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退烧药吗?”寒柏看着莫然,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忧心。
莫然摇摇头,白皙的脸庞因为发烧而泛着红。
“你先睡会,我去买药。”寒柏拿着钥匙急忙冲了出去。
莫然看着身上的被,还有寒柏的外套,她想喊他回来,让他穿上衣服再走,外面很冷,可是嗓子却因为哭了太久而沙哑了,什么也喊不出来。她挣扎着起来,忍着头疼和脚疼,扶着墙慢慢的走到了厨房,烧上了热水,然后就回屋盖好被,盯着窗外,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想等着寒柏回来,虽然现在一点也不想再爱一场,但是却想回报别人对自己的好。
莫然看着寒柏的车停在了楼下,连忙起来,慢慢的走到厨房,将热水倒在杯子里,又到饮水机兑了点凉水,让他喝起来不会太烫,然后去把门打开,刚好寒柏走到了门口。
“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吧。”寒柏星飞电急般的赶了回来,却没想到,莫然会给他等着门。
“你先喝口热水,外面那么冷,你连外套都没有穿。”莫然靠着墙,沙哑的说道,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软。
“我没事,你先回去躺着,把药吃了。”寒柏看出了莫然的不适,疾步上前扶住了她,将她搀回了房间,替她拉好被子,又出去拿出药,端着热水,看着莫然把药吃了。
“已经1点多了,你今晚就睡在依依的房间,我想她不会介意的。”莫然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对寒柏指了指时间。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寒柏存心逗着她,想让她笑笑。
莫然因为嗓子的缘故,已经有点说不出话来,只好很认真的摇摇头。
“好,我给你的脚上点药,上完了药,等你睡了,我就出去。”寒柏原本今晚就没打算走,也没打算睡,他想等莫然退了烧,才能安心。
莫然点点头,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寒柏拿了红花油进屋的时候,莫然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掀起被角,露出莫然的一双已经肿的像馒头一样的脚,他将红花油倒在自己的手里使劲的搓热,然后轻轻地揉着莫然的脚,一点一点的使劲,生怕弄疼了她,还要不时的关注着莫然的反应,用手背试着她额头的温度。
直到天边泛起一片白光,莫然额头的热度才退下去,寒柏这才放松下来,却觉得一阵眩晕,他忙伸手抓住窗台,另一只手扯开衣领,努力的想坐到床边的座椅上,但随之而来的窒息感,让他重重的摔倒了莫然的床边,又滑落在地上。
第十四章
寒柏用胳膊撑起身体,看了看莫然,生怕惊扰了她的休息,然后背靠着窗台坐下,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扯开衣领的纽扣,胸口的绞痛让他全身冰冷,迸沁着冷汗,他费劲的小声喘息着,努力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调整着自己的气息,慢慢的试探着扶着窗台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蹒跚着走出房间,关上门,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衬衣,他捂着胸口,边大口的呼吸,边踉跄的扶着墙走下楼梯,颤抖着拿出车钥匙,回到车里,慌乱间,药撒了一地,他只是拿起最近的几颗吞了下去,渐渐的昏睡过去。
莫然是在手机的吵闹声下惊醒的。她先是迷茫的睁开了双眼,然后看看了手机,是无聊的短信,她擦了擦头上的汗,记起寒柏,便四处张望起来,屋里却万籁俱静,她以为寒柏真的睡在了依依的房间。她掀起被子,准备下床,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消肿,目光扫过窗台上红花油,知道是寒柏昨夜给她上了药,她穿上鞋试探性的踩了踩地,也不像昨日锥心般的疼痛,于是她准备去叫寒柏起床,走到依依的房间才发现床上除了被子被拿到自己的房间外一点都没有改变。她又急忙回到窗台,发现寒柏的车还在楼下。莫然有些担心,衣服都来不及换,急忙跑到楼下寒柏的车旁,看到他歪着头靠在座椅上昏睡着,脸色苍白,唇色暗紫,颔下胡茬青密,他的眉微微的皱着,衣领因为汗水,浸湿了又干已经皱褶起来,衣服上纽扣也扯开了,旁边的座椅和地上散落着他的药,她急忙拍着车窗,呼喊着他的名字。
寒柏在莫然的呼唤中醒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他下意识的随着声音转过头,看到莫然焦急的面孔,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费力的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你还好吗?”莫然沙哑着说道,双手连忙扶着他。
“我没事,你的烧已经退了,脚怎么样了,还疼吗?”寒柏微微笑着,心里记挂着莫然,又怕她担心自己。
莫然摇摇头,只是忧虑的看着他。记忆中他的微笑,永远比冬日的阳光和煦,他的穿着永远温雅整洁,从未见他像今日一般如此狼狈,笑容都如此苍白。
“走吧,先上楼去,到家里休息休息。”莫然边说边捡起了药瓶放在兜里,然后搀着他走向楼梯口。
莫然将寒柏搀扶到自己的床前,也不顾他的拒绝,按着他躺下,又把被给他盖上。
“睡会吧,我去依依那边睡去,你不用担心。”莫然轻柔的说。
寒柏犹豫着看着莫然,虽然他并不想在莫然的床上休息,可莫然的被窝有一股淡雅的花香,那是属于莫然的味道,让他沉醉,就像从不浓妆艳抹的莫然,总是给人清水出芙蓉的感觉,清新婉约。一夜未眠的疲惫让他就在这花香中,迷迷糊糊的阖上了眼睛。
莫然躺在依依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的思绪在此刻变得极其混乱,她不由自主的将单正与寒柏比较着,单正对任何事都无所羁绊,鹤立独行,从不将目光停留在一处,只醉心于捕风逐月的过程,而寒柏却如酒般的醇厚悠长,淡定而从容,温文尔雅,身上散发着一种祥和宁静的气息。这时她的思绪自然而然的跳跃到昨夜,单正的冷漠和自私让她伤透了心,而寒柏的关怀和体贴又温暖了她,想到这里她微微的笑了,却蓦然惊醒的察觉到她的心已经悄然的贴近了寒柏。
莫然不想这样,从单正的身上她懂得了,爱是不能轻易的付出,因为她一直相信爱就是一种承诺,曾经以为她和单正的爱就是这种承诺,从她默许了这份承诺开始,她就一直在承受着一次一次的失望,她曾经安慰自己失望也是一种幸福,正因为期待着,才会失望,正因为有爱,才会有期待,可是她错了,她不再要轻易的爱,因为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
可是莫然却不得不承认,因为寒柏带给她的感动,让她喜欢寒柏。喜欢与爱不同,喜欢比爱浅,喜欢没有责任没有负担,比爱更轻松,更随心,喜欢可以远远的看,让距离烘托出彼此的美,如微风吹过宁静的水面,只起淡淡涟漪,无处不在,随之又了无痕迹。若没有爱,便没有注定的悲剧,没有必须存在的幸福,没有承诺的枷锁,若不爱,便可以逃避悲伤,可以随性的享受快乐,可以洒脱的离去。所以她只想单纯的喜欢着寒柏,欣赏着寒柏。
第十五章
寒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下,他连忙起身,却四处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无奈之下,只有唤着莫然。
“你醒了?”莫然正在厨房切菜,听到寒柏唤她的声音,于是她拎着菜刀就走进了房间。
寒柏先是无语的看着莫然,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莫然开始有些不明就里,然后也反应了过来,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我的衬衣呢?”寒柏笑过了,尴尬的用被包着自己。
“哦,我给洗了,昨晚因为我让你忙了一个晚上,衬衣都让汗水打湿了,所以我就洗了,这会应该干了,我去给你拿。”莫然边说边回厨房放下菜刀,然后洗了洗手,走到电炉边,把披在小凳子上的衬衣拿下来。
寒柏看着莫然穿着围裙,头发向上盘起,套袖上沾了几点油花。她忙碌又自然的身影,恍惚间,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家的温馨。执子之手,相濡以沫的生活大概就是如此吧,若此生有妻如此,他也就满足了。他就这么默默的注视着莫然,体会着这一刻的美好。
“已经干了。”莫然将衬衣放在床上,又回到厨房。
寒柏拿过衬衣,房间内穿堂的微风,将衬衣上幽幽的清香送入他的鼻间进入他的心里,他拿着衬衣,一时间就很舍不得穿。
“准备开饭了。咦,你在做什么?”莫然看着寒柏拿着衣服发呆好奇的问道。
“没有……我在想你洗的很干净。”寒柏有些尴尬,连忙穿好衣服下床。
“那是当然。”莫然信以为真,得意的笑着。
等他们吃晚饭,夜色已经很浓重了,这是个无月的夜晚,沉寂了都市中的喧嚣,夜簌无声。寒柏走出了莫然的家门,独自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开到海边,寒柏停下了车,走到围栏边,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根烟,随手点上,身边零星的走过三两的路人,他抬起头,看着朦胧的月牙被厚厚的云朵笼罩着,海风轻柔的拂过他的脸,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牵挂莫然,时刻都在思念着她,可是他清楚知道在莫然的心里他仅仅只是个很好的朋友,单正的事情给了她很沉重的打击,虽然他并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确定的是从认识莫然,莫然的快乐和悲伤就都与单正有关,他很想帮她抚平心里的忧伤,带给她无尽的快乐,可现在他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的在她的身边守候着她,尽可能的让她开心,快乐。在他的心里莫然就像一颗种子,他在等着,帮她发芽,开花,结果。
办公室。
“莫然,进来一下。”寒柏拿着机票,按下了内部的分机。
“寒柏,怎么,有什么事?”莫然挂了电话,马上推门进屋。
“明天咱们去香港,有个项目我要去谈。”寒柏将机票递给莫然。
“可是我没有经验啊,要不等依依回来再去?”莫然有点紧张。
“没关系,一切有我,你只需要在那里坐好,认真的听,毕竟所有的事情让依依一个人做也不合适。你也应该锻炼一下。”寒柏认真的对莫然说,从公司的角度而言,莫然的确是个好员工,可以慢慢的委以重任。
“那好吧,我回去准备一下。”莫然点点头。
“这是项目的资料,你大概看看就可以了。”寒柏将一叠资料递给莫然。
“好,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莫然接过资料,点头说道。
寒柏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对她说,“别紧张,就当做是一次观摩。”
莫然笑了,点点头转身出去。
机场。
“你可以坐飞机吗?要飞三个多小时呢。”莫然有些担心寒柏的身体。
“应该可以。”寒柏笑着回答。其实他极少搭乘飞机,除非非常着急而且迫不得己,因为他的确适应不了高空飞行。
“那就好。”莫然看着寒柏温和的笑容还是有些不放心。
“对了,药呢?放我这里一点。”莫然又怕万一出状况,手忙脚乱的时候会找不到药,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空瓶。
寒柏被莫然的细心打动着,他拿出药倒了一些在莫然的小空瓶里。
莫然将药仔细的收好,然后才真的安心下来。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寒柏起身拖着自己的行李,又把莫然的小背包接过来,搭在自己的行李上。
莫然答应了一声,急忙追上。
飞机起飞的那会儿,莫然一直关注着寒柏的脸色,直到飞机平稳的飞行在一定的高度上,她才松了口气。
寒柏知道莫然是担心,于是他安慰似的拍了拍莫然的手,说道,“没事,有事我叫你。”
莫然笑嘻嘻的看着他摇头,“我才不信,你每次都是自己忍着。”
寒柏有些感动,他忘记了自己曾想过的只是守护着她,忘记了莫然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他什么都忘记了,只想牵住她的手。
莫然看着寒柏拉住了自己的手,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尴尬和逃避,她快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看向窗外。
“很抱歉,我……”寒柏抽回了自己冲动的情绪,他有些后悔,也有些失望,但是他很坦然,他可以承受当下的失败。
“没事,别说了,看窗外。”莫然打断了寒柏的话,回避了这个问题,她不想再深谈下去。
“好。”寒柏明白莫然的心思,也不再说下去,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莫然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慢慢的就处在群山般峰峦叠嶂的云海中,她努力的忘记刚才寒柏情不自禁倾泻的情绪,她觉得自己也好像变成了自由自在的云朵。
第十六章
酒店。
“莫然,你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休息,八点的时候我过来叫你,咱们一起去吃晚饭。我的房间就在你的隔壁,有事情就过来找我。”寒柏站在莫然房间的门口,将她的小背包递给她。
“好的。”莫然接过小包,对寒柏笑笑,就进了屋。
她不敢看寒柏的脸,在飞机降落的时候,莫然明显的听到了寒柏喘息的声音,余光也瞄到了寒柏苍白的脸色,可她刻意的不听,不看,对寒柏漠不关心,甚至在寒柏吃药的时候,她也装作看不见,闭上了眼睛假装休息。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想让寒柏误会,她告诉自己,她对他的好,仅仅就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出于这段时间寒柏对她的照顾。她承认,自己是有些残忍,但是她觉得这是为了他好,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好,若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