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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弃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事。”

凌清洛一点即通,沈含植所言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的明哲保身,如今的她,是人人殷羡的凌公子,是按察使大人身旁的红人。眼下,她只身闯入赵府内院,有悖礼法,若让有心人瞧了去,恐落人口实,说不准,还会因此连累了沈含植。

沈含植面色潮红,尴尬地放下手,歉意道,“刚刚一时情急,得罪之处,万望见谅。”

手中依稀还残留着她丹唇的余温,她的唇,柔软中带着清香,令沈含植心神荡漾,难以平复。

凌清洛朱唇轻启,欲言又止。

花径中,走来两位年轻美貌女子,只听一名女子道,“自今日起,公子就是我们赵府的一家之主,而老爷和夫人,搬到了寒竹园,唉,世事难料,想老爷这般精明之人,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不是很好吗,公子仁义心善,比老爷强过百倍千倍,以后我们就该跟着公子享福了。”另一个女子欣喜道。

“怀琴,你有公子宠着,自是不错,况且,你还怀有公子的骨肉,这往后母凭子贵,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就惨了,听说,新来的少夫人脾性暴躁,不是个善主。”

原来是赵慕恒的侍妾,怀琴和忆柳。

忆柳接着道,“我们现在的这位少夫人,是江南巡抚大人的掌上明珠,名副其实的官宦千金,这容貌才情虽远胜于原先的那位,但为人却极为刻薄,怀琴,我真为你担心啊。你想,你已怀了公子的子嗣,她怎会轻易地放过你。”

“哼,管她什么巡抚千金,我才不怕呢。”怀琴道,“现在公子不知有多宠我,若她敢伤害我的孩子,公子一定不会放过她。”

“是,是,”忆柳连连称是,万分谦恭道,“以后我就全仗你了,怀琴,在公子面前,你可要为我多美言几句。”

躲在暗处的凌清洛,微微叹息,论才智、谋略,怀琴怎及得过忆柳,忆柳只消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能使怀琴轻易入了计。

不管怀琴和路岚谁胜谁负,坐享渔人之利的只有忆柳一人,若怀琴侥幸得胜,必会对忆柳感恩戴德,反之,若最终赢得是路岚,忆柳自会反戈倒向,落井下石。

女子之间的战争,常常在无形之中,便已决定生死,凌清洛不是争不过,而是,不想争。这辈子,她宁愿在远处默默的凝望他,也不愿和别的女子一起,共侍一夫。

怀琴趾高气扬,一脸倨傲,却丝毫未发觉,忆柳眸中闪过的阴霾。

“其实,若是原先的那位少夫人在,我们的日子会过得更好些。”这句话,忆柳发自内腑。

“此言差矣,那个凌清洛,不仅姿色平平,而且愚笨不堪,怎配当我们赵府的少夫人。”怀琴停驻,不屑地道,“若她再待在赵府,只会给赵府带来耻辱,令公子颜面扫地。”

“或许吧。”有个软弱愚笨的少夫人,总好过伺候蛮横骄纵的巡抚千金,这番话,忆柳不想对怀琴提及,即使她说了,怀琴也未必会懂。

直到怀琴和忆柳两人身影逐渐消失在花径之中,凌清洛和沈含植方才从灌木丛中走出。

沈含植感慨道,“赵府果真藏龙卧虎,就连慕恒身边的妾室,竟也有这般过人的谋略。”显然,他已听懂了忆柳话中真正的深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相见时难

第一百二十三章相见时难

晚风起,吹散半城烟尘,不留一丝痕迹。

沈含植站立在凌清洛的面前,白衣纷飞,衣袖迎风,俊逸的脸上神色复杂,眸中的忧虑一闪而过,他几次微张薄唇,却终未言语。

“清洛。”终于,沈含植开口相问,“你——你是否身子不适。”

刚拉她躲入灌木丛中时,沈含植就察觉她的脉象有异,即使是隔着衣衫触碰,终还是瞒不过精通医术的他。

“可能是近日太累的缘故。沈大哥,不碍事的。”想不到,沈含植的医术竟登峰造极,稍一触碰就有所察觉,若非文同告知她此毒早已绝迹,或许,以沈含植的医术,应能寻到破解之法。

“这样啊。”沈含植不再追根究底,其实,他也弄不清楚,她的脉象实属怪异,若说她中毒,可那毒并不能致人于死地,此毒非毒;可若无毒,又怎会呈现这般脉象,甚是怪哉!

“沈大哥,我们过去吧。 ”凌清洛不想纠缠于此事,若沈含植再问下去,势必会牵扯出更多,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步错,就只能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赵府的前院内,依旧热闹不止,仿佛刚刚的变故,只是一场不曾出现的梦境。

正堂内,酒席满座,人声鼎沸,“恭喜赵公子”、“贺喜赵公子”的道贺声,此起彼伏。

路岚已被扶进了新房,赵老爷颓废地坐在首座上,倒是赵夫人,却是笑容满面,对赵夫人而言,无论谁当赵府的一家之主,都不会改变她在赵府的地位。

“涵儿,你去哪了。”程元瑞焦急地问道,派人寻了她半天,就差把赵府掘地三尺。

凌清洛淡然一笑,“让元瑞大哥担心了。”偷眼细瞧,那身红影依旧刺目万分。

“凌公子。”一声高喊刚落,李大公子便已凑到了凌清洛的身旁,也不管凌清洛是否乐意,李大公子就迫不及待地拖着凌清洛坐下,“凌公子,请坐。”

面对表兄的热情,凌清洛哭笑不得。

赵慕恒迅速地扫了凌清洛一眼,举杯道“按察使大人,请。”

程元瑞一饮而尽,此次得赵慕恒相助,暂时弥补了近年来国库的亏损,由赵府牵头捐助,别的世家也不敢有二话,只是,这仍旧治标不治本,若找不到官商勾结的实证,江南赋税的上缴还是毫无起色。路巡抚舍弃了一个苏城知府,又让马家出钱填补亏空,于朝廷而言,自是解了燃眉之急,若是上奏,皇上定会对路巡抚大加封赏。

李茂生附到凌清洛耳旁,轻道,“清洛表妹,你瞒得表兄我好苦,该罚。”

一杯酒递到凌清洛眼前,凌清洛眸中雾气萌生,毅然道,“我喝。”酒入愁肠,能化几许忧。

席间觥筹交错,席上之人,各怀心思。

赵慕恒与程元瑞交谈甚欢,杯酒不停;沈含植静默不语;而李茂生频频劝酒,逼得凌清洛一杯又一杯的饮尽。

“表妹夫,**一刻值千金,呵呵。”马承宗笑得一脸灿烂,“你可别让路表妹久等,若表妹一不高兴,赵府就该家宅不宁了,哈哈——”

“赵公子,我等要闹洞房去了。”钱家的公子起哄道。

哈哈哈——,满堂之人皆大声而笑。

凌清洛心中烦躁,倏地起身道,“赵公子,恭喜啊,家财万贯,如花美眷,尽享齐人之福。”

眸中醉态尽显,倾城的娇颜,红如桃瓣,凌清洛举杯向赵慕恒,“赵公子,在下恭祝你和少夫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摇摇欲坠的身子,仿若池边垂柳,飘然出尘。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奈何缘浅

第一百二十四章奈何缘浅

她醉言挑衅,眼含幽怨,赵慕恒目不转睛地盯着凌清洛,仿佛要将她看透。 凌清洛,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若不是爱慕虚荣,她怎会趋附于按察使大人,甘愿为妾。一个洛阳卢家的三公子,一个江南按察使大人,她的身边究竟还有多少个男子,是他所不知的。

“多谢凌公子的吉言。”赵慕恒一把夺过凌清洛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赵公子好酒量,呵呵——”凌清洛醉笑道,“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一朝夫妻几世情,再相见,人面已全非。

人心,最难琢磨,也最善变。

世人常说,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得到与未得到之间,相隔地何止千里万里;权势名望、万贯家财,得之不易放下难。

凌清洛的醉言醉语,引得满堂之人侧目相望,李茂生起身扶住凌清洛,“凌公子不胜酒力,我先扶她下去休息,按察使大人、赵老爷、赵公子,沈公子——,诸位,在下失陪了。 ”

“我没醉。”凌清洛柳眉轻蹙,使劲推开李茂生,向前数步,步步凌乱。

摇摇晃晃地走向赵慕恒,越来越近,但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一旁静默在座的沈含植,终于脸色大变,他迅速地出手,拦住将要倒下的凌清洛,一个转身,把她护在了怀里。

李茂生一时反应不及,愣在当场。

程元瑞望了沈含植一眼,神色复杂,若有所思。

赵慕恒心中百感交集,或许,爱之深,恨之切,他对她的恨有多深,就如同他对她的爱,有多重。在凌清洛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同时,他的心中仿佛越过万分惊喜,而她,行至一半倒下之时,他的心又仿佛在这一瞬间窒息。

“多谢沈公子。”自从得知凌涵就是清洛表妹,李茂生便一刻不离其身侧,她是他的清洛表妹,不管她是何种身份,她都是他的清洛表妹。

李茂生从沈含植手中扶过凌清洛,此时的她,红颜沉醉,闭目浅睡,轻软的身子弥漫着馥郁的清香和浓烈的酒味,李茂生不禁心存后悔,若不是他一味的劝清洛表妹饮酒,她也不至于喝的如此烂醉。

一直以来,他都看不透这个清洛表妹,她的懦弱,她的愚笨,瞒过了所有人,包括他和赵慕恒。

不吵不闹的她,容貌脱俗,鸾凤仙姿,让人瞧了心神荡漾,迷醉难返。

拦腰抱起凌清洛,李茂生不顾众人的眼光,走出了喜堂。李老爷气得胡须上下乱颤,这个孽子,做事从来不谙礼法,任性而为,当着众人之面也敢抱着一个男子,成何体统。

不管如何,凌公子是程大人眼前的红人,这个孽子一声不吭地带走了凌公子,总归于按察使大人面上有碍,李老爷担心地瞅了程元瑞一眼,见按察使大人并未动怒,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沈含植心中微微一叹,传言李大少爷桀骜不驯,性情乖张,如今见来,他才是真真正正的铁骨柔情,尘世间,又有多少人能放得下身上的枷锁,不顾一切的为所欲为。清洛的表兄,论才智、谋略虽不及慕恒,但情深,绝不亚于他。

静静的望着李茂生怀抱凌清洛远去,沈含植忽然之间明白了,或许,他们都错了,其实,她要的,只是这样,一个能与她共进退、懂她的良人。

聚散匆匆,一晃已过数十秋,笑前尘,弄影翩然,唯有尽忘却。

沈含植眼眸深邃,清如寒潭,时轻时浅的笑容缓缓地绽放在他的脸上,几不可见。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惊甫未定

第一百二十五章惊甫未定

直到夜半,众人才纷纷散去,赵府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而这份平静中仿佛又带着几分死气沉沉。

凌清洛醉酒未醒,李茂生和程元瑞自然不放心把她独自一人留在赵府,故而,他们两人谁也未离开。

新房内,喜烛燃至一半,路岚一身嫁衣端坐在床头,赵慕恒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靠近她,恍然中,他总觉得,她就是清洛。

当红盖掀起的那瞬间,失望弥漫了赵慕恒整个脸庞,他又错了,她根本就不是她。

路岚羞涩的低首,一刹那,赵慕恒失望透顶,他果然错了,她真的不是清洛,即使他千万遍的告诫自己:凌清洛,她只是一个自甘堕落的女子,不值得他怜惜。

然,当他再次站在新房内,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总是她的容颜,那时的她,只会用柔弱的眼神望着他,楚楚可怜。不知道,她现在如何,醉成这般,她可否醒来。

毫不犹豫的,赵慕恒转身离开,此刻,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清洛,她是他的,是他的。

“站住。”路岚出声喝道,“赵慕恒,若你敢踏出新房半步,本小姐定不饶你,城北赵府,以后也别想在苏城立足!”

路岚一怒之下,掀了凤冠,疾步上前,挡在了赵慕恒的身前,“赵慕恒,你也不想想,你今日的一切,是谁给的!难道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嗯?”

“路岚!”赵慕恒厌恶地推开她,冷冷地道,“你费尽心机,要的不就是赵府的少夫人之位。好!这赵府的少夫人之名我给你,但除此之外,别的你休想。若你想被扫地出门,我倒可以成全你。”

“你——,赵慕恒,你竟然过河拆桥。”路岚一听赵慕恒想要休离她,顿时气势减弱,即使她贵为巡抚千金,可依旧还是一名弱女子,一个女子若新婚第二日就被夫家休离,总会被世人指指点点。

更何况,赵府还有那个按察使大人在背后撑腰,以爹如今的状况,还需要赵府大量财力的支持,说不准,到时不仅不帮她,还会骂她。路岚心中忖度半刻,语气软了几分,“慕恒,夫君。”

“住口。”夫君这声呼唤,只属于她。赵慕恒一手扯去身上的红袍,将它置于地上,随即,大步离去。清洛,他好想再听她,唤他一声‘夫君’。

突来的变故,令路岚震惊地当场呆立,她永远不会想到,就是因为她的那一声‘夫君’,坚定了赵慕恒想见凌清洛的决心。

路岚随手一挥,桌上的杯盏落地,一声声‘砰’、‘砰’的重音,响彻在整个新房内。

“小姐,小姐。”路岚的贴身丫鬟烟翠闻声赶来,一见新房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新房内仿佛被人打劫了一般,满地碎片,她家小姐的凤冠也不知被扔到了哪里。

烟翠怯怯的走近路岚,低唤道,“小姐,您。”

路岚脸上阴寒森森,“去,把赵慕恒纳得两名小妾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