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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弃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白的脸上,愈加显得毫无血色。

“你休要胡思乱想,我何时说过嫌弃你。”沈含植站在赵慕雨身旁,宽慰道。赵慕雨口中的那件事,与他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们夫妻多年,我还以为沈公子不好女色、无欲无求,如今看来,是我错了,沈含植,你动心了,是不是?”这么多年,她从未猜透过他的心。

“你多虑了。 ”沈含植拦腰抱起赵慕雨,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你身子不好,早点睡吧。”拉过一旁的锦被,沈含植替她细心地盖好。

“沈含植。”赵慕雨吃力地坐起,悲戚道,“她的确长得很美,我想,世间的男子,无论是谁,都会对她一见倾心的。”

赵慕雨目光复杂,那位姓凌的公子,不,应该是凌小姐,淡雅出尘的身姿,仿若天人,别说男子,就是同为女子的她,亦是殷羡不已。

“你错了。”沈含植黯然地开口,他认识她时,她还只是李府一个平庸的表小姐,胆怯柔弱。

沈含植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形在月影之下,有着几分飘渺而迷离。

清洛,他在心中柔声轻唤,或许,凌清洛永远都不会知晓,从李茂生抱着她离开喜堂时,他就在暗中如影相随。

一抹苦笑从他的嘴角泛起,若非他授意,墨香怎能如此快地寻到赵慕恒。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沈含植喃喃自语。

清洛,他是否做错了。

这一夜,赵府内所有的人,都注定无眠。

赵府的另一处厢房内,程元瑞脸色暗淡,“涵儿,这就是你的决定。”

为何她总是一意孤行,为何她总是执迷顽固,他不怕被她利用,只怕她泥足深陷,再难回头。

“浮云散尽,恍如一瞬间,缘聚缘散,只道是寻常。”凌清洛屈身,朝着程元瑞,盈盈而拜,“元瑞大哥,承蒙你这段日子的照顾,涵儿心中感激不尽。”

元瑞大哥心系百姓,将来定能在青史上名垂千古,而她,只是人世间,一粒微不足道的浮尘,转瞬而过,了无痕迹。这些时日,元瑞大哥整天为她的事,瞻前顾后,忧虑满腹,她于心何忍。

“涵儿,我们之间,何须言谢。”程元瑞扶起她,从很久以前,他就明白,她的出现,一如江头轻雾,无从追逐。

莫名的悲伤在心中泛起,带着无法言语的酸楚,程元瑞威严的脸上,深沉莫测。

“程大人,恭喜你啊。”李茂生横插在两人之间,笑容璀璨。

程元瑞听得一头雾水,“李兄,此话何意。”涵儿的这个表兄,行事常常出人意表,涵儿跟着他,会不会——程元瑞越想越担心。

“甩了我家洛表妹这个大麻烦,程大人你,不就从此安枕无忧。”李茂生愁眉苦脸地道,“唉,只是就苦了本少爷我,从今往后得鞍前马后地,讨她老人家欢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后会无期

第一百三十三章后会无期

第二日,卯时刚过,在赵府的朱门外,赵慕恒一袭淡蓝色衣袍,锦带缠腰,并系以一块光泽四溢的独山玉,他风姿俊朗,儒雅非凡。

“按察使大人,恕不远送。”赵慕恒躬身作揖,优雅的仪态,尽显江南第一公子的翩翩风度。

程元瑞越过赵慕恒,望向不远处的凌清洛,“赵公子,不必多礼。”

此刻之后,他再也不能照顾她了,没有他在身边,她该怎么办?程元瑞凝眸深处,黯然神伤,清洛她虽是聪慧过人,但涉世未深,他怕她,聪明易被聪明误。

“诸位,本官先告辞了。”,官轿压下,程元瑞恋恋不舍地走入轿中,一顶青灰色软轿,几十人护卫、随从,马鸣嘶叫,绝尘而去。

“元瑞大哥。 ”凌清洛在心中低喊轻唤,眸中迷雾丛生,悲凄难述。多日来,元瑞大哥如父兄般照顾她,容忍她的无理取闹,容忍她的任性刁蛮,问世间,还有何人能做到如此待她?

李茂生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笑嘻嘻地道,“赵兄,昨日洞房花烛,想必你终身难忘吧,哈哈。”

赵慕恒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李茂生,你有没有听说过,言多必失!”

“看来,赵大公子今日心情不佳啊。”李茂生摇头晃脑,后退几步,悄悄地对凌清洛道,“清洛表妹,跟我回家吧。”

还未等凌清洛开口,李茂生就一手握住她的纤纤皓腕,眼眸妖魅,潋滟流转,甚是诱人。

凌清洛恼怒地瞪了李茂生一眼,这个表兄,将她的手腕抓得极紧,无论她怎么挣脱,都甩不开,无奈之下,凌清洛放弃了挣扎,任由李茂生拽着。

“站住。”赵慕恒拦在了凌清洛和李茂生的面前,伸手一指凌清洛,沉声道,“你可以走,但她,必须留下!”

李茂生将凌清洛拽至身后,哂笑道,“我说赵公子,如今你是妻妾成群,享尽人间之福。留下她,你是想让她做妾吗?”有他在,谁也不准欺负他的清洛表妹,就算是他相交多年的兄弟,也不行。

李茂生步步紧逼,艳若桃瓣的脸上,凌厉冰寒,“赵慕恒,你听着,除非有一日你休妻罢妾,否则,这辈子,你休想见她。”

赵慕恒被李茂生逼得哑口无言,休妻罢妾,即使他想,他也不能这样做,巡抚千金,岂能说休就休。

“表兄,何必再为难他。”凌清洛在李茂生的背后微微叹息,她与他之间,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不知该从何谈起,早已纠缠不清。

休妻罢妾,谈何容易,他是江南赵府的贵公子,只怕倾其一生,也未必能做到。

表兄为人虽桀骜乖张,然心细之处,鲜有人及,她知道,表兄如此说,全为她着想,可惜,尘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她又怎能奢望他,只为她一人,而抛弃别的女子。

旭日方小说升,冉冉朝霞,映染半边天际,绚烂如花。

街上的行人逐渐地多了起来,凌清洛轻颜若笑,“赵公子,后会无期。”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提及,后会无期,或许,真的该是,后会无期。

浅浅的笑靥似幻如梦,若即若离花,几分淡然,几分脱俗,赵慕恒凝望着她,痴迷沉醉,不可自拔。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富贵浮云

第一百三十四章富贵浮云

江南苏城,繁华喧闹的大街上,行人往来不断,凌清洛和李茂生两人并肩而走,逐渐地淹没在拥挤的人海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凌清洛漫不经心地开口,仿若带着几分无法言喻地嘲弄。

枉她倾心相付,而他,赵慕恒,醉心于蜗角虚名,呵呵——,凌清洛在心底冷笑,漠然至极。

还未行数步,凌清洛猛然间抬首,目光冷冽,面如寒霜,“表兄,你可否还记得,清洛在李府时,曾问过你一个问题。”

她说,‘表兄,你能否告诉清洛,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时的她,活得生不如死,而今的她,伤及心肺,蛊毒已深。

凌清洛的冷漠淡然,令李茂生心生悲凉,清洛表妹,为何你总是明知故犯,为何你总是执迷不悟,她不知,她伤害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她最亲近之人。

“人生之事,理当三分记,七分相忘,清洛表妹,我忘了。”有些事,执着到最后,伤得只会是自己。

他怎会不记得,她是他的清洛表妹,是他这辈子唯一放在心上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哀伤凄楚,他都牢牢地铭记,烙印在骨髓深处。那时,他说,‘清洛表妹,这个问题实在太深奥,表兄也不知道。或许,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

“人生之事,理当三分记,七分相忘。”凌清洛低声重复数遍,仿佛在一瞬间,淡然的娇颜上尽染悲凄,“砧杵欺翠袖,孤星冷月照深庭,几度徘徊,不知心为谁?”

表兄的好意,她恐怕又要辜负了。

“清洛表妹,你——”李茂生不禁被凌清洛的固执所恼,哀呼道,“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气死我了。”

在江南之地,谁不知,李府大少爷风流倜傥,处处留情,只要李大少爷媚眼一抛,无数的女子便会趋之若鹜,更别提对他芳心暗许的名门千金。

却未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凌清洛的出现,弄得李大少爷一败涂地。李茂生不止一次地怀疑,他家的清洛表妹,或许就是,他今生逃不出的魔障。

“表兄,前方是否出事了。”凌清洛柳眉轻蹙,他们身旁的行人,皆朝着不远处急忙赶去,不须时,前方就已聚集了不少百姓。

李茂生慢吞吞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依我之见,定是件鼓舞人心之事,你看看那些围观之人,皆额手称庆、欢呼雀跃不已。”

一手拽住凌清洛的皓腕,李茂生笑如春风,“清洛表妹,你若想看,表兄带你过去。呵呵——这里人多,拽着你不易走散。”

对于李大少爷花样百出的无赖行径,凌清洛早已习如寻常,“随你。”什么人多,拽着不易走散,他当她是三岁稚子?

拨开人群,李茂生一路紧紧地护着凌清洛,终于,他们挤到了人群的最里面。

“羽婷。”凌清洛眸中惊异,呆立当场。

朱府上下几十口人,皆手带锁链,正由大批官差押送,朱羽婷面容憔悴,发钗凌乱,丝毫不见当日的灵动乖巧。

昨日赵府的一场婚宴,路巡抚为了向元瑞大哥示以诚意,弃卒保车,而元瑞大哥顺水推舟,褫夺了苏城朱知府的官位。昔日的知府大人,如今已成了阶下之囚,富贵荣华,只是一场浮云。

朱知府为官一任,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元瑞大哥按律相判,本无可厚非,然,家眷亲故,何其无辜。朱羽婷,一日之间,竟从官宦千金变成犯官之女。

李茂生拽紧了凌清洛的皓腕,惋惜道,“朱家家财籍没,全家流放,后代子孙,永不得踏入苏城半步。”

“怎么会这样!”凌清洛心中悲痛,想不到,元瑞大哥这次判得如此重,怪不得,爹爹一生皓首穷经,从不涉入官场,原来,官场中事,残酷非常,一步输,便是步步输,以至罪其家眷、累及子孙。

元瑞大哥大局为重,拿朱知府杀鸡儆猴,以震慑江南各级官吏,这样做,自是深思熟虑而致。

凌清洛抬首相望,正好对上朱羽婷黯然的眼神,这一望,凌清洛玉颜失色,慌乱心惊,或许,从此刻起,朱羽婷再也不是她所熟知地,那个整日里围着她、唤她凌姐姐的知府千金了。

闭上眼,凌清洛胸中窒息,羽婷她,应该是恨她的,若不是她的元瑞大哥,羽婷还是苏城知府之女,是名副其实的官宦千金。

那双夹杂着仇恨地眸子,是这般的熟悉,因为,她也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博卿一笑

第一百三十五章博卿一笑

凌清洛静静地站在大街上,任由朱羽婷的身影,逐渐地消失在她的眸中。

“对不起,羽婷。”凌清洛面含悲戚,纵使朱知府丢官罢职,是他罪有应得,但羽婷与此事无关,她不该受此牵连。

若她能及时地向元瑞大哥求情,或许,羽婷她能幸免于难。可惜,她选择了落荒而逃,逃离了那场争夺,逃离了恩怨情愁,是她的懦弱、她的固执,害了羽婷。

“清洛表妹,我们回家吧。”温柔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情。

“回家?”凌清洛凄然一笑,自凌家家破人亡后,她何曾还有家可回。一年多来,她辗转在李府和赵府之间,漂泊无依,本以为,赵家是她这一生最后的归宿,谁能料,即使守得住昔日的誓言,也终守不住一颗善变的心。

世事难料,人心莫测!

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

尘世间,有许多事,往往在冥冥之中就已注定。缘起缘灭,恍如一霎。

李茂生深深叹息道,“清洛表妹,原来你真的没有心!”聪慧如她,何时才能回心转意,寻到最初的本心。

她的手,寒如刺骨,冷如冰霜,李茂生的手隔着她的青衫,慢慢地下滑,直至握住她的揉夷。

凌清洛身形一颤,却未发一言。

“清洛表妹,你忘了,我们是一家人啊!”其实,他想说的是,若她愿意,他会照顾她一辈子,此生,不离不弃。

凌清洛听后,静默不语。

将她冰冷的手,紧紧地按在他温暖的胸口处,李茂生眸如星魄,瑰艳无加,“清洛表妹,你是否爱上我了。”一句戏言,透着他心底地悲楚。

戏如人生,亦真亦假,是梦是幻。

李茂生面容妖艳,风华绝代,抬首凝望凌清洛,眸光炽热。

“表兄,莫再胡言乱语!”凌清洛终于开口,若不是了解表兄的为人,她恐怕也会被表兄的炯炯目光所惑。

李茂生一脸受伤,真假莫辩,“清洛表妹,何不考虑下,其实,表兄我器宇轩昂,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表兄我忠厚老实、洁身自好。”

“呵呵。”凌清洛哀伤敛去,失声而笑,“表兄,先不说别的,且这洁身自好,与你就相差甚远,在江南之地,何人不知,你李大少爷四处沾花惹草,身边美人不断。”

李茂生慵懒地靠在凌清洛的身上,亲昵地道,“知我者,清洛表妹是也。”只要哄她展颜一笑,他就心满意足。

凌清洛又羞又怒,吼道,“李茂生,你离我远点!”

这个表兄,从来不知礼法为何物,跟他讲男女授受不亲,简直对牛弹琴。

李茂生媚眼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