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就只能这么毫无气势地一步步往后退直至无路可退。
我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报个跆拳道班或者散打班什么的,否则现在也不会弄得这么进退维谷了。
前有老鼠哥,后有海浪哥,都是哥,都惹不起……
“你……你忘记你韩哥说的话了吗?”我现在只能指望韩湘累能唤起一点他那微末的良知了……
没想到听到我这么说他反而冷哼了一声道:“韩哥这是在毁了他自己,这种事情怎么能留活口!我是为了韩哥好,他要是怪我,要杀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我勒个去,这么忠心!
完了,这家伙这么坚决,我估计可以去跟我爹和沈桑眠团聚了。
我的眼珠子盯着他的手枪,只觉得脑门子都在冒汗,那黑洞洞的枪口真让我吓破了胆,我生平还是第一次那么接近死亡,我惊慌地叫道:“鼠眼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报警的!我发誓,我出去以后就把什么都忘了,就像你韩哥说的那样,成不?”
“鼠眼哥”根本就不听我瞎白活,他看着我冷冷地说:“要怪就怪我,不要怪韩哥。”
“我就怪他!”我大喊道:“你杀了我也不怕你韩哥痛不欲生!”
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我也管不了多少了,能忽悠就忽悠,能拖住一刻是一刻。
我总觉得我没那么容易死吧,算命的说我后半辈子有福,到了三十岁就能转运的,怎么我才二十九就要牺牲了,这算命的不专业啊!
鼠眼哥犹豫了一下,片刻之后他的神色又变得冷厉起来,他瞪着我恶狠狠地说道:“那也没有办法,就算韩哥伤心我也要杀了你,伤心总比没命了好。”
说完鼠眼哥不再跟我废话,举起手枪指着我的脑袋,我听见“咔塔”一声抢上膛的声音,就知道,这一次我是彻底的悲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枪声如我所预期的响起了,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感便倒在了地上。
没错,我死了……
被吓死的!
我吓得瘫坐在地上,一摸脸,发现我的脸上竟然都是血,再抬眼一看,那鼠眼哥竟然直挺挺地躺着地上,头上都开了花了。
死的竟然是“鼠眼哥”,不是我!
“青青!”
有人在叫我?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我缓缓抬起头,见到不远处站着一个满头是血脸上苍白的男人^
其实这样的场景我从少女时期开始就无数次的幻想过了。
有一天,美丽的公主被坏人抓走了,然后王子华丽丽的从天而降,杀掉小怪兽,pk大魔王,救回了公主之后俩人过上了圈圈叉叉的美好生活。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我的故事里,公主变成了带着娃的蹩脚奔三文艺女青年,王子倒依旧是王子,只是从天而降的时候摔了一跤,满头是血鼻青脸肿的就出现了。
不过,虽然画面不怎么美好,甚至还有点落魄,但是总体上来说效果还是达到了。
因为,我飙泪了……
沈桑眠正满头是血的朝我跑来,说实话,沈大公子这样子,真的是比鬼还不如……
可是我却觉得能看到他这个样子真好!
“青青,对不起……”沈桑眠紧紧地把我抱进了怀里。
听到沈桑眠的声音,感觉到沈桑眠的体温我才确定他这一次是真的没事,他不是鬼,是人,这不是在眼人鬼情未了,绝对不是!
我几乎就又要溃堤一般地大哭起来了,可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韩湘累呢!他怎么会放过你,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事情?”
比如给你打艾滋病毒,喂鹤顶红什么的?
比如给你下什么七日丧命散,含笑半步颠什么的?
“他掉到海里去了,我会找人捞的。”
听他这么说我才松了一口气,这才记起来沈桑眠还受着伤呢,我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我哽咽地说道:“你看你都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快止血啊!”
不对,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得去医院!
我拉着沈桑眠便说:“我们快去医院,你开着车来的吧?”
沈桑眠却丝毫不着急,他低下头来看着我和他交握的手竟然微笑起来。
大哥,你别在这个时候煽情好不好,我们先去看医生!
就在这时一辆破车华丽地停到了我们面前,更让我觉得惊悚的事情是,开车的人竟然是鼻毛男……
“大哥,嫂子,上车吧!”
大哥?
嫂子?
鼻毛男?
我勒个去,这是演无间道啊!
“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我问沈桑眠。
“一个小时前。”沈桑眠皱着眉,脸色苍白得要命,只是非常简要地回答我。
“鼻毛男”揉揉鼻子丝毫不羞愧地说:“谁给老子钱,老子就给谁办事!
我也不想问这么多,因为沈桑眠的脸色已经白的可以去演鬼片了,我对鼻毛男道:“快送你大哥去医院!”
说完我拉着沈桑眠就想推他上车,可是没想到的是沈桑眠竟然晃了两下就摔倒晕了过去……
好吧,我现在确定了,沈桑眠真的不是铁打的……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了,我一面给沈桑眠处理着伤口,一边急切地问着鼻毛男道:“怎么还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转悠啊!半天我都没见着一个活人!”
“我已经开得很快了,你见过哪个绑架的把交易地点选在在闹市区的吗?”
“开快点!”
我瞪了一眼那个自称大石的鼻毛男,然后低下头看着昏迷的沈桑眠。
很难想象,有一天他真的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么脆弱,好像随时都会离开我一样。
这两天的记忆忽然都涌进了我的脑海里,其实我也要感谢韩湘累,他让我了解到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沈桑眠。
我忽然开始怀疑,怀疑我原来给他的那些真的算是爱吗?我根本就不了解他的孤独,韩湘累说的对,我其实是个最自私不过的人了……
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复杂的感受了,如果,你亲眼见到有一个人为了你去拼命,你能不感动吗?
第一次,我觉得,我好像和他的距离近了一点。
我看着我怀里的这个男人,忽然觉得,这下子,我俩是真的扯不清了,一辈子都扯不清了……
到了医院之后沈桑眠很快被送去急诊室了,不一会儿齐凯就带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赶到了。
那个叫做大石的人和齐凯不知道说了先什么,然后齐凯便叫了一拨人跟着他走了,只留了上次跟着我的那两个黑衣大叔和他自己三个人。
齐凯坐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道:“嫂子你放心,大哥不会有事的……”
我点点头,觉得眼前蒙上了一片水汽,看到齐凯我就觉得特别羞愧,羞愧得只想哭。我知道对于齐凯和其他人来说,沈桑眠是怎样的存在,可是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人,却为了我在急诊室里抢救,我……我真他妈想抽自己。
“嫂子,你别哭啊!大哥肯定没事,要是大哥有事我就把这间医院给拆了!”
我摇摇头,吸吸鼻子低声说道:“齐凯,很抱歉,是我不好,你说我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老是这么二,怎么老是给人惹麻烦呢。”
“关嫂子你什么事啊!你才是无辜受害者好不好!”齐凯摆摆手说道:“要说起来还要怪我,是我没考虑周全,没保护好您!”
“要不是我,你老大也不会受伤。”
“别这样说,说实话,我挺开心老大能有一个能让他拼命的人,人这辈子找到这么个人不容易,你说是不是?”
听了齐凯的话,我的眼圈就又红了,不行,最近果然泪腺太发达了……
齐凯拍拍我的肩膀道:“嫂子,你别多想,我先找人送你回去休息成不?”
“我不回去,等他出来……”
不过说起回去休息我倒是响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急忙抓住齐凯问道:“子流呢!他现在在哪里?”
“他还在你那同学家里呢,嫂子您放心,我派人看着呢。要不我这就去接他过来?”
“不用,就让他在舒心那里呆着吧,现在这情况他到了这里也没人照顾他,还是等沈桑眠醒了再让他过来吧。”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我和齐凯同时站起身来冲向医生,在一通毫无重点的安慰之后,我替医生总结了一下他的话的主要内涵。
他的意思是:人死不了。什么时候醒,不知道。
chapter39
沈桑眠的脑袋上缠着纱布,还套着一个白色的网子,呼吸均匀得就像是个植物人一样。
不过还好医生说了,他也没有真的植物人了,就是恐怕要睡一睡才能醒过来,具体时间不确定,但是也没危险。
估计明天就醒了……
你妹的,这个医生怎么说话老是说半截!还得我刚刚瞎担心一场!
我偷偷瞪了一眼刚检查完走出病房的医生,然后继续呆坐在病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沈桑眠。
我这才发现他很瘦,好像比五年前还要瘦,虽然我都不大能记起他五年前是什么样子了。
我听那个叫大石的“鼻毛男”说,沈桑眠那个时候是假装晕过去的,他要等到我走了,才敢和韩湘累拼,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他伤成这样,韩湘累还拿着枪,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要是那个大石中途又反悔了,那他怎么办?
你说这个男人怎么敢这么自以为是!怎么敢这么不要命!他真当自己是奥特曼小超人啊!就算他是奥特曼小超人,也不是谁都跟我一样愿意当摸摸挨打的小怪兽啊!
我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给他掖了掖被子。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脸疲惫的齐凯。
“找到了吗?”我问他。
齐凯坐到了我旁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桑眠摇摇头道:“还没,要么是被海浪卷走了,要么就是跑了。”
“那你们还要找?”我试探着问道。
“当然要找!”说这话的时候齐凯的眼睛都红了,整个人就像是发狂的狮子,他握紧了拳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大受的,韩家的那小子都他妈的要还回来!”
我被齐凯的样子吓了一跳,虽然那个时候看着沈桑眠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我也恨不得韩湘累消失就好。可是真到了有人要他死的时候,我心里却又很同情他,甚至希望他能就这么逃掉就好了,逃得远远的,忘了这一切,也再也不要走进沈桑眠的,或者我的生活里。
我不喜欢什么冤冤相报,也不喜欢什么豪门恩怨,我只希望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我也知道,对于齐凯,对于韩湘累,包括对于沈桑眠,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结束的。
我和他们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就觉得有些悲哀了,我苦笑了一声,也不大敢跟齐凯继续这个话题,便问道:“那个大石你们准备怎么办?”
齐凯冷哼一声道:“虽然他算是救了老大,但是这种见利忘义的人我老子最烦了,给了他一笔钱就打发了。”
“那……那个死了的人呢?”
“埋了。嫂子放心,没留下一点痕迹。”
齐凯说这话时又冷淡又随意,就像是死的是一只鸡一只狗一样。
虽然那个人曾经要杀了我,但是也没真的杀了我,想到他那死前那可怖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渗得慌,甚至有些戚戚然。
没有办法,虽然我不是慈航普度的圣人,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在了我面前,我实在无法坦然处之,毫无悲悯或者毫无恐惧。
我看着齐凯,忽然也不记得他五年前是什么样子了,或者说,我一直也未曾看清楚过他的样子。
齐凯在我记忆里,一直是那个又阳光又豪爽的老好人,为了沈桑眠鞍前马后,对我善意又豪气,可是他刚刚,他忽然显露出的冷酷和残忍让我几乎都不认识他了。
就像我觉得不认识韩湘累一样。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桑眠想,我是不是也会不认识他了……
我觉得我们离得一下子变得那样遥远,让我刚刚升起的那一点信心又烟消云散了。
我捏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轻声问道:“那你们不准备报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