开,却仍旧没动,兰远暮抱住了她,一手又挑起她地下巴,微微地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嘴唇。飞绫君从无这方面的经验,一时之间缩成一团,慌乱地闭上眼睛。
兰远暮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继续,他的技术着实高超,不一会儿,飞绫君便从僵硬变得缓和过来,呻吟了两声,便主动张开嘴,迎合兰远暮的亲吻,舌尖缠绕,难舍难分。
顷刻,兰远暮松开飞绫君,轻声在她耳畔叫道:“殿下,今夜……就留在长明宫吧。”是引诱,是暧昧,却同样叫人难以抵挡。
飞绫君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喘息未定,舌尖似乎还有他身上清幽的味道,望着那一双美丽地眼睛,骨酥筋软,终于说:“我……我……也不想离开小兰儿。”说着,踮起脚尖,重向着兰远暮嫣红诱人的唇上亲过去。
这一声,似是承诺,兰远暮抱紧了飞绫君,叫道:“殿下……”同她亲昵拥抱,缠绵相吻,过了好大一会儿,微微停住,兰远暮双臂伸出,打横将飞绫君抱起,迈步向着内殿而去,飞绫君窝在他地臂弯之中,心神迷醉,将头靠在兰远暮的怀中,明知周围无人,却仍旧羞涩地不敢抬头去看。
灯光摇曳,入内殿的甬道有些阴暗,烛光闪烁,照在兰远暮俊美地容颜上,那张脸,忽明忽暗,忽悲忽喜,悲喜不定,正邪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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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之争卷 245 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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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总以大义为重,枭雄,爱的是逐鹿,而王者,放眼天下,左手黑子,右手白子,盘算谋划,注定冷心冷面,才能攀登到权力的顶峰。
他是英雄,是雄,或者……王者?何去何从,或者,不去亦不从,他所求,他自己知道,功过评定,都是后人来说,事事非非,盛名骂名,都已不关他事,他只听自己一颗心,如此而已。
金紫耀手持那一卷发黄书卷,伸手,弹弄趴在那卷书另一头,昏昏欲睡的光团子。
团子溪灵蠕动了一下,长长的毛儿发着光,抖了抖,想要抱住他的手指一样。金紫耀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困了就去睡,在这里做什么,引得我也困意涌来。”
溪灵抖了一下,嘴里“吱吱”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说:“你不去睡,我也不去。”
金紫耀笑意更浓,竟似听懂它在吱呀什么,微笑说道:“真不听话……”手指一弹,用了几分力道,小溪灵没有抱住他的手,反而被他轻轻地弹得倒仰过去,幸亏它是个圆圆的体型,躺倒之后,一阵蠕动,呀呀叫了两声,最后竟又顽强地爬了起来,仍旧蹭啊蹭,蹭到金紫耀的书卷边上,不敢来打扰他,只靠在书卷旁边,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他回心转意。
金紫耀一双金眸自那书上移开,望了乖乖的溪灵一眼,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吃了她的血养活了的缘故,怎地脾气竟是一模一样,这样倔强蠢笨任性,真是叫人无奈。”
见溪灵明明是困极了,如个人儿一样的摇晃着身子,将倒了之时,却又慌忙地收紧了身子重新站好,鬼鬼樂樂,谨慎小心,似怕在他面前丢了面子也似。虽然它只是发光地团子,看不出啥表情,却仍旧给人一种它正在很惶恐的感觉,那将倒下去又急忙爬起来站定的样子,不倒翁一般,看的金紫耀心头大乐。
以前那人在地时候,每每缠着他,他不应承,她就会奉陪他捱下去,除非到他妥协,或者她自己觉得这种行径太无聊为止。
而这样苦寒之夜。那人却在千里之外。想惹他厌。都也不能……
心忽地有一点儿软。金紫耀伸出手去。将光团子拢在掌心里。溪灵迷迷糊糊。见他主动相抱。十分兴奋。在他大大地掌心跳了两下。旋即乖乖地趴下不动。金紫耀呵呵一笑。拢了掌心。叫它觉得温暖点。溪灵弱弱地叫了两声。仿佛在对他说感激。大概是觉得暖和了。那原先膨胀着御寒地、发着光地毛儿慢慢地收了起来。整体竟小了一大圈……旋即便偎在金紫耀地手心里。安静了下去不再出声。似乎已经睡着。
时间一点一点。自手指间爬过。自书卷上爬过。自他一直不停地筹划想象地脑间爬过。夜是逐渐地深了。寒气也更重了些。而金紫耀手中虽然握着一卷书。心却不在上面。开始不停地走神。
已经是入秋将冬至。天气寒冷。夜间更甚。然而。这书房内却丝毫地炉火都无。冷飕飕地给人一种入了地窖地感觉。金紫耀却似乎不曾察觉。他身旁地一扇窗户。是开着地。
夜风席卷着沉沉寒气侵袭进来。他单衣自若。双眸沉沉。似在想什么心事。偶尔目光会向着那黑洞洞敞开地窗户望过去。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这人面色一动。
黑暗之中,空气里传来了什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