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慢慢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倒是觉得很对不住你……要知道，这两年，辛苦你了，若是没有你的话，我……”眼中的泪光盈盈，回想那些难熬的日子，若不是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恐怕此刻神风小楼，早就……

泫然欲滴，说道：“耀哥哥，总之……扬羽他这么对你，是他的不对，我……我会好好地看管教育他。”

金紫耀闻言不由地笑出来，说道：“好了，以你的个性，居然不肯溺爱着他，这已经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并不期望你会教育他如何，让他跟苏夜和方正在一起，反而比跟着你好些。”跟着她么？虽然那任性妄为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多多，但能学到些什么呢？学到她的天真，她的多情？唉……

不过，这些金耀却仍是不担心的，因为，神风扬羽那个孩子，现在身上所显露出来的每个特质，除了身为唯一皇子所有的类似小楼的“任性”之外，其他的，笼络人心时候的“天真无邪”，驱使宫人时候的“霸道豪气”，转身密谋的“阴险深沉”，对他屡屡下手的“狠辣无情”，下手不成功吸取教训再度动手那“咬住不放”精神，等等各种不适合用在小孩子身上的词，却隐隐地都在他身上显示出来，这都是跟谁学的？神风皇宫内，无人教导他这么做，唯一的解释，便是那“得天独厚”的……跟某人身上的差不多吧……

步青主，步青主，你留下的这个小西……前途，不可限量啊……

哈哈。

苏夜看着那小小的跑过走廊，急急忙忙追过去，他人高腿长，不一会儿就拉住了神风扬羽。

“殿下，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小心摔到。”柔地开口，知道他不喜欢仰着头看人，便善解人意地一边单腿半跪下身子，这才跟这小人儿差不多高。

扬羽泪眼汪汪，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凛冽杀气，望着苏夜，控诉说道：“苏夜，娘娘不喜欢我！都是因为那个人！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一副杀气冲天的煞星模样。

苏夜伸手，轻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小人儿娇嫩的脸，水汪汪的眼睛跟嘴唇，软软的童音，都证明他是个小孩子，可是，为什么却……身上带着那么固执的想要金紫耀死的滚滚杀机呢？

“谁说的……你娘娘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扬羽殿下怎么这么说？你若是这么说，会伤到御公主的心的。”温声地劝慰。

小孩子却暴躁地跺了跺脚：“苏夜，娘娘是喜欢我，可是她也喜欢金紫耀，我不要她喜欢金紫耀！”

心头一动：“国师大人很辛苦啊，这几年，多亏了国师大人为国操劳，嗯，御公主对他好点也是应该的，为什么殿下这么不喜欢他呢？”

“不用他也行，你，方正叔叔，满朝文武，也都可以，为什么只有他？”

“殿下……你不懂……”

“其实……我不知道，”神风扬羽的脸上忽然露出惑的表情，“苏夜，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就恨他，就很不舒服，苏夜，我看你跟娘娘在一起也没有这样，反而觉得高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殿下……”苏夜轻声叹了叹，伸手抱住了小孩子，说道，“殿下不要多想了，不如，苏夜给你弹琴听？”

神风扬羽听到一个“琴”字，脸上才露出笑容，说道：“好，我心底正烦的不得了，每次听苏夜弹琴，都会好很多，我们走吧！”

伸手主动握住苏夜的手。

苏夜微笑，低头看着他泪痕未干的稚嫩小脸，心想：到底还是小孩子啊……

却听得神风扬羽又软软地问道：“苏夜，你……你能跟我说一点，我亲生爹爹的事吗？”

苏夜浑身一震。

哼哼，惊喜不？

帝后之争卷 316 小小人儿

夜浑身一震，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低头看看扬羽，小小的脸上带着亮晶晶未干的水渍，期盼又小心地望着自己。

苏夜停下步子，伸出手去，重新认真地替小孩子将脸上的泪擦了擦。

“扬羽殿下……”轻轻叹了一口气，苏夜问道，“这个，你有没有问过……御公主殿下？”

神风扬羽的脸上，忽地露出了气馁的表情。

“怎么了？”苏夜问。

扬羽说道：“苏夜，也很想问啊，可是，我以前问了几次，娘娘虽然曾对我说过一些……可是，每一次她对我说完之后，都要不高兴好几天……”小孩子的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苏夜，我觉得，爹爹可能惹过娘娘，让娘娘不开心，所以每当我问起来，娘娘都会生气，所以我……”渐渐地也就不敢再轻易去问了。他的好奇心虽然大，可是却又实在不舍的看娘娘的脸上，露出那么忧伤的表情。

他虽然年纪小，然而要保小楼的想法，却早已经根深蒂固。

苏夜悠然出，过了一会儿，才说：“殿下，御公主她……并不是因为生你爹爹的气吧……只是……”

“那是为什么？”扬羽问道，手握着苏夜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苏夜了摇头。微微一笑。说道：“只是……有些事情。是大人之间地事情。殿下你现在或许还不能明白。御公主她不开心。也未必是为了生气。譬如……思念……或者。因为等候不至。而产生地怨怒以及……伤心。等等。”

他地声音轻很慢风扬羽竖起耳朵仔细地听。虽然。苏夜说地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晰。可是毕竟是小孩子。心底似懂非懂地记下这些话。才又问：“苏夜。那你地意思。是不是说……”喋喋不休地仍旧开始问起来。

在宫内。他能谈得来地人少苏夜是一个。御史方正大人是一个其他地。宫女跟内侍。以及天风卫。是他指挥跟笼络地对象。金紫耀他臆想之中地头号大敌。要对付地人小楼。却又是他喜欢又想依赖地娘亲。只想守着她。让她伤心地事。是坚决不能做地。因此就算是努力地想要对付金紫耀小楼面前。还是加油在扮演天真无邪乖宝宝地角色地。

有一些不能问娘亲地话可以问苏夜。对于苏夜生地有一种亲近地感觉。听他地琴好像以前都听过。无论心情多么浮躁不安。只要有苏夜地琴声响起。他就会不知不觉地安静下来。甚至睡着。因此。有一些对别人不能说地话。也都会对苏夜说。苏夜不像是其他地宫人。也像是方正一样对国师好些。是扬羽在宫内最为亲近信赖地人。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地走远。

不多时候。“铮铮”地琴音。自琴室里淙淙地传出。

苏夜低着头抚琴，扬羽起初还乖乖地坐在地毯上听，听了一会儿，终于趴在桌子上，呼呼地睡了过去。

苏夜缓缓地停了手，望着门口轻手轻脚走进来的人。

“放心，他睡起来就很沉，等闲不会醒来的。”轻声地说。

小楼冲着苏夜露出了感激的表情，慢慢走到扬羽身边，伸手，将他软软的身子拥入怀中，小孩子似乎察觉到母亲的气息，自动地凑过来，张开手臂，抱住了小楼的脖子，将娇嫩的小脸，靠在小楼的颈间。

小楼轻轻地拍了拍他，听到扬羽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双眼却仍旧闭着，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显然是睡得很熟。

小楼这才转过头，说道：“苏夜……我……”

“你不用担心溺爱到他的。”苏夜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正是怕你……不理他，所以才千方百计地对付国师……”

小楼皱了皱眉，说道：“我正是讨厌他这样……其实你也知道，紫耀哥哥，他真的……很不容易。”想到那个人，这两年间一直无怨无悔的替她守着国家，可是扬羽却总是针对着他，虽然他大人大量，从不将他的恶作剧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任性，可是，心底又怎会好过？

小楼的心头愧疚阵阵。

苏夜转身，到旁边的屏风上取了一件自己的外衣，轻轻抖开，替小家伙披上，才又说道：“大概是父子天性吧……”脸上露出了淡淡笑容。

小楼越发皱眉，叹了口气，说：“他……又缠着你问什么了？”

苏夜点点头，说道：“你瞒着他，也是无济于事的，他已经懂事了，而且比同龄人更是聪慧，你不如将事情的实情全部告诉他。不然的话，他自己问东问西，我们这些人……又不敢将所知都跟他说……他自己总是会胡思乱想，这样对他，也没有好处。”

小楼为难地垂下眼皮，望着怀中熟睡的小娃儿，这孩子，眉宇之间还真的有那个人的气质，虽然只是个小孩子，本应该天真烂漫，然而却总在不经意之中透出一丝阴鸷，让她惊心。

，他隔三岔五针对金紫耀的种种手段，今日里更是下毒……让她这个当娘亲的，又愧又惊，又恨又怕。

“可是我要怎么说呢？”她有些伤心，眼眶不知不觉便湿润，“我要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生死不知？这话说出来，我都觉得可笑……苏夜，你也知道，以步青主的个性，假如他真的活着，没理由将近三年不来寻我的……”

苏夜肩

地一震，试探着，低声说道：“或许，或许他……苦衷？”

小楼摇摇头，垂了眸子，说道：“苏夜，不须再安慰我了……他离开的时候，对我说，让我相信他，让我着他追回来，可是最终呢？……是，我不肯让自己失望，我绝对不肯，我始终相信，这两年多以来，我天天等日日盼，似乎他下一刻就会出现，我对谁也不说是我的心底……”她哽咽，热泪滚滚自眼睛里滑落“可是我心底，是什么滋味？一方面，明知道他已经……不可能再出现我的面前，另一方面，却告诉自己或许真的有奇迹，或许真的应该相信他，相信他一辈子，相信到死，如果，真的到我死的那一天，仍旧相信着那始终都不曾出现的人么，他就不算是欺骗了我……还是有可能，在我死后再来的是不是？所以他始终是对的，我所做的只是相信且等待。”

苏夜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

“小楼……”低低地唤了一声。他张开双臂，将她连同扬羽一同抱在怀中。

小楼闭上眼睛，任凭眼泪奔流而出：“苏夜……若不是紫耀哥哥跟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若不是，当初还有扬羽，恐怕，我……我早就不存于世了……我时常偷偷地想，或许那样，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她的身子微微抖，“这是胡说！”苏夜一改方才温和的口吻，严厉地看她一眼，说道：“这话你对我说说，也就罢了，不能在国师跟扬羽面前说。”

小楼垂下眸子，呐呐说：“我……知道，我很没用，遇到事情，只想要逃避。”

苏夜却又叹声，说道：“你不是逃避……你做的已经够好。”说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把他给我吧。”

小楼力气不支，双臂松，苏夜将扬羽接了过去，小孩子兀自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小楼了扬羽一眼，说道：“他真的很喜欢你……”

苏夜默不声，抱着扬羽回过身来，轻轻地坐回屏风之前。小楼跟着走了过去，双膝着地，偎在他的身边，将头缓缓地靠在苏夜的肩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我亏欠你跟紫耀哥哥良多，扬羽那么对待紫耀哥哥，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责打他，可是他又是个可怜的没有爹疼的孩子，我是该多疼惜他一些才是，然而……我看他那样的行径，又实在心惊，他的个性行事，实在太像步青主了，我怕……我怕若是我惯坏了他，他会越发的恃宠而骄，迟早对紫耀哥哥……”

苏夜轻声说道：“你担心，你越好，他就越是缠着你，就越是针对国师，作出些稀奇古怪的事来，对么？”

小楼点点头：“苏夜，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了……无论是你，还是紫耀哥哥，我什么也不能给你和紫耀哥哥，我却，我……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苏夜微微转头，看着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女子，微笑说道：“你问这句话，我却是可以回答你的。”

小楼咬了咬唇，望着苏夜。

苏夜怀中抱着扬羽，却轻轻地倾身过去，在小楼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亲，才说：“国师的心，我虽然不敢妄自猜测，可是对我来说，能遇到你，却是我这一生之中，最为感激的事情。”

小楼怔怔地听着，一张脸缓缓地红了起来。

苏夜望着她仍旧窘迫的样子，呵呵地低笑几声，伸出手来，将小楼搂入怀中，说道：“没有人强迫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如此的守在你身边，就算是默默地看着你，一辈子如此缓缓过去，也是好的。我的心底，对于上天，也是感激难言。”

他的声音很温和，如此慢慢地说着，一个字一个字，都渗透入小楼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