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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倒数 佚名 4826 字 3个月前

簷,我們更像走在一個被盜掘的墳塋裡,四周空洞而幽黑。

頭頂的月光有些暗淡,灑下的光芒像是未化的秋霜般冰冷,讓整個村莊顯得更為陰森恐怖。地上到處都是荒草,順著大路走,陰冷的空氣彷彿帶著無窮的穿透力,緩緩的滲入了每個人的骨髓中。

桑林帶著我們來到村頭,那裡有個一米見方的土谷祠。那土谷祠很小,而且很殘破,怎麼看都覺得是危房,祠門口有寬寬的翻簷,下面是不高的石門檻。

「我們第一個進的建築就是這裡。」他一邊說一邊走了進去。

土谷祠修得方方正正,最中間有一口很小的天井,兩邊有二條斷裂的石凳,還有兩條通向廟堂的窄窄走廊。過了天井便是廟堂,供著土地公和土地婆兩尊泥像。

可現在的土地公婆早就失去了往日的風采,百多年沒有修繕,金邊以及油彩全掉落了。頭部也殘缺了好幾塊,模樣看得人不寒而悚。

用手電筒掃上去,泥像可怕的模樣將身後的三個女孩都嚇了一跳。黎諾依更是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再看一次,我還是覺得有點嚇人。」桑林評價一番後,指著土谷祠中間的水井,「我們參觀了土地公婆,就一人丟了一個硬幣到水井裡。」

那口水井雖然被樹枝遮蓋,可還是能看出形狀。典型的八卦狀井口,用手電筒像裡邊照射,幽深幽僻,完全不知道深淺。

「丟進去試試。」我拿出六塊硬幣遞給他,「一個個丟。」

「就我一個人去?」他很不滿。

「我們都很忙,要顧著看看有沒有異常。」我很沒誠意的敷衍道。

「你倒是會差遣人。」桑林見抗議無效,只好一個一個的將六個硬幣全都扔進了井裡。硬幣掉落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水花激盪的聲音。

「這口井貌似好深!」雁過拔毛驚訝的摀住嘴,「平時住這裡的人究竟是用什麼打水的啊?」

「看它的形狀,應該是祈願井,通常用來許願和放生用。一般人都不會在這裡取水的。」我打量了它幾遍,沒發現異常,「走,到下一個地方去。」

桑林辨別了下方向,「我們去的第二個地方是那個小樓。」

遠眺陰山村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一個情況。村裡的房屋明顯沿著崖上的南北平地方向分成上下三層,最下一層西北角的一套房子背風迎陽,面積最大,房間最多,保存也較完整。

應該就是整個村的祖屋,那也正是桑林手指的方向。

所謂祖屋,是古代中國的村莊最重要的地方,也是每個村莊創始人的住所。後人為了紀念其豐功偉業,大多都保留得很完整,平常也主要用來祭祀和開重要會議。

一般祖屋的屋門是開在傳統堪輿說法中的巽位,也就是東南方向。不過在這個山村卻有些奇怪,屋門的朝向面對山脊,開口向西北,和傳統完全相反,難道是考慮背風的原因?

不可能,古代的傳統思想很隆重,不會為了實用而對祖宗不尊敬。我托著下巴,總覺得這間祖屋有些怪異。

「裡邊沒什麼東西,家俱基本上都搬空了。」桑林嘀咕著,「進去看也沒什麼價值,還是去別的地方吧。」

「不行。」

眾人搖頭,他越不願意進去,越會引人懷疑。我默不作聲的猜測著他究竟在打算著什麼。

一行人走進後,果然沒看到任何值得存疑的東西。祖屋的確很大,但每個房間都空蕩蕩的,除了灰塵和蜘蛛網,什麼也沒剩下。最後只在院子裡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個石碑,上邊用元朝文人常用的行楷刻著陰山村創始人的事跡。

我辨別了一下,跟眾人解釋起上邊模糊生疏的行楷上究竟寫著些什麼。

村子的創始人是個叫做胡秉帥的人,石碑上簡要的記載著他的身世和村子的歷史。據說胡秉帥原是青州縣臥莊人,自貞佑三年,也就是西元一二一三年避荒來此,歷經二十三年獨立創造了此村。由於村子地處陰山河邊,所以取名為陰山村。胡秉帥在這裡生活了五十餘個年頭,元貞一年,即一二五六年死掉,與妻周氏合葬於此。他的安葬地也在石碑上記載了下來,很好找,就在村莊西北面的山脊上,粗大的柏樹下便是。

「這麼說,陰山村至少有七百九十七年的歷史了?元朝啊金人統治的年代,媽的,老娘也只在教科書裡見識過。」雁過拔毛很遺憾,「可惜祖屋裡屁都沒剩下,不然拿一些東西回去都能當古董賣!」

「古董有那麼好找,盜墓早就蜂擁而至了。廢棄上百年的村莊,走過路過的能拿的拿,能偷的偷,現在肯定沒剩下任何好東西。」一直都頗為沉默的高山評論著。

「不吃稀飯,你們上次來的時候,不會順手找到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拿回去了吧?」

高山的話提醒了大家,雁過拔毛直直地盯著桑林看。這女人估計也是個恐怖電影迷。

「大凡電影電視裡都常常有提及,誰誰去深山裡探險,找到了些奇怪的東西,然後要麼被鬼怪纏身,要麼便有了奇遇。這次的是太古怪了,要說你們隊裡沒帶東西回去,怎麼會莫名其妙的被詛咒?而且人就要死光時,又害我們也一同被詛咒了呢?」

所有人的視線頓時射了過去。

桑林連忙擺手,「我們什麼都沒拿過,帶走的只有照片,留下的只是腳印。完全的低碳旅遊,遵守一切背包客的良好行為準則!再說,你們剛才也說過,村人離開百年多了,村子裡怎麼可能還會剩好東西嘛!」

「是嗎?」我頗有深意的笑起來,「有些東西不是有意找就能找到的,說不定無意間它自己都會找上你。我倒是有個小道消息,據說,某人回去後不久後就中了幾注彩票。都是些小獎,金額也不多,也不過才三千多萬而已!」

一直忍到現在才將這個資訊透漏出來,我自己有自己的算盤。果然這番話像是丟進死水裡的石頭一般,立刻打破了平靜,引起了層層波瀾。

「他中彩票了?」雁過拔毛瞠目結舌:「三千多萬?我的娘唷,自己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有個活生生的大獎獲得者站在我面前,實在是太榮幸了。」

她嘴裡說著榮幸,可表情卻完全沒有榮幸應有的標準。

「這是怎麼回事?」高山沉聲問。大家也紛紛在交頭接耳。

「夜不語,你可不要含血噴人,誰中彩票了?」桑林的語氣結巴起來。

我笑呵呵的走上去,說道:「我說的是某人,又沒有說是你。你那麼急著承認幹嘛?」

「我,我……」他再也沒了從前淡定裝傻的模樣,滿臉都是恨不得殺了我的憤恨。

「放心,我知道的東西絕對比你認為的多得多,別把我當作普通人敷衍!」我壓低音量,一邊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話,一邊從隱藏的兜裡掏出一樣東西,「知道這是什麼嗎?」

看到我手裡的玩意兒,他臉色大變。

「德國產的袖珍手槍,小是小了一點,但是威力一點都不小,足夠在你額頭上穿個孔,然後爆掉你的大腦,從你的後腦勺飛出來。」我將槍展示在他面前,從當前的角度,也只有他能看到。

「你,你別想用一把市場上隨便都能買到的玩具槍糊弄我。」他臉上露出恐懼,但嘴還是像糞坑裡的石頭一般,又臭又硬。

「那我們走著瞧,肯定有機會讓你驗明真假。」我嘿嘿的笑了兩聲,那笑容自己都覺得像反派腳色,「如果你不再認真的配合的話。如果我和身旁那位被死亡預言了,我絕對會第一時間打死你,放心,沒人敢阻攔一個帶槍的人。」

我將這個嚇到呆滯的傢伙放開,笑咪咪的大聲說:「好了,去下一個地方吧。」

桑林神色十分的不自然,他閉上嘴,巍巍顫顫的帶著我們繼續向前走。

總覺得這傢伙有問題,就算所謂的詛咒和他沒關係,也有必要敲打他一下,讓他老實點。畢竟現在的狀況,需要有人告誡他,靠著保護傘是沒用的,不要真以為沒人敢威脅他的小命!

他帶我們去的第三個地方是一個富戶的大宅,就在祖屋邊上。宅子頹唐衰敗,銅鑄的雙扇大門倒塌在地上,爬滿了銅銹和長長的萵草。

走進宅院門就能看到一個影壁。所謂影壁,也稱照壁或蕭牆,是中國傳統建築中用於遮擋視線的牆壁,不過它修在一進門的地方就有點意思了。

我摸著下巴打量眼前這個長滿青苔和野草、高約兩米多的牆壁,久久沒有移動腳步。

「這東西有問題?」雁過拔毛湊上來問。

因為今晚我的搶眼表現,大家都側著耳朵想聽我有和解釋。

我沒有令他們失望,「這個是影壁,知道吧,它修在哪裡是有講究的。如果一入門便看到,就意味著宅子曾經的位置不太乾淨。」

「舊時人們認為自己的住宅中,不斷有鬼來訪,如果是自己祖宗的魂魄回家是被允許的,但是如果是孤魂野鬼溜進宅子,就要給自己帶來災禍,所以才會產生影壁。古人覺得在不乾淨的宅子大門口修影壁的話,鬼看到自己的影子,會被嚇走。」

「也就是說,這個大宅曾經鬧過鬼?」一直少言寡語的輕音水滴居然開口說話了。

我聳聳肩,「只有當時的人才知道,我只不過是從物件的功能上做出分析而已。」

「你這個人不簡單,知道的東西比普通人多得多。」

邱穆一邊打量影壁一邊驚訝,「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和乾蒸房中死掉的夏雪待一起,當時我就對你的口才和推理能力有些震驚。今天你又讓大家都吃驚了,說實話,你不只是個單純的大學生吧?」

「我真的只是個善良的窮學生。」我根本沒打算說實話,「不過從小推理電影和小說看得有些多,涉及的知識面也稍微廣些而已。」

不管信不信,大家也都沒有再追問,畢竟當務之急是尋找詛咒源,以及確認自己是否被詛咒。

走過影壁便是個很大的院落,空蕩蕩的院子裡除了雜草還是雜草,經人特意種植的嬌嫩植物早就死亡殆盡。院落右側孤零零地擺著一根石槽,應該是用來拴騾馬的。

在大宅深處某張下垂的牆紙下,有一頂不知是否屬於宅院的帽子還掛在那裡。它的主人經濟應該很困窘,已經把帽子的深藍顏色洗得發白,不僅帽簷、在帽簷上折起的中縫裡,主人還曾用粗針大腳地縫了許多針。看那手藝,貌似是個大男人縫製的,看來他肯定沒有妻子。

這和大院完全不符合的帽子就算是宅子的原物,估計主人也是屬於傭人或者馬伕一級。

整個晚上,我們隨著桑林走了很多處地方,大半個陰山村都被光顧了一遍,可除了幾瓦頹牆就剩斷瓦殘簷,根本沒找到任何線索。

午夜一點很快就到了,大家商量一番,決定明天早晨繼續找。

當晚所有人紛紛睡進帳篷後,村莊恢復了一直以來的寂靜。沒有人能夠踏踏實實的睡覺,可不論願不願意,時間還是以自己的腳步流逝著。

就在每個人都半睡半醒時,一聲尖叫劃破了營地的安寧。

第十一章 逃不出的陰山村(上)

世間上總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是沒辦法預計到的,例如今天,十一月二十二的清晨。

尖叫的人是雁過拔毛,她尖銳的嗓音嚇醒了所有睡夢中的人。我立刻便跳起來,鑽出了帳篷。當時的天還沒亮,大約才凌晨五點四十五,太陽正在山巒深處沒有冒出頭,天空也黑糊糊的,能夠隱約看到一絲雲。

藉著微量的光線,我看到雁過拔毛指著高山和流水旁邊的帳篷,滿臉的恐慌。

高山兩兄弟也走了出來,他們揉揉眼睛看向女人手指的位置,頓時臉色大變。由於大家為了徒步方便,帶來的都是輕便的雙人或單人帳篷,內部的空間是不足以放置兩匹馬駝來的物資,於是大家抽籤後決定讓雁過拔毛和輕音水滴擠在一個帳篷裡,多餘的帳篷用來存放食品以及攝影器材。

從徒步以來一直都是如此。

可現在存放物資的帳篷門被拉開了,從內部到外部,食物散落了一地,所有人賴以為生的東西都在裡邊,一旦出了差錯,在陰山村這前不挨村,後不挨店,離最近的文明社會都有至少六天距離的地方,絕對是致命的。

高山反應很快,他迅速的清點了一下帳篷內的東西,然後黑著臉,聲音如同暴風來臨前般低沉:「攝影器材沒問題,不過食物基本上被偷光了。就剩地上一點,還不夠十個人吃一天的量。媽的,是我的錯!」

「別這麼說,誰都沒想過這點。」邱穆臉色雖然不好,但還是勉強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著。確實,徒步的背包客很少有注意食物的保險問題,因為沒有誰會無聊的去偷那東西。

「是不是附近的野獸咬走的?」攝影師和燈光師檢查了自己的設備,沒發現問題,「不然怎麼光對食物感興趣。」

雁過拔毛稍稍平靜了些,她咂舌,「這要多少野獸才能將帳篷裡的食物全部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