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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病房。
待医生检查过,寒柏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撤掉了呼吸机,依依便给莫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让她放心。挂上了电话,依依才靠在椅子上休息。
寒柏缓缓的睁开双眼,只见到依依趴在他的床边休息,他想坐起来,却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只得放弃。
轻微的动作惊醒了依依。“你醒了。好点了吗?”她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我没事了,莫然呢?她还好吗?”寒柏因为没有看见莫然而担心她。
“她…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依依故作轻松的说道,她也不清楚莫然现在心里真实的想法,更不想让现在的寒柏太过于担心。
寒柏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又抱歉的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朋友,再说你也是为了莫然…”依依说到这里,忽然好像对莫然之前黯然的离去明白了点什么。
“我想现在出院,去看看她,能不能麻烦你现在帮我去办出院手续?”寒柏有些喘息着挣扎的坐起来,他的眼前浮现出莫然茫然的表情,心酸的泪水,他迫切的想现在见到她,知道她一切安好才能放心。
“现在不行,医生说你还要留院观察,有我呢,我会陪着她的,你专心养好身体就行。”依依急忙阻拦他说道。
“那你回去帮我安慰安慰她。”寒柏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见了只会让莫然更担心,只好无奈的放弃,叮嘱着依依。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依依安慰的笑着点点头,“你最好…先别给她打电话,等我回去先看看她的情况。”她又犹豫的补充道。
“是她说了什么吗?”寒柏听到依依的话有些着急,急切的问道。
“没…没说什么,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她现在情绪肯定不好,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依依怕他的身体再出什么问题,急忙安抚他。
寒柏这才放心的点点头,看着依依离开。
屋内。
莫然依旧坐在自己房间的小窗台上,看着渐晚的天色,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马路,她推开窗,此时,窗外暖和的春风抚过她的脸,而因为心中没有温度,让她感觉到刺骨的冷。她悲伤的回想起从认识寒柏和单正到现在,这多像电视剧里华丽的爱情故事,而当故事在生活中真实的上演,究竟演绎了什么样的结局,倒真不如一个人走,让自己置身于世间之外,看尽繁华,独自落寞。
她就这样默默的坐着,直到门上的锁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好点了吗?”莫然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依依进来了。
“只要你不再继续刺激他,他应该就没事了。”依依希望莫然不要再有逃避的念头,所以意有所指的说道。
“是啊,只要我不继续呆在他身边,以后就不会再伤害他。”莫然叹息道,依依说中了她的心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有你不离开他,才不会伤害到他。”依依急了,知道莫然误会了她的意思。
“是吗?”莫然不认同的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茫然的看着窗外。
依依等了一会,见她不再说下去,便着急的问道,“你究竟在想什么,告诉我好吗?你就这样呆着,我很担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想逃开他,不想再见他,不想再见到他温润的笑容,宽容的眼神。”莫然平静的说道。
“是因为料理店的事情?”依依听到莫然说的,更加着急。
“……那件事情让我明白距离,是可以产生美的,如果我和他们两个都只是朋友,一直保持着距离,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也不会让寒柏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莫然凄然的说道。
“还有呢?”依依敏锐的察觉到莫然还有别的原因。
“…当我发觉已经无法坦然的面对自己的软弱,当相爱对彼此成为了一种痛苦,那么,我选择放弃。”莫然停顿了许久慢慢的说道。
“那寒柏呢,你让他怎么办?你真的放的下?”依依有些不忍心,但又不想看到他们就这么分开,继续问道。
“但愿时间可以让记忆慢慢的淡漠。”莫然喃喃的说道。
“时间也有可能是刻骨铭心的毒药。”依依虽然有些不赞成,但也在认真的想着莫然说的话,人生有太多太多的经历和磨难,如果没有学会宽容和信任,没有学会理解和包容,那便不会成熟,不会真正的成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的相爱的确会让彼此更加的痛苦,此时,她也不知道该赞同莫然的想法还是反对。
“我觉得,你还是等他出院再和他说吧,这段时间,你也好好的想想,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依依安慰着她。
“我知道,你帮我告诉他,我想自己静静,让他别担心,好好养病,等他出院了,我和他再聊。”莫然点点头说道。
第三十六章 病房。
寒柏沉默的站在床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脑海沉浸在对莫然的思念中,想着她对自己展现的笑颜,想着她看着自己时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虽然依依并没有告诉他莫然在想些什么,他依然能了解她的犹豫不决,这些天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无边无际的想念,不去打搅她,给她时间,让她能静静的思索。因为爱她,他才能忍受着孤独和想念,在等待中期盼她能自己想通。
“可以走了。”依依帮寒柏办好手续,回到病房看着他说道。。
“这几天,谢谢你。”寒柏对依依这几天的不辞辛苦,心里充满了感激。
“我都说过了,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依依笑着说道。。
“我先送你回去。”寒柏手里拿着单正留下的车钥匙,心里渴望见到莫然,哪怕只是在她的楼下呆会儿,也能让自己感觉到两人的距离没有那么远。
“…那好吧,要不就一起去我家吃饭?”依依犹豫着说道,她也想这两人见见面,也许让寒柏去劝说莫然会比自己去说更好一些。
“不用了,我送你到楼下就好。”他不想勉强莫然,拒绝了依依的提议。
“…那也行,再给她点时间也好。”依依叹息着,只得先同意。
屋内
莫然拿着手机,犹豫着应不应该和寒柏联系,应不应该跟寒柏见面,若和他的缘分注定要失去,那么自己也应该面对着他说清楚,若在不清不楚中拖欠,只会让彼此伤害的更深。她边想着边给寒柏发了个短信,约他在她家的楼下见面。
“莫然说…想跟我谈谈,她说在楼下等我。” 寒柏开着车,低头看了看信息,心里莫名的一慌,不知是欣喜还是紧张。
依依想着前几天莫然说过的话,心里却在打着鼓,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想阻拦,想再劝劝莫然,之后再让他们见面,却不知怎么说出口。
寒柏的车开到路的拐角,远远的就看见莫然一个人站在路边,他缓缓的将车开到她的身边,停下。
依依抢先走下车,跑到莫然身边轻轻的耳语着,“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莫然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依依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他俩说道,“我先上去了,你们慢慢说。”
两人对依依同时点了点头,看着依依上了楼。
“你还好吗…”莫然和寒柏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寒柏微微笑着,示意着让莫然先说。
“边走边说吧。”莫然呼出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然后主动将手放到寒柏的手心,想最后一次感受着他手的温度。
寒柏依旧笑着,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往小路上走着。
莫然观察着寒柏的脸色,确实比那天红润许多,她才决定将话一次性的说清楚。
“寒柏,我想…我想辞职。”莫然拉住寒柏的手站在路边,停顿了许久才慢慢的说道。
“为什么。”寒柏听到这话,楞住了,心,渐渐的冻住。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不想……再和你在一起,我…累了,倦了。”莫然艰难的将绝情的话说出口。
寒柏站在原地,他慢慢的放开了正牵着莫然的手,心又感觉到剜心的痛,仿佛天地间瞬间就变了颜色,他知道莫然说的不是真正的原因,他很想让莫然明白,他真的不在乎等,真的可以等,只要她的心里有他,知道他在等,哪怕不告诉他期限。他只要,不是如此的决绝。
莫然见他动也不动,心就怕了,就想找药,却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他说过“如果你并不爱我,那么就不要关心我,不要给我希望。”她的手又停住,含着泪注视着寒柏,将他记在了心里,然后默默的转身就要离开。
寒柏见她要走,轻轻地拉住了她,温柔的将她拥在自己的怀里,“如果你真的决定了,我不会勉强你,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成全你。只是不要再回头看过去的一页……好好照顾自己。” 这一刻,寒柏觉得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也许,只有夺眶而出的泪水才能够表达他复杂的心情。
莫然颤抖的翻出兜里早已准备好的小药瓶,轻轻的放在寒柏的手心,他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泪水打湿了两人交汇的手,她默默的抽回了手,转身离开。
寒柏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身影,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在脑海里不断重复回播,忧伤的泪水流过他的唇边,流到了他的心里,那是离别的咸,那是牵肠的苦。他想说“在我们相遇的那一瞬,就已注定牵挂是一生。”;想说“在我们彼此相识的那一刻,就知道眷恋是一世。”,想说的太多,等待的太久,终究…等来的是离别。。
第三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仓央嘉措的《问佛》中写道,
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麽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带著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拥有它的资格。
小说中关于“最遥远的距离”,是节选自下面这首诗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 not between life and death
不是生与死
bu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而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yet you don't know that i love you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 no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不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yet you can't see my love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but when undoubtedly knowing the love from both
而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yet cannot be together
却不能在一起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 not being apart while being in love
不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but when painly cannot resist the yearning
而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yet pretending you have never been in my heart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 not when painly cannot resist the yearning
不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yet pretending you have never been in my heart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but using one's indifferent heart
而是 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
to dig an uncrossable river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for the one who loves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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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一路拼命的跑着,不敢停下,不敢回头,怕一停下就忍不住要回头,怕回过头就会忍不住回到他的身边。她跑到楼梯口躲着,等着,直到看着寒柏默默的走回车上,将车远远的开走,才回到了家。。
依依也在家焦急难安的等着,见到莫然,便急忙迎了上去,“你真的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