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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烈度犯罪 佚名 4840 字 4个月前

。然后带着凯子跟我去和平刑警队找老徐,包里装着赵东仁的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记录。

我们到的时候老徐刚跟岳金通完电话,见我们来了立刻通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金大锅失踪了。

今天早上他没有按照规定时间到前进路派出所报到。

片警当时正在调解一起家庭纠纷,努力维护一个被老婆抽得满脸巴掌印的男人的合法权益,把金大锅这茬

给忘了。下午想起来掉头再去找,金大锅的手机已经关了机。

据金大锅的秘书说,一大早他就带走了公司财务部所有的现金匆匆离去。

我们向机场和火车站分局发传真,详细描述了金大锅的体貌特征并附上了照片。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么做是徒劳。不管金大锅为什么要跑,他肯定不会选择公共交通工具作为出逃路线

当天夜里,我们调阅了全市4条能够出城的高速公路收费站监控录像,果然发现发现了那辆9号黑色桑塔纳

停车缴费,时间是上午9时17分,目的地不明,那是条国道,一路贯穿4个省,途中有无数的岔路口。我们

向沿途各地的公安机关发出了协查通报。

金大锅仓促出逃时携带的现金并不多,这成了我们仅存的一线光明,银行已经帮我们监控了他名下的4张

银行卡。除了等待和衷心希望这王八蛋从来不用别人的身份证给自己存钱,我们没什么能做的。

盛怒之下老徐带人搜查了金大锅的家,除了发现前天夜里他家里的座机和赵东仁的手机有过通话之外,毫

无收获。那是赵东仁生前最后一个电话,两个小时之后他就死了。

对金雯的讯问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除了哭就剩下悔恨,不该在403放巧克力,不该和赵东仁吵架,不该

没打针就让他出门。给人一个感觉,赵东仁是坚贞不屈英勇就义的地下党,我们是特高科,她是受了蒙蔽

和利用的无知群众。

气得蘑菇好几回差点当场开骂,屡屡被小芳拉出病房,语重心长的说你看她那身体,说过去就过去,你要

把她刺激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就当给自己又添了个妈。我在旁边补充。

尽管金雯有点精神分裂的前兆,我还是从她无休无止的忏悔中听出两件我关心的事。

金雯手头没有403的钥匙。

电话机不是她放回去的。

念书时有一次搞野外拉练,我和小芳那组人贪玩满山找野兔子,天黑之后居然迷了路,手提灯也坏了。走

了一夜居然发现我们一直在一个山坳里转圈。有人说那是碰上了鬼打墙。

在这个案子上我们再度面临这一窘境,每次前方出现一点小火苗一丝小光亮,兴奋不已的冲上去却发现还

是一片漆黑,一层半透明的东西横亘在我们面前,怎么使劲都撕不开扯不烂。

那两天老徐没有一点好脸色,每天阴着个脸跟谁欠他多少钱似的,吓死小芳不少脑细胞。

秦东明也不怎么笑了,快乐型老年痴呆转化成苦闷型,把之前关于此案的所有案卷都搬出来一行一行的看

,那种平地抠饼刻舟求剑的执着精神让全组都很叹服。

与侦破工作的困境相比,我和白兰的发展相当顺利,每天下了班都能共进一顿愉快的晚餐,聊天散步或者

坐在一起看电视。出于尊重和对她身带重孝的敬畏,我一直没敢吻她,哪怕是脸,尽管我很想那么干。

白兰偶尔也会问及案件侦破的进度,很诚恳的对我和我同事的工作表示敬意。

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处于停顿状态的工作带给我的压抑和苦闷,虽然心里依然着急还是觉得有些愧对这

个新任女朋友,但嘴里的口腔溃疡逐渐好了。

一个人的时候我总在琢磨403那部神奇复现的电话机。

它重新出现的唯一目的,就是提醒我们这套房子和赵东仁之间的关系。

那天晚上究竟是谁用那把消失的b钥匙开门进入建委403,留下了那部电话机。

肯定不会是金雯,在钥匙这件事上她没有必要再向我们隐瞒什么。以她的身体素质,也不可能在我眼皮下逃之夭夭。

这种事金大锅倒是在行,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把警方的视线引到赵东仁身上似乎有百害而无一利。

由此引申,如果真是金大锅干的,那么他手上一定还有白梅那把a钥匙,换句话说,白梅很有可能就是他杀的。三五烟和打火机从一个侧面为这个推论作出了旁证。

可动机呢?金大锅为什么要杀死姐夫的情人?

赵东仁不是潘金莲,打死我也不相信金大锅会是活着的武松。

还有一个疑问,金大锅怎么看都算有钱人了,半年前那两起街头抢劫不可能是他干的。

按照我们掌握的情况,除了好色贪杯嗜赌如命,他没有抢劫的癖好。

抢劫这事安在岳东脑袋上倒是很靠谱,毒瘾上来了,他看谁都是一摊肉。

可他杀白梅偷社保局夜入403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花钱雇佣了他,然后又杀了他。

可我的直觉又一直在小声提醒我,他只是个龙套是个活动布景。

我的直觉可靠吗?

反复纠结了几天后我得到一个很合理也很让人泄气,跟消化道排气没什么本质区别的结论。

梧桐路杀人案、社保分局盗窃案、制筒厂家属院杀人案,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努力压制住大嘴巴左右开弓抽自己的想法,我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老秦坦白自己非法进入403的事。

我想让他帮我一起分析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但我没找到机会,因为赵东仁的死亡又出现了新的线索。

这源于一场家庭纠纷和一次停电。

5、

市局办公楼出门往东步行30分钟左右有个不大但很漂亮的小区。门口的保安都比其他地方的牛b。那里是市委老干部局的家属院,居住着一院子从领导岗位退下来的老头老太太。

其中有个常年独居,身体不太好一直有心血管病的老爷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为人民工作了一生,忙里偷闲的生了5个儿子1个闺女。他把一众子女召回家里开了个短会,讨论给自己续弦的事。因为会前没有细致周密的安排部署,也忘了跟与会同志提前通个气,会没开好。儿女都走了之后老爷子犯了心梗,与世长辞了。

一群孝子贤孙4天以后才发现了遗体,房子里暖气热都有味了,当即报警。因为死者生前的级别高,就送到分局技侦处,阎军负责尸检。

确定死因后阎军闲得挠墙,想起头两天建委403也拉回来一个心梗的尸体,突发奇想觉得可以对比一下两幅心脏,看不同年龄段的冠状动脉发生堵塞后,病理解剖上有什么差异。

头天晚上分局停了电,刑警队办公楼地下一层的尸检中心也没幸免,拉开冷冻柜之后阎军发现赵东仁本来冻硬了的尸体有点发软。

然后他看见赵东仁左手肘弯,双手腕关节和双膝都有奇怪的瘀痕。

那不是正常的尸斑。

冷冻柜里温度升高后,赵东仁尸体的皮下毛细血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生前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压迫伤在死后展露峥嵘。

赵东仁死前曾被人捆绑,左手肘弯处的瘀痕是静脉注射时为了让血管更加醒目用绳子勒的。

那天夜里岳东给老秦打电话之后就着手进行了第二次更为细致严格的解剖。我们匆匆赶到时他已经完成了其中的绝大部分。

他告诉我们,赵东仁手背上为数不多的针眼中,有一个有问题。

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但把表皮组织剥离开后,与之相对应的静脉血管壁上却又两个针眼紧紧挨着。也就是说,有人在他手背那个针眼上又扎了一针。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静脉滴注方式。

岳东还对尸体肝脏做了切片化验,尽管某些物质在人体内的代谢非常快,但他还是找到了极其微量的残留。

我没法复述岳东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名词,那里面好多字我都不会写。

反正最后他告诉我们,有7成把握认定,赵东仁死前静脉注射过胰岛素。

给低血糖病人注射胰岛素,毫无疑问是谋杀。

那天夜里剩下的时间,我们一直在老秦的办公室里开分析会。

一开始大家都很兴奋,赵东仁死于谋杀这个新情况让我们觉得曙光初露。可没高兴多久就发现还是两眼一摸黑。现场很干净,凶手没有遗留下任何痕迹和线索。

那一天距白梅被杀刚好一个月,先后又发生两起杀人案,凶手的作案方式也越来越隐秘,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外加对细节的寻根究底,几乎无法发现被害人死亡的真相。

我们只能假设,12月16日晚,赵东仁和金雯争吵后离家出走,在街边买了冥币贡品来到建委403。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暗中有一双杀气逼人的眼睛。

撕了封条进入室内,赵东仁一边抽烟一边缅怀昔日恋人。楼下的街边,那双眼睛还在黑暗中窥视。

觉得头晕出汗,赵东仁吃了块随身带的巧克力,还给金大锅打了个电话,那会儿应该是晚23时。或许就是这个电话让金大锅第二天早上仓皇出逃。

赵东仁也许想在那间浪漫的卧室里过夜,也许已经准备回家和金雯继续争吵或者和好。但他显然没有走成。

凶手进入房间,制服了赵东仁后将其捆绑,小心翼翼的通过他手背原有的针眼,给他注射了足够剂量的胰岛素,等赵东仁心梗被成功促发后又解开了绳子,看着赵东仁痛苦不堪的死去。

其实即便赵东仁没有心肌梗塞,他也会死于低血糖引发的重度昏迷。

凶手异常谨慎的清理了现场,象他以前做的一样不留任何死角。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隐匿在茫茫的夜色中。

仅此而已。

最后老秦又恢复了标志性的笑容,从容不迫的提出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一、梧桐路杀人案、社保分局盗窃案、制桶厂家属院杀人案、建委403杀人案,四案正式并案侦查。

二、老徐和他的人负责调查赵东仁的社会关系,重点是赵是否有仇人。因为势必会再次讯问金雯,把蘑菇暂时派到老徐手下。

三、凯子下乡和酒杯着手调查胰岛素的来源。

小芳露出了开心的笑,显得不合时宜,我有些纳闷为什么没给我安排差事。

散会后秦东明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递给我根烟,笑眯眯的和我讨论凶手的身份。我以为他又在考我,点着烟耐着性子陪他聊,说到一半老徐也进来了。

很明显凶手了解赵东仁的行踪,最起码12月16日晚他跟踪了赵东仁,一路来到建委403。

从作案方式上可以看出,凶手掌握一定的医学知识,而且在作案前经过周密的计划和精心的准备。

作案动机现在还不明朗,但肯定不会是冲动杀人,除了报仇泄愤,就只能是利益纠纷。

秦东明和老徐相视一笑,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递给我,眼神很复杂。

我正在狐疑,老徐问了一句,你那个女朋友,白梅的妹妹,你们最近怎么样?

我刚想回答,心里突然一咯噔,从怀里掏出手机,我查看了那天晚上白兰给我打的电话,时间是凌晨1点20分。

浑身的毛孔猛地炸开,两腿发软差点坐倒在地上,冷汗在瞬间浸湿了内衣。

放你两天假,去陪陪她。老秦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都很信任你。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那里充满了坚定如铁的真诚。扭头看老徐,也一样。

走出刑警队办公楼时,嗖嗖的冷风吹得我直打冷战,牙齿磕得嗒嗒响。

上了车我给自己点了根烟大口大口的猛吸,满嘴的苦涩和辛辣。

一大片缺乏质感和力度的阳光扑面而来,晃着了我的眼睛。

等手心不冒汗了,我摇下车窗弹飞烟头,打着火驶出停车场。

那一刻,我的驾驶动作坚决果断。

6、

在白兰家楼下呆到10点半我才上楼。

没上班?开门时白兰有些诧异,她刚起床,额头的发梢上还带着洗脸时残留的水珠。

开了一夜会,调休。我把装着早点的塑料袋递到她手里,挤出微笑侧身进屋,重重的坐进沙发,用手揉太阳穴。

你吃了吗?白兰问。

不饿,中午再说吧。

白兰看看表说就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蒸条鱼吧,清淡点儿。

白兰给我倒了水,披上大衣准备出去买菜,说要不你到我房间睡会儿,我快去快回。

我说菜市人多你别拿包了,带点零钱。看着白兰出了门。

我的估计很准确,白兰买菜总共用了1个多小时,那段时间里我检查了这套三室一厅的住宅。

客厅里没什么可疑之处,白梅和白父的房间也已经整理过,被褥打包,家具上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