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开雨伞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在包包里翻寻手机的时候,一阵强风吹翻了雨伞。刚刚被雨水刺到冰凉的时候,一把黑伞撑到似玥头顶。不用看也知道会是谁,似玥紧紧握着手机赌气般,大步向停车位走去,而那把伞始终跟着快速的步伐,没让雨洒落进来。
在似玥打开车门的瞬间,一只坚定充满力量的手臂强制关上车门,一手举着伞,一手撑在车门上。“你快乐吗。”
“我快不快乐干你何事?”又是那双饱含正义的关怀眼神,那是以哥哥兄长,还是爱人的身份。似玥痛恨的摇头,她分不清楚。
“你幸福吗?”毫无波澜的语调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落寞。
“郑烨航,你又想怎么样。”似玥害怕这种心不受控制的感觉,她知道自己一定不是郑烨航的对手,一直一来,她扮演的角色都是丑角,明明知道结局和下场,还不肯照镜子的去继续。
“我不快乐,甚至忘记幸福的感觉了。”除了投资赞助让她有个绚丽的舞台,还能做什么。除了告诉她自己不快乐,还能说些什么。
推开郑烨航阻拦的手臂,似玥打开车门把包包放了进去,她不想去看郑烨航的表情,她知道,他的话,他的神态,他的所作所为都不能代表最终的结果,那是犹如漩涡似的万丈深渊,被引诱着跳入然后尸骨无存。
“你喜欢他吗?”物质是很现实的评判,郑烨航只能靠车的价值判断那个男人的能力,他能给似玥什么。
“他没有小孩!”似玥留下这句话,带上车门,发动,离去。
以前她会说,别人没有老婆,现在她会说,别人没有小孩。他不光是一个有老婆的男人,更是有小孩。郑烨航举着伞,在雨中思考,到底该怎样去取舍。
欧祁仟接到母亲在国内的电话时就很诧异,听到母亲说亲自见到了那个当年被丢弃的亲生女儿,却被对方恶心唾骂的情况,他只能一手捂着难受的心,一边在电话里安慰妈妈慢慢来。欧祁仟不是因为妈妈被骂而难过,是因为那个本该有幸福家庭,却被自己替代的女孩发泄出来的仇恨而深深自责。
人可以凭着优异的成绩替代别人在老师心目中的位置,凭着过人的能力替代别人在上级领导心目中的位置。可是他欧祁仟到底凭什么去替代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在父母心中的位置。
似玥的电话打通了又挂掉,她是有什么事吧。欧祁仟早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的雨发呆。似玥自身烦恼的事一大堆,他为什么会想着去告诉她,是想让她一起分担,还是想得到她的安慰,让她告诉自己他是无辜的。
手机铃声响了,祁仟飞快的拿起来看,来电显示是胡菲。那个美丽的像玫瑰般艳丽的女子,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电话那边很吵,迟迟没有声音,欧祁仟主动问候。“胡菲?”
“呵呵,还记得我啊。”如同以前一样的戏谑,胡菲是个浑身充满野性而高雅美丽的女子,声音里散发出来的魅力都不可忽视,只是此刻多了份醉意。“打扰你了吗。对不起,我没有人可以联系。”
“你还好吗?”应该是在酒吧那样的地方。
“不怎么好耶,呵呵。”骄傲如她,能笑着承认自己不好,所需的勇气也是极大的。“你为什么都不联系我。”呵呵,电话里传来笑声。“一心爱似玥去了对吧。”
“都开学了,你不在颐园吗?”祁仟想想很久也没听见似玥提胡菲了。
“恩,在北京,首都啊。呵呵!算了,你陪女朋友去吧。”突然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胡菲将手机扔过一边,端着高脚水晶杯,荡着里面的酒。她有那么难受么?向别人诉苦。再抬头的时候,既然看到一个人。呵呵,真实不可思议,不过一想到徐奥森本来就在北京发展,便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帅气,时尚的打扮和与众不同的气质,呵呵,还真锻炼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北京?”徐奥森坐到胡菲身旁,看到一堆酒瓶后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章 萍水相逢
胡菲足足看了徐奥森十秒钟,最后笑的往后一仰,靠在吧台上。
“你来北京演出的吗?似玥也过来了吗。”徐奥森在胡菲旁边的位置坐下,一个响指,服务生很熟练的上了杯酒。
“你变化挺大的。”胡菲优雅的端起酒杯向徐奥森示意。“在北京混的不错吧。”
“还行吧。”徐奥森说不上来,胡菲今天给他的感觉很失控,不过上次见面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苦笑什么?不辛苦哪来的好生活!”胡菲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徐奥森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人嘛,是变的会打扮,有气质多了,只是这个气质不太符合高雅艺术的感觉。不过想想北京哪有那么好混的,肯定是在酒吧等地先唱歌吧。“你在这酒吧唱歌啊。”
“偶尔唱唱。”徐奥森刚刚抽出一根烟,身旁的服务生连忙过来点火。这一系列动作看在胡菲眼里都很古怪。“你还没说是不是来北京演出啊。”
“你问的是似玥吧。”胡菲想到刚刚那通电话,欧祁仟,那个打着老师旗号的都市男,怎么就和似玥在一起了呢。好久也没和似玥联系了,还以为是同类人,到底是比自己聪明,已经摆脱了过去,走向光明,和欧祁仟在一起了。“怎么你没和她联系啊。”
“都各自有生活不是么。”徐奥森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他们此时此刻是没有烦恼的在舞蹈吧。
“奥森!”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和纱裙的女孩扑到徐奥森怀里,纵使很吵,近距离也能听到亲吻发出的声音。等女孩起身看到胡菲的时候,脸色立刻变了。“哟,这北京城可真小啊,真是冤家路窄。”
“紫杏。说话怎么这么尖锐,恩?”徐奥森搂过几乎要冲到胡菲面前的王紫杏,双手环上王紫杏的腰,不让她乱动。像教育孩子般的言语,但是过分宠溺的声音,使王紫杏迅速软化下来。
靠在徐奥森胸前的王紫杏一脸挑衅的瞪向胡菲。“奥森,你为什么会认识她,你们在聊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胡菲诧异的,徐奥森为什么会认识王紫杏。亲吻,相拥,这就代表是情侣。
“不要避开我的问题,为什么说话尖锐,不是答应我要改掉大小姐脾气的吗?”徐奥森微微皱起的眉头。
“奥森!”王紫杏充满娇嗔的撒娇里带着委屈。“这个女人不知廉耻,勾引我爸耶。哼,一直靠着我爸养呢,狐狸精一只。你说我能平静的对待她吗!”
呵呵,狐狸精。没有女人会真的当这个词是赞美褒义的意思。胡菲摇晃着身子站起来,她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控制不了情绪,控制不了最引以为傲的冷静,心狠狠抽痛着。以往都会陪着王紫杏口舌过招,要么也是高姿态的不屑一顾的离开。今天显然她是个落魄的失败者,将钱拍在桌上,拎着包包逃似的离开酒吧。
从小胡菲都过着人上人的上流生活,要什么有什么。她天生丽质,后天环境更是锦上添花。没有人知道胡菲是被父母遗弃的小孩,在孤儿院里那段最黑暗的生活足够让她铭记一生。偶然一次电视台来孤儿院做节目,原来是那些钱多的发烧的商人打着做慈善来做秀。因为胡菲出众的外貌和干净的气质,成为了那群商人的抢手货。呵呵,领养孩子对他们来说,就像挑选玩具一样。
胡菲不屑的离开去后花园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树下,陪着一群伤残儿童玩耍。他的面前没有镜头,没有别人。在那个男人像院长申请要领养那些在孤儿院倍受欺负的残疾儿童时,胡菲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跑到那个男人面前,静静说下一句话:带我走吧,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这个男人就是当今商界叱咤风云的王政。那年,王政31岁,胡菲10岁。被领养回家的胡菲成了花费王政钱最多的小孩。要穿漂亮的衣服,吃各种营养品,学琴和舞蹈,以及请礼仪老师等等。
小胡菲告诉王政,她不是单纯的爱慕虚荣,她只是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愿意领养她的人。她会努力学习,一切都做到最好,成为王政的骄傲,不会让丢脸。
当王政欣慰的听着小胡菲弹着钢琴,以及动人的歌喉时,深深为这个眼神里充满决心的小女孩打动。他说,让我做你父亲吧。
不,小胡菲拒绝的干脆,她说,父母是她最痛恨的名词,她不需要爸爸。
小胡菲很少叫王政,因为她也不知道该称呼什么,要说什么都是直接进入主题,再长大和王政建立了信任的关系后,也就直接王政王政的叫了。
有了良好的生活后,小胡菲比起同龄女孩更多了份,充满灵气的美丽。她好学,懂礼仪,更重要是她够聪明。这样的小女孩没有人会不喜欢,偏偏她引发了王政的家庭战争。王紫杏不容许爸爸对另一个小孩的关心超过自己,那个小孩偏偏美丽有才。王夫人更是随着时间在胡菲身上里看到由内而外散发的摄人心魄的神韵。
小胡菲从来不说自己很单纯,这个词语对她来说就是无知的意思。她成熟的早,不代表知道成人世界里的肮脏。
王紫杏的一次辱骂中,出现了狐狸精这一词,那年胡菲16岁。因为样貌和才气的关系,追她的人早用卡车来装了。也许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小孩,从父母抛弃的那刻起。她问王政,我可以恋爱吗,王政没有回答的离开了。
王政是家族企业的老总,妻子旗下同样有着大型企业。各自的应酬都使他们明白,这个世界是花哨的,争吵是一见面必做的事。胡菲一直有自己住的地方,随着王政来的越来越勤,她打心里同情这个收养她的男人。胡菲爱恨分明,对远在天边的父母是恨,对近在咫尺的王政,她是发誓要好生报答的。
也许听多了王紫杏□的言语了,胡菲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思绪。对王政,她最好的报答是什么,她优秀,却不能做他的女儿,让他出去炫耀有个美丽又有才华的女儿。
王政对胡菲说,领养你回来是我做过最对的事了,只有你懂我。
胡菲不再是孩子,在和王政相拥而眠的第二个晚上,她对王政说,如果能让你有幸福温馨的感觉,我可以做你的恋人。
那一夜胡菲将自己完全交给了王政,醒来后胡菲问,我们需要隐蔽的吗。
王政永远不会忘记,胡菲清澈到让人心疼的眼神,他毅然摇头承诺到:从今天起,谁都会知道你胡菲将是我珍惜的爱人。
这样的一句话,给了胡菲天大的决心。当王夫人和王紫杏打她的时候,她可以嘴角泛着血光也笑着,在外面辱骂她是可耻的情人时,她当作莫大的光荣,昂首挺胸傲视一切。王政疼她,不忍心让她背负世俗的眼光。没有人知道有时坚持是种勇气。因为王政的爱,胡菲才能有勇气坚持到今天。
偶尔两人会提到过去,王政问你对我到底是爱还是感恩。胡菲靠在他的胸口用不变的笑容告诉他,你对我是心疼还是爱呢,王政,你是我的唯一。
胡菲记得当初的誓言,她永远不会背叛王政。有时候对王政开玩笑说,当初还说要成为你的骄傲呢,现在确实你让人背后说的闲话。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谁还敢说,他们只会说羡慕我王政命好,有个聪慧体贴温柔美丽的爱人。王政充满厚重茧的手掌抚过胡菲细腻的脸颊,他不能给胡菲一个完整的家,更不能放她自由的去寻找,属于她的爱情。到底,他成了罪人。
“胡菲!你干什么!”徐奥森冲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胡菲摇摇晃晃的走到马路中央,眼看一辆车飞奔而来,千钧一发的时候猛的拉回他。
“你也知道了。哈哈!”胡菲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全天下的人不都应该知道她的罪行吗,她勾引收养自己的人,让他家庭反目。为什么当王紫杏在徐奥森面前说出事实的时候,心会那么难受,她觉得自己好丑陋。
“胡菲!你没事吧。”徐奥森有点慌神,胡菲永远那么高高在上的芳华绝代,仿佛不是人间该所有。此刻的她,眼泪侵湿了妆容,头发也随意披散着。是什么可以让一个骄傲的女子变成这样不堪。
“徐奥森,呵呵。你真行啊,哈哈。”既然成了王紫杏的男朋友,前途无量啊。胡菲看到王紫杏冲出来的时候,拦下的士把徐奥森推了进去,然后叫司机快开。
这样算疯狂吗。徐奥森偏头看胡菲,发现她已经睡着。向司机报了他住的地方,下车后,背着胡菲进电梯。直到脖子上被紧紧环上,徐奥森知道,胡菲醒了。
胡菲一直没有停止过哭泣,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徐奥森渐渐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原来华丽的背后不一定是光鲜。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呵呵。”徐奥森自嘲着。“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