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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宅遗事 佚名 4899 字 3个月前

挥手,口气里有些怀念,“你二叔的车就在后面,我只是想先下来走走。毕竟,我也是在这条街上长大的啊……”

周淇生一愣,想起这鬼气森森的宅子,想起芳叔的话,竟微微退了半步,道:“爷爷您先进去坐,我在这里迎客。”

“乖孙啊乖孙……”周家爷爷抚着他的肩膀笑道,迈步进了前厅。

随着日头高起,各房的亲戚们也陆续到了。有挑着扁担来的,有开着小车来的,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匆忙的空白的表情,没有一丝喜庆的意味。匆匆忙忙地摆好供桌,匆匆忙忙地燃香祭拜,匆匆忙忙地烧冥币燃鞭炮。他们彼此间没有交谈,一切好像是一出无声的默剧一般。

周淇生站在前门迎客,身后的院子里的铜炉正火光熊熊地烧着冥币,但是他还是冻得腿发麻。那是从心里开始发冷的感觉,所有人的来去匆匆静默无声,令他觉得他似乎就站在一个约定俗成的秘密旁边却不得而知。

正午时分,来不及赶回去的亲戚照惯例是要留下来用餐的。周淇生到偏厅去帮着芳叔摆碗筷,心底默默念叨着希望这一日快快过去,他希望什么秘密也不知晓。时间越是流逝,周淇生想离开的期望越是强烈。

但是就在眼见着饭菜要上桌的时候,有人在后院尖利地喊了一声:“天啊,老太爷他去了!”

周淇生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汤匙落到地上摔得粉碎,一种恶兆成真的恐惧感将他包围。边上一个老婆婆看着他把搪瓷汤匙给摔碎了,念念叨叨起来:“哎哟,后生仔,不吉利啊!不吉利啊……”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来迟了。。

先生系列已完结,目前在努力更两篇灵异文,大家可以回来了,俺会平坑的(*^__^*)

今天只有更2000+,写完囧系回来写正剧真有些不习惯啊,挠头~

谢谢大家的支持xd 我会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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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鬼祭(下) ...

周淇生只愣神了几秒钟,就开始寻找父亲的身影。他环顾四周,发现亲戚们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有担忧的,有冷淡的,有恐惧的,还有幸灾乐祸的。周淇生觉得头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打起精神跑到后院去。

后院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脸上有惊恐也有镇定。周父已经到了,正半跪在躺椅边握着老人的手。

“淇生,你过来。”周父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周淇生走过去,就看见早上还中气十足和自己打招呼的老人合着眼躺在躺椅上,脸色微微发青。

“淇生,你……你来看看爷爷。”周父轻声说。

于是周淇生也在躺椅边跪下。

老人躺在开敞的院子里,微薄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脸上,那更加清晰的发青的面色、乌紫的嘴唇显得更加骇人。还有他脸上的老人斑,此刻像尸斑一样令人恐惧厌恶起来。

周淇生自小和爷爷并不亲厚,但是此时他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握上了老人的另一只手。只有一瞬间,一股寒意沿着他握住的那只手蔓延了过来。那感觉并不像尸体的温度,而是一种带着窥探的恶意,就好像供桌香案前的窥视和那头疼欲裂的昏眩一般。

“爷爷……”周淇生轻轻唤了一声,“爷爷,吃午饭了。”

除夕这天的下午,好端端的祭祖变成了族长的葬礼。

棺材早远前制的,本为了安葬不知哪一代的少爷,但是搁置了有些年头。乌漆漆的一口棺材却仿佛新的一般,没有虫蛀蚁噬,摆在祠堂的正中央,看着好不瘆人。周老爷子穿着崭新的锦袍躺在里面,棺木合了一半,他的脸色衬着衣着更显得诡异起来。

乡下人觉得除夕去给别人送葬终是有些不吉利的,于是连村里吹奏丝竹笛管什么的伙计都没有来,整个灵堂萧条得可怕。周淇生披着麻衣跪在棺木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满堂冷眼的亲戚,猝然死去的祖父,还有这鬼气森森的老宅。一切都是那么那么的不真实,和他从前生活的世界相比,这里就好像一个异世界一般不可理喻。他跪得双腿发麻,抬头看厅堂中央挂的“福泽子孙”四字,也觉得可笑起来。

“按照老家的规矩,是要停尸七天的。”周父对周淇生说,语气里微微有些伤感和歉意。

“没事的,爸爸。”周淇生只能笑着安慰父亲。

但嘴里虽然说着没事,可身体却不是这么说的。周淇生勉强跪在棺木前已有一段时间,他虽悲伤惶恐,却出奇的没有想要落泪的冲动。只是这样跪着,发呆,然后犯困。在祖父的灵堂里犯困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啊,可是强撑了一夜的周淇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彤彤的烛影,缭缭的香烟,还有幽暗背景里三排牌位和那谜一般的克岐公画像。周淇生努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却觉得自己恍然已经神志不清了。他的视线越过祖父的棺木,盯着前方,恍恍觉得那随着烛影微微晃动的白色幡布背后是另一个幽冥的世界一般。

真是精力不济啊,胡思乱想什么!周淇生苦笑了一下想挺直腰身,但是一动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昏眩。在那难捱的昏眩中,他觉得自己隐约看到那口乌漆漆的棺材被推开了……

下午时分,亲戚们早已收起供礼急匆匆回去了。族长突然辞世这样的事情虽说难以接受,但是和家人一起过年还是比较重要的,何况老爷子的儿子孙子还都在灵堂守着呢。亲戚们只是客套着说:“头七再来,各位节哀。”

于是,冷清的下午,周父和芳叔在后院和偏厅整理东西,此刻空旷的灵堂里只有周淇生一人在守。

周淇生开始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揉太阳穴,又偷偷捏捏发麻的小腿,叹了口气。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棺木正有节奏地发出一种“喀喀”的声音,那是棺盖推开时滑动发出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发干,全身发冷。

因为棺盖是推倒周老爷子胸前的,所以周淇生简直可以想象老人是怎样吃力而缓慢地推开它。此刻,整个寂静的灵堂里充满了那诡异的“喀喀”声,周淇生木然跪在那里,无法移动身体。慢慢的,他看清楚,有一只手搭到了棺材边沿上。

那只手虽然布满了皱纹,但奇迹一般的没有了尸斑,在微弱的光线下似乎还可以看到血色。那只手像是僵了很久一般,非常迟缓地弯曲手指,慢慢地扒住棺材的边缘。然后顿了很久,又是一只手肘缓慢而笨拙地搭了上来。又停了很久,久到周淇生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的时候,一个干瘪的身影被缓缓撑了起来。

周淇生瞠目,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几乎要弄裂胸膛。

老人坐在棺材里,崭新的衣袍衬得他满面红光。他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他看见了自己面色惨白的孙子,松了口气似地笑了,中气十足道:“乖孙……”

周淇生的昏眩更严重了,心跳紊乱,耳朵里是血流嘈杂的声音。他看着祖父坐在棺木里对他笑,那笑容和克岐公的画像重叠在一起,妖气森森。

周身愈发寒冷,似乎还有桀桀的怪笑在回荡。都是梦吧,都是噩梦吧。周淇生对自己说,然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真是讨厌tat

16

16、淇生何人 ...

“哥,你就吓唬人吧,还诈尸呢!”周淇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故作轻松的说,但他的笑容却僵硬得难看。

周淇生叹气着拍了他一下:“我至今想起来也还似做梦一般。可笑的是,那天我直接昏倒在灵堂上了,最后还和祖父一起被救护车给接走。”

“那,”周淇年歪着脑袋问,“爷爷他究竟是怎样啊?”

周淇年的脸半隐在阴影里,他挑起唇角,露出有几分嘲讽之意的笑容来:“他在医院接受了检查,身体起码比那时的我要健康多了。我的检查结果是重度贫血过度疲劳什么的。”

“咦,那,那个时候……”

“所有人都说老太爷福大命大,大概是那一会儿痰迷了心窍,但最终还是缓过来了。”周淇生似笑非笑地说,眉间还含着讥诮。

周淇年看着自己的堂哥半晌,突然问道:“哥,你不喜欢爷爷?”

周淇生疲惫地半合上眼:“他不是我爷爷,他是妖怪……”

两人说了半夜的话,周淇年也倦了,但死撑着没敢睡着,只是裹着被子干坐在床上。周淇生见他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笑道:“你怕什么,我守着好了,你只管睡。”

周淇年叹了一声,咕哝道:“真的?”

周淇生捏捏他的脸,道:“但是明天你要替我去镇上接爷爷,怎么样,害怕吗?”

“我才不怕呢,你说不定只是在唬我玩呢,”周淇年倒在周淇生的膝盖上,枕着他的腿,不满道:“再说,干嘛还要去镇上接爷爷啊?”

周淇生一板一眼地说:“这是礼貌,族长来了我们自然是要去接的。而且你不是有一大堆玩意要去镇上充电么?”

某人这下精神了点:“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这几天过得可揪心了!”

周淇生揉了揉傻堂弟的脑袋,把他按在腿上:“快睡吧你,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周淇年撒娇似的拱拱脑袋,枕在自家堂哥的腿上睡了,没两分钟就轻声打起呼来。周淇生哭笑地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周淇生一直没有合眼,只是怔怔着坐着,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屋里的烛火都燃尽了,屋外摇曳的红纸灯笼的光芒也寂灭了。阴寒的气息似乎是从地下慢慢升腾起来一般,令睡梦中的周淇年不安地动了动。这微微一动却让周淇年被惊了一下似的缓过神来,他拢了拢周淇年身上裹着的被子,微微蹙起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却慢慢透了进来。周家街再一次在死寂中迎来了一个新的清晨。

周淇年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扭扭脖子,这才发现自己还枕在周淇生腿上呢。小堂弟闹了一个大红脸,他挣扎着坐起来,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打了个寒颤,不好意思道:“你怎么不把我挪到枕头上去呀。”

周淇生揉揉腿,挑眉笑道:“被子都给你裹着了,我只好把你当暖炉靠着啦。”

周淇年这才发现周淇生的指尖几乎都冻青了,他凑过去抓着堂哥的手放在自己手里呵呵气,道:“手冻得这样冷,你可以放进被子里捂着啊。”

“这可不行,”堂哥眨眨眼,“你要是把口水流到我袖子上可怎么得了?”

周淇年红着脸甩开了周淇生的手,不理会他促狭的笑,又恼又窘地穿外套去了。

用保温壶里的热水洗漱了一番,周淇年这才打量起今日的天气来。虽说还是云幕沉沉,却不若前几日那般天色暗淡,他祈祷今天可千万不要下雨才好。

天井里因为蓄着水,在冬日的早上居然带起了点湿润的雾气。停了一夜的雨,这个早晨意外地给人一种清爽多了的感觉。周淇年站在楼廊里顿觉得心情不错,于是扩胸展臂深呼吸,做起早操来。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周淇年回头看去,是周淇生又捂着手炉倚在门廊上笑他呢。一夜未眠的青年看起来格外得苍白,眼睛底下泛着青,细长的眉梢甚至透出骨子妖异来。周淇年摇摇头,把奇怪的“妖异”想法摇出去,大白天的少自己吓唬自己。

周淇生又笑起来:“你一大早的搞什么,傻里傻气的。”

“我做早操啊,”周淇年挠挠头,“先热身一下嘛,待会儿要去干正事呢。”

周淇生想起周淇年一会儿要去镇上的事,倒是敛了笑,道:“你在镇上的‘长源茶舍’边上等爷爷,记得要穿白色的衣服。”

“嘿,搞得像特务接头似的。”周淇年傻笑。

周淇生不理会他的调侃,只是说:“千万记住,一会儿别进‘长源茶舍’里边去。”

吃过早饭,周淇年回去换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往双肩包里塞进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乐得像小鸟似的。

“这出息,囚犯放风似的。”周淇生啧啧叹道。

周淇年也懒得和他抬杠:“要我帮你带什么回来吗?”

周淇生撇撇嘴:“把咱家老妖怪带回来就好了。”

周淇年想起周淇生昨晚说的事,心里微微有些害怕,转头看看芳叔更是觉得胆颤。他也顾不上多说什么了,只是不知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周淇生的故事,于是胡乱道别一下,就夺门而出。

周淇年几乎是一口气跑出周家街的,往街口外走几十分钟都是农田,几乎不见人迹。他这下有些急了,当初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好好记个路呢,光记得给老爸报平安,这下要怎么去镇上?又走了好半天,周淇年才看到小一个村子,只几户人家,不例外全姓周。周淇年赶忙问了路,几乎走到镇郊的集市上才拦到了一辆去镇上的摩的。这可真不容易啊,周淇年心里暗叹,幸好老妖怪是下午到,不然岂不是接不到人?

折腾到镇上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周淇年找了家小面馆草草解决了午饭,然后直奔修理店,假借修电脑之名充电去了。揩油给手机顺便充电的周淇年也不怎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