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淳于回来问道。
苏槿若抬眸:“你既然来我这里,自然知道晓月现在的身份了,那你应该去雍州城里打听一番,这清水居的姑娘是什么行情?”
淳于亮一脸的错愕,苏槿若轻笑:“其实也很简单,一是要姑娘自己愿意,二是要对方明媒正娶。”
若说这穆晓月自己是否能愿意,这暂且不论;单是这第二条就够恼人的,都知道穆晓月是因不洁而遭了淳于家退婚的,而明媒正娶的必是正妻无疑。
看着淳于亮一脸为难地表情,苏槿若冷声道:“若是淳于公子觉得为难,那就请回吧。”
淳于狠狠地盯着苏槿若看:“若是本公子不顾一切,我想月夫人也是承担不起的吧。”
苏槿若轻笑:“那要看淳于公子如何不顾一切了,难道淳于公子有能力发起一场两国之间的战争吗?”
淳于亮语塞,强自镇定了心神:“如果本公子放任晓月留在你这里,你不认为也是个祸根吗?”
苏槿若依然笑:“至少我不会中计,给她安上一个不洁的罪名。”
淳于亮的脸色甚是难堪,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究竟知道多少东西。
第九章 柳梢风急堕流萤(10)
更新时间2011-2-27 11:28:19 字数:1059
淳于亮的脸色甚是难堪,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究竟知道多少东西。
但苏槿若似乎也不愿太为难他:“淳于公子可有回去考虑一下,若是淳于公子愿意,我想我们也是合作一番的。雍州的盐业是个香饽饽,谁都不会嫌他难吃,不是吗?”
话已经挑明,苏槿若便让人送客了。
没有回主屋,而是去了厢房,晓月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苏槿若道:“如此着急吗?”
晓月回头,一脸的惊慌失措,又急忙行礼:“夫人。”
苏槿若免了她的礼:“你猜到来的人便是淳于亮了吧。”
晓月不说话,许久才轻轻点了头。
“我告诉他,让你离开很容易,一是要你自己愿意,你愿意吗?”苏槿若问。
晓月失语,她曾经那么坚决地拒绝,可如今到了这里,知道他上门来要人,竟然又有些心软,她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苏槿若倒没有追问她,只继续道:“二是要他明媒正娶。”
晓月心惊,淳于家如何能再度接受自己呢?
“这第二问题是他淳于亮和淳于家该考虑的,与你无关,你应该好好想想第一个问题,问问你自己的心,是否愿意。”说完,苏槿若便离开了。
晓月没有发现苏槿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她回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芸儿去了也有半个来月了。”不知怎的,百伶开始想念她了。
“是啊。”苏槿若应了一句,没有芸儿在身边,她多少也有些不顺手,好在百伶也伶俐,还有晓月偶尔搭把手,倒也能过得去。
琴房那边传来琴声,如万马奔腾般激烈,苏槿若听得真切,就是那首没有弹完的《沙场秋点兵》。她记得,她曾经假冒敏儿的名义给季杰和曹圭弹奏过,虽然后来成了皇都的名曲,但到底不适合在烟花柳巷的情调,能演奏的地方不多,能够弹的人也就不多了。而穆晓月一个生长在凉州的闺阁千金如何会这个曲子,又弹得如此娴熟,让苏槿若不免心中起疑。
晓月收住了琴音,心里却无法平静,但一日,夫人认出这个曲子的时候,自己生生将琴弦扯断了,她不知该如何说,如何告诉别人这首曲子的来源。
“你应该问问自己的心,是否愿意?”苏槿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想起,她愿意吗?若不是淳于说她不洁,退了婚约,那么自己何至于如此难堪,母亲又何至于要自杀?但夫人又说母亲的死并非自杀这么简单,这也是自己跟着她来这里的原因。晓月的心乱了,理不出一丝头绪。
再度拨动琴弦,琴音也是杂乱的,拨了几下,也就失了弹奏的心了。
苏槿若不让人去打搅她,连百伶也不去了,只让人一日三餐地好生伺候着。说是侍女,倒更像是小姐了。
淳于亮也没有再上门来,但苏槿若知道他还在雍州,而且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开。
朝廷来了旨意,说是钱越贵一案惊动了圣上,要进行御前庭审,钱越贵等人不日将押赴进京。
听到这个消息,苏槿若冷冷一笑,这季杰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第十章 但愿人如天上月(1)
更新时间2011-2-27 19:08:57 字数:1070
不用抹繁弦。
歌韵天然。
天教独立百花前。
但愿人如天上月,
三五团圆。
——(宋·仲并)
听到这个消息,苏槿若冷冷一笑,这季杰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苏槿若没有等来淳于亮,倒是把韦世年等来了。
“韦老板可是大忙人,今日怎有空请我喝茶呢?”苏槿若进了揽月楼的雅间,笑问着。
“我若不找你,我怕死无葬身之地啊。”韦世年笑着回应,眼底深处的严峻神色倒是让人猜不透说得有几分是真了。
“怎么会呢,如今这局势,应当有很多人保着你才是啊?”苏槿若接过伙计送来的差点,一边说道。
“这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是死人。”韦世年的笑意又减了几分,一挥手,他的随从便将门关上,只留二人在房内。
“那韦老板是要将生的希望留给自己,将死的危险转嫁给我喽。”苏槿若不以为意地笑着。
韦世年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苏槿若,半晌才说道:“这东西到了你手里,只怕就成了那些人的催命符了吧。”
“那得看是什么东西了。”苏槿若仍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韦世年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得如实告诉我。”
“说来听听吧。”没有答应,但也给他机会,主动权掌握在苏槿若手中。
韦世年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保证,但此刻他又不能不说。
“当年,我和清禹有过协议,我给他提供消息,而他保我身家性命。”韦世年道。
“那你相信吗?”苏槿若问,她并不清楚季岩和韦世年的交情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而韦世年对季岩的了解又有多少。
“我相信。”韦世年回答,其中的缘由自不必说。
“那你也要我给你一份保证?”苏槿若狡黠地笑。
韦世年,看着她狐狸一般的笑,心里不禁开始发虚,但又没有了退路。
“据我所知,你在雍州的盐田专营权的取得可有着清禹的一份功劳呢。”苏槿若貌似无意地提起,让韦世年的心又紧了几分,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深不可测呢。
“不错,而且盐田有着清禹的二成股份。”韦世年心一横,釜底抽薪。
苏槿若看着他:“分红呢?”
“你若不信可以回去问清水居的管家。”韦世年既如此说,那就由不得苏槿若不信,但事情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起过,即使知道她行为的夜无双也从不曾提起。
“如今,我们可以弹一场平等的交易了吧。”韦世年觉得轻松了几分,言谈也自如了许多。
苏槿若笑着,但心底却是冷的:“说吧,你要怎样?”
“和清禹的保证一样,保住我的身家性命。”韦世年道。
苏槿若的笑意浓了几分,只是这笑实在太冷:“韦老板,你可实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如何保证你,我的身家性命也是命悬一线呢。”既然清禹是盐田的股东,那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的局面很难说清水居不会被殃及池鱼。
韦世年听得懂苏槿若的意思:“若非如此,我又怎有和你谈判的筹码呢?”笑,笑容里充满了算计。
第十章 但愿人如天上月(2)
更新时间2011-2-28 11:28:59 字数:1046
“你不要忘了,清禹已经不在了,我完全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槿若道,她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谁又会相信呢?”若说苏槿若刚才的笑像小狐狸,那么此刻的韦世年像极了老狐狸。
“我自己相信就行。”说着苏槿若便起身准备离开。
韦世年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结局,不免有些心慌,但终究是在商贾官府中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的人,竟朗声笑了起来:“难道你能看着盐田落入异族人之手吗?”
苏槿若的脚步停住,唇轻轻地勾起:“韦老板,你是个善于玩心思的人,而我最讨厌和人玩心思比手腕,我今天就告诉你,让我作保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能将我要的东西给我,我倒是可以保你一条性命。”
这是底线,苏槿若给他。
“够爽快!”韦世年击掌,“你如何保证我的性命安全?”
“信不信由你。”说完,苏槿若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抽身离去。
韦世年有些恍惚,原以为是捏着她的七寸了,但她似乎没有命门。
苏槿若回到清水居的时候,看见了当日何俊衍离开时的马车。这日子算来不过半月有余,不足以从岭南打一个来回。
进了屋子,便见到了何俊衍和芸儿。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槿若问。
“主子,奴婢收到了密报,去东面海岛寻人的人遇到了伏击,无一生还。”芸儿说得有些沉重。
这件事苏槿若并没有太往心里去,日子一长也就不惦念这,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知道是被什么人伏击了吗?”苏槿若问。
芸儿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和岛上的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没去探究了,或许是破坏了人家的规矩吧。”苏槿若淡淡地说道,尽管心里有意思悸动,但还是压抑住了,什么也没说。
“主子,不如属下去跑一趟。”何俊衍道,他觉得这次行动失败,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必了。”他的提议被苏槿若不容置疑地否决了,“万事不必强求。”
“是。”纵有千言万语也被尽数压下。
是夜,苏槿若早早地歇下了,她眼底的落寞没有瞒过芸儿的眼睛,她替她掖了掖被子,安静地退了出去。
“芸儿。”何俊衍叫住了她。
“现在的局面容不得主子分身,你也不要添乱了,等回头得了空,我们陪主子去找找就是。”何俊衍的心思瞒不过芸儿,索性明说了以绝了他的念想。
晓月尖叫一声,被噩梦惊醒。
“晓月,怎么了?”晓月住的屋子原本是百俐的,和百伶的屋子紧挨着,听到叫声,百伶跑了过来。
晓月在床上坐了半晌没能回过神来,百伶帮她点亮了火烛,却见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落下来。
百伶的心抽疼了一下,拿了帕子替她擦汗,轻轻拍着她的身子:“没事了。”
百伶百般的心疼让晓月的心里涌起了阵阵委屈,钻进她的怀里,泪不自觉地留了下来。
百伶拍着她的背,不发一言,只让她发泄个够。
第十章 但愿人如天上月(3)
更新时间2011-2-28 19:08:56 字数:1033
终于,晓月停止了哭泣,百伶让她躺下,准备离开。
晓月伸手抓住了百伶的衣角:“姐姐,今晚能陪我睡吗?”
百伶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钻进一个被窝,晓月往百伶的怀里钻了钻,香香的味道让她安心,很快进入了梦乡,倒是百伶失眠了。
“姐姐,你睡不着吗?”晓月一觉醒来,耳边传来百伶的叹息声,也清明了起来。
“你睡吧。”百伶轻轻拍了拍她背。
好半天,晓月没有说话,百伶还以为她又睡觉了,谁知传来了晓月低低地声音。
“姐姐,你知道吗?别人都以为我是穆家的小姐,觉得很风光,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像我这样的小姐,在穆家的地位只比丫鬟好一点罢了。我娘是祖母的侍女,在我爹大夫人怀孕的时候被宠幸了,就纳为了小妾。大夫人是个善妒的人,好在我出生后,长得很像姑姑,祖父母对我极为宠爱,娘的日子也不算难过,但祖父母先后过世后,我们母女俩的日子就大不如前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会淳于亮相识,我们彼此一见钟情,淳于家也不顾我庶女的身份与我定亲,谁知、谁知……”晓月突然讲不下去了。
百伶将她揽入怀里,想起母亲和自己姐妹的遭遇,不难想象庶女的晓月的处境了。
“姐姐,我从来都是清白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第一次将心中的委屈说了出来,“但我百口莫辩。淳于家和我退亲,母亲羞愧而死,而父亲却说他相信我的清白,只要我帮他完成这件事情,但一定替我讨回公道。”
好一个卑劣的父亲,怎能如此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百伶的心里甚是悲愤,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是无言地安慰着她。
“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低贱呢?”晓月嘟囔着。
“怎么会,晓月,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只要进了这里,你和过去再无瓜葛了,而你也要为了你的母亲好好地活下去。”百伶说道。
晓月点头:“我真的很佩服姑姑,她能够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也可以。”百伶安慰道。
将深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晓月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