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生虽吃穿不愁,但何时见过这么多、各式各色的小玩意,一时高兴之极,方小说挑西选,爱不释手。
“阿弥陀佛。”一位长满银须的老和尚,走下高台,来至小念生的身前。
“阿弥陀佛。”秦姨双手合十,忙还礼道,“裕德大师。”
裕德大师,乃寒山寺的得道高僧,苏城之内,几乎人人知晓。
“小少爷,快向裕德大师问好。”秦姨弯下腰,对小念生道。
小念生嘟起小嘴,眸中妖艳,“秦姨,本少爷为何要向这个老和尚问好?”
“这——,”秦姨为难地看着裕德大师,尴尬地道,“老禅师,我家小少爷年少无知,冒犯之处,。”
“无妨,”裕德大师慈眉善目,抚须道,“小施主所言极是,众生平等,他无须向老衲问好,呵呵——,小小年纪,便有慧根,实属难得。”
裕德大师摸了摸小念生的头,高深莫测地道,“小施主福缘深厚,将来子凭母贵,定是人中翘楚,贵不可言。”
裕德大师的一席话,听得秦姨迷惑叠加,正欲相问时,裕德大师早已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第二百二十九章 明烛幽暗
第二百二十九章明烛幽暗
苏城护城河边,百姓们投河灯于水上,祈求福气安康。
有诗云,‘纸船明烛照天烧,普度幽魂上九霄。’
河上,一艘艘画舫,往来不断,碧波之中,荡起浅浅青烟。画舫中,时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携妻带子,夜游苏城。
华灯照云华,碧影涤尘波,夜色之中的苏城,又是一番繁华热闹之景。
小念生望着来来往往的画舫,满眼殷羡。他希望,有一日,仙子姐姐和爹爹能陪他坐于画舫之中,共赏苏城蟾魄圆。
“爹爹,爹爹,我要买这个。”小念生闻声转过头,见到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小女孩,朝着一个年轻公子,撒娇道。
小念生眸中的绚烂之色,忽然黯淡了几分。
“小少爷,你要什么,秦姨帮你买。”秦姨瞧在眼中,心疼不已。
“不用了,秦姨,本少爷是堂堂男子汉,才不屑要那些个、你们女子玩的方小说西。”小念生转过头,倔强地道。
“好,好,我们小少爷是真正的男子汉。”秦姨笑道,“小少爷,那些个方小说西,你不喜欢,可是秦姨和小姐都喜欢啊。呵呵——,小少爷,你在这里乖乖等着秦姨,秦姨买了很快就回。”
“去吧。”小念生眸中一闪,故作从容地道。
秦姨对小念生千叮万嘱之后,才离开。
不远处,有一个卖风筝之人,秦姨疾步走上前,“小哥,给我一个风筝。”
秦姨挑了一个‘鱼跃龙门’的风筝,刚将手中的碎钱递给小贩,却听得旁边的年轻公子道,“秦妈妈,别来无恙?”
秦姨一听这熟悉之声,猛然抬头。
“赵公子。”秦姨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原来这年轻公子,竟是如今江南第一世家,城北赵府的赵慕恒。
赵慕恒一袭锦衣,温文儒雅,笑道,“寻香阁没了秦妈妈,真是令本公子扼腕。”
“赵公子抬举了,老奴混迹烟花之地多年,如今年老色衰,只想找个偏隅之所,安享晚年。”秦妈妈战战兢兢地回道。
“真是可惜了!”赵慕恒摇头叹息道,温润的声音,一如寻常。
当年,他出十倍高价挽留秦妈妈,但她仍不为所动,思及此,赵慕恒对李茂生心生羡慕,想不到,一无是处的李茂生,竟还有个忠心不二之人。
“爹爹,爹爹,抱抱。”
秦姨闻声望去,但见,赵慕恒身边站着一个年约七岁的小女孩,正扯着他的衣袖。
赵慕恒弯下腰,抱起小女孩,转身问向一旁的秀雅女子,“赵宏毅呢?”
这名女子,就是怀琴,而赵慕恒怀中的孩子,就是她所生下的女儿,赵宏悦。
“妾身刚刚见小公子他。”怀琴欲言又止,怯怯地望着赵慕恒。
怀琴口中的小公子,就是赵宏毅,因路岚所生,身份高贵,连怀琴也不得不尊他一声,‘小公子’。
“还不派人去找!”赵慕恒一脸震怒,这个儿子,被路岚和路巡抚宠得无法无天,指不定,要给他惹出什么祸端来。
秦姨趁着赵慕恒与那名女子交谈之际,悄然隐退。
第二百三十章 仗势欺人
第二百三十章仗势欺人
苏城街上,小念生孤单的身影,徘徊在人群中。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小念生按耐不住好奇,忙朝着哭喊声的方向,跑去。
小小的身子,轻易地挤入层层人海中。
但见,一位与他年岁不差上下的小公子,幸灾乐祸地看着一对父女,向他跪地求饶。
“哈哈。”小公子清秀的眸中,透着一股暴戾之气。
小公子慢慢踱步走向跪在地上的那名女子,抬起她的脸,冷冷地道,“本公子的下人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别不识抬举,哼!”
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身上却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嚣张,和不容忽视的阴冷。
“墨茗,本公子把她赏给你了。”小公子言语冰寒,满眼戾气。
“多谢小公子。”名唤墨茗的小厮,笑嘻嘻地朝着小公子,卑躬屈膝。
这个卖唱的女子,颇有几分姿色,墨茗早就瞧上她了,可是这女子的爹,死活不应,无奈之下,他就将此事告知了小公子。
别看小公子才六岁,但他的阴狠,绝不下于一个大人。只要伺候好了小公子,哄得小公子开心,以后的荣华富贵,哪能少得了他。
墨茗拽起跪在地上的女子,涎着脸道,“美人,我虽不是什么富家公子,但跟着我,绝不比那些公子爷差。你知道吗,我家小公子身份高贵,在江南之地,只要我家小公子一句话,没有什么办不了。”
“爹——爹。”女子哭得凄厉。
围观之人,偶有不满之言,皆被小公子的恶仆所威吓。
“住手!”忽然,一声稚嫩之音,传来。
但见,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年约七岁的孩子,这个孩子身着湛蓝色锦衣,玉冠束发,清雅的小脸之上,有一双妖艳的明眸,眸中波光流转处,潋滟溢彩。
好一个妖魅出尘的小少爷!
不知他的爹娘,是怎样的神仙人物,才能生出这般绝美脱俗的孩子。
众人惊艳于小念生的绝代风姿,久久无法回神。
小念生眸中带怒,疾步上前,指着小公子道,“你纵容你的家奴,强抢民女,该当何罪?”
“你是谁啊,敢来管本公子!”小公子鄙晲地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小公子用力一推,将小念生推到在地,傲慢地道,“听好了,本公子出身江南第一世家,我爹是赵慕恒,我的外祖父是江南巡抚路大人,而现任的苏城知府,就是我的三姑丈。哼,就凭你,也敢来管本公子!”
这个小公子就是赵宏毅!
小念生吃痛地从地上爬起,脚下一动,将赵宏毅绊倒在地,“仗势欺人,本少爷才不管你爹是谁。”
凌清洛当年曾跟程元瑞学过一招半式,而小念生自是跟着他的娘亲学过一些皮毛。
“小公子,小公子。”墨茗等赵府的下人,见赵宏毅被小念生绊倒在地,皆一脸惊慌,谁也未料到,这个身着一袭锦衣的小少爷,还懂些许武艺。
赵宏毅自出生后,一直在路岚宠溺下长大,他何曾受过这等气,骂道,“不知哪来的小野种,胆敢对本公子不敬!”
“你——,不许骂,本少爷才不是野种!”小念生气得眼中含泪,他是没见过爹爹,但他绝不是野种。
赵宏毅无意间的指骂,恰好触到了小念生心中的痛处。
“噢,原来,你真是没爹的小野种!哈哈——!”赵宏毅言语嘲讽,转怒为喜,抚掌而笑。
第二百三十一章 教子不严
第二百三十一章教子不严
赵府的下人惊愕过后,忙跑过去扶起赵宏毅。
“小公子,您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墨茗紧张地问道,小公子身份高贵,若出点事,他墨茗定难逃一死。
赵宏毅眸中阴霾,清秀的小脸上却是笑如春风,那一抹笑,仿若带着不寒而栗的阴冷。
“小野种,真有你的,敢跟本公子作对!”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除了鄙晲,还有嘲讽。
“闭嘴,不许骂!”小念生怒不可遏,小小的身子,在夜风中颤抖不止。
胸中仿佛压着一团气,小念生艰难地喘息着,妖艳的眸中,依稀可见隐隐泪光。
他很想高喊出声,他不是,不是野种!
可是,他的爹爹在哪里?
仙子姐姐,他好难受,难受得快要死了!
“小公子,怎么处置他?”墨茗指着小念生,狠狠地道。
赵宏毅诡异地笑道,“杀了他,岂不太便宜。墨茗,先把这个小野种绑回府中,让本公子慢慢想想,怎么玩死他!哈哈——!”
“小公子英明!”墨茗阿谀奉承道。
于是,围观之人只看到,一个七尺高大的奴仆,对一个六岁的稚童,点头哈腰,实在滑稽之极。
小念生眼眸赤红,仿若透着几分不寻常的鬼魅,清雅的小脸,在此刻,已是苍白无色。
剧烈的心跳声,掩盖了赵宏毅和恶奴的叫嚣,他的视线在逐渐的迷离,及至眸中一片苍茫。
“喂,小野种,你怎么了!”赵宏毅终于发现了小念生的失常,刚伸出小手,还未触碰到小念生,小念生就突然跌倒在地。
赵宏毅目露诧异,用脚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小念生,“喂,喂,小野种,你起来!”
“小公子,依奴才看,他好像病发了。”墨茗凑到赵宏毅耳旁,悄声道。
“真没劲,本公子刚寻到一个乐子,想不到,是个病秧子。”赵宏毅再次用力地揣向小念生,而地上的小念生,依旧一动未动。
围观的百姓,指着小念生,议论纷纷。
“这孩子怎么了?”
“他死了吗?”
“真是可惜了!”
人群中,一位秀才摇头叹息道,“子不教,父之过,赵府真是作孽啊,怎么养出这种泯灭人性的子孙来!”
“你小声点,别让赵家的人听到了,江南第一世家赵府,谁敢惹。”旁边的人,忙拉了拉秀才的衣袖,低声劝道。
江南第一世家赵府,不仅富可敌国,而且与江南巡抚联姻,在苏城,更是一手遮天。
围观之人,敢怒不敢言。
在众人摇头惋惜之时,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女孩,拨开人群,疾步来至小念生身旁,扶起他。
“赵宏毅,我告诉小舅舅去!”女孩怒斥道。
赵宏毅眸中阴霾散尽,一脸委屈地道,“颜儿表姐,我又没做什么,是这个小野种他自己晕倒的,与我无关。”
沈颜儿冷哼了一声,站起身,高喊道,“爹爹,快来啊!”
赵宏毅一听沈颜儿喊爹爹,吓得退了两步,他不怕任何人,惟独却怕那个一脸清冷的二姑父,在他的记忆中,二姑父从不来赵府,有一次,爹爹带他去吴中沈家看二姑母时,他不小心毁了二姑父的画作,结果二姑父仿佛疯了似地,想要杀了他。
他记得,那幅画上,有一位宛若仙子的女人,那位仙子身着橙色的罗衣群,淡雅出尘,奇怪的是,仙子的脸上还有些许伤痕。
那时,他才知晓,原来世上有人比他的娘亲还美!
后来,他问娘亲,在江南之地,谁是最美的女子?
娘亲嗤之以鼻地道,“江南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
他不明白娘亲为何会这般说,难道,娘亲没见过二姑父画上的仙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可名状
第二百三十二章不可名状
“颜儿,怎么了?”沈含植闻声而来。
沈含植的出现,使得赵宏毅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不见。
“二姑父。”赵宏毅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沈含植。
“恩,”沈含植抬头望了一眼赵宏毅,只一眼,就吓得赵宏毅胆战心惊。
二姑父的眼神,不似于爹爹的阴寒森然,而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凌厉,一想起飘逸出尘的二姑父,冷冷地盯着他,他就毛骨悚然。
沈含植径直走向沈颜儿,只见她,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这个孩子似乎已经昏迷不醒,但那身湛蓝色的锦衣,——,沈含植心下大惊,忙加快了步伐。
“念生,小少爷。 ”果然是他在李茂生坟前所见的那个孩子。
沈含植立即从衣袖中,取出一颗药丸,塞入小念生的口中。
“念生,念生。”沈含植抱起小念生,在他耳边,轻轻地唤道。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身中剧毒?
‘我家小少爷不慎在娘胎中吸取了毒素,这么多年,我家主人翻遍医书,还是无法找出小少爷身上的隐毒。’沈含植忽然想起秦姨所言,恍然大悟。
莫非是小念生身上隐匿的毒素,发作了。
怀中的孩子,面色苍白,紧闭的双眼,遮住了他的勾人之眸,沈含植怜爱地伸出手,抚摸着小念生的脸颊,心中莫名地徒生揪心似的疼痛,怎么也压抑不住。
念生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为何他一见这个孩子,就心痛不已!这种痛,无缘由地深入骨髓,埋至心底。
“爹爹,他怎么还不醒?”沈颜儿眸中复杂,爹爹虽对她百般疼爱,但他却从未用这般眼神看过她,此刻,在爹爹的眼中,仿佛包含着太过的情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