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隐瞒他,可他心里明白,娘亲今日让他来找沈叔叔,定是为了他身上的病。
“傻孩子,你的身子好端端的,怎么会死。”沈含植怜爱地摸着小念生的脸颊,清眸之中,悲伤难掩。
有他在,念生不会死,也不能死。
即使是深山的灵芝,塞漠的血莲,他都会想方设法地,竭尽全力去寻找。
“秦姨,回去告诉令主人,念生我带走了。”沈含植忽然抱起小念生,高深莫测地道,“若令主人执意避而不见,罔顾念生的生死,在下也无话可说。”
“哎,沈公子,。”韩岩刚欲拒绝,却被秦姨拦住。
“沈公子,小少爷就交给您照顾了。”秦姨脸带笑意,若早该如此,想必就不会是今日这般光景了。
沈公子的这番话,刚柔相济,已把公主逼到无路可退。
公主心中的执念,与小少爷的生死相比,何足道哉。
沈含植抱着小念生,走至赵慕雨身前,关切地道,“雨儿,我有事出去几日,你身子虚弱,不宜在外久留,就早些启程回府吧。”
赵慕雨木然地抬起头,苦笑道,“含植,你终归是嫌弃我了。也罢——,映秋,我们回府,免得在这招人嫌。”
沈含植微微一愣,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一直相敬如宾,雨儿也从未跟他争执过半句,然今日的雨儿,仿佛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雨儿,莫要胡思乱想,我何曾说过嫌弃你,不管怎样,我都会照顾你们母女俩一辈子。”沈含植言语深沉,信誓旦旦。
“我知道。”赵慕雨轻叹一声,慢慢地起身。
“美人姐姐,小心点噢,别摔着。”沈含植怀中的小念生,半眯着眼,眸中流光溢彩。
赵慕雨猛然间怔住,眸中的恐慌一闪而过,这个眼神,实在是太像了。
“雨儿,雨儿。”赵慕雨仿若受了什么惊吓,疾步而行,竟对沈含植的高声呼喊,置之不理。
赵慕雨迫不及待地离去,令沈含植心生诧异,望着赵慕雨越行越远的身影,沈含植一脸迷惑,雨儿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然而,当他一回头看到怀中的小念生,沈含植的心中,暖意上升,欣喜不尽。
抱着念生柔软的小身子,沈含植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虚幻,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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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终归知晓
第二百五十章终归知晓
韩岩和秦姨一回府,便将沈含植带走小念生之事,告知凌清洛。
凌清洛听完之后,柳眉轻蹙,半日不发一言,许久,她才幽幽叹道,“他终归知道了。”
自那日,她亲手将美玉系于念生的脖颈之间,她就该想到,总有一日,他会发现的。
‘若令主人执意避而不见,罔顾念生的生死,在下也无话可说。’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现着,他的步步紧逼。
在这个世间上,她已经一无所有,只有小念生。
凌清洛丹唇微启,苦笑连连,念生的生死,她怎么可能弃之不理!
“韩将军,备轿。 ”凌清洛莲步轻移,朝着府门,徐徐而行。
韩岩和秦姨面面相觑,他们尚记得,沈公子带走小少爷之时,并未提及去哪里,可公主竟然知晓沈公子的去向,真是不可思议。
“公主,我们出府,该往何处?”韩岩抵不住心中的疑惑,出声相问。
凌清洛苦涩一笑,淡然地道,“闲云山庄。”
闲云山庄,闲花淡淡隐山处,白云悠悠千载行。
沈含植的闲云山庄,坐落于苏城城外郊野之地。八年前,她和朱羽婷在苏城城方小说的小村庄中,偶遇路二公子,因而,才有幸识得闲云山庄。
韩岩精心挑选了四名护卫,暂当轿夫,而他自己,又带了几名乔装而扮的护卫,紧紧跟在软轿的后面。
轿子穿行于繁华的苏城街上,谁人能知,那一顶普通的软轿之中,坐着皇上亲封的荣惠公主,而跟在软轿之后的家丁,却是手握重兵的江南守备。
出城之后,凌清洛在闲云山庄的附近,下了轿。
“公主,为何闲云山庄之外,竟无一人守卫?”秦姨扶凌清洛下轿后,抬头遥望四周,诧异地问道。
“是啊,这里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经秦姨一说,韩岩也立即意识到,公主口中的闲云山庄附近,除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再无其他。
凌清洛举步轻盈,缓缓而道,“这片丛林,看似毫无章法、自然而生,其实不然,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暗含五行八卦而种。若无人指引,怕是倾其一生,也无法入庄。五行相生相克,合八卦方位,故有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之称,乾南,坤北,离方小说。”
恍然忆及,她仿佛曾说过这般熟悉的话语,只是,前程往事,俱如烟云。
韩岩惊得感慨道,“想不到,庙堂之远,竟还隐匿着这般世外高人,若为陛下所用,定能匡扶社稷,扬我国威。”
刚刚于芙蓉坊中,韩岩见过沈含植,本以为,沈含植只是一介布衣,一个寻常的世家之子,却不料,他博学极广,犹如胸藏百万兵。
韩岩再次望了望这片茂林,对沈含植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这位沈公子,面容清雅,飘逸出尘,的确配得上公主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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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魂梦无痕
第二百五十一章魂梦无痕
闲云山庄内,依旧草木繁盛,花香四溢。
“贵客,您终于来了。”凌清洛刚步入闲云山庄,就见一位青衣少年,垂手而立。
“带我去见你师父。”青衣少年乍闻凌清洛之声,似曾相识,但抬头时,眸中的惊艳一闪而过。
这个女子,容颜绝美,仿若仙子下凡,青衣少年愣了愣,才回神道,“贵客,请。”
凌清洛颔首,转身对韩岩和秦姨道,“韩将军,秦姨,你们且在此等候。”
韩岩和秦姨心中了然,退至一旁。
“贵客,这边请。”青衣少年在前方指路,目不斜视。
凌清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小石头,八年不见,你长大了。 ”
“你——你怎么知道?”青衣少年脸色微变,猛然间回头,指着凌清洛,不可置信地道,“你——你是——坏人。”
八年前,有一位凌公子,欺他年幼,‘小石头,你家师父是不是年纪大了,有些耳背?’
‘你胡说,我师父才。’若非师父及时制止,他险些脱口而出。
‘那你告诉我,你师父最喜欢什么颜色?’他故意将头转向一边,不理会她。
‘你师父是不是一直不换衣服?’
‘你——,你才不换衣服!’最终,他还是抵不住她的狡猾,上当受骗。
原来,当年的凌公子并非凌公子,而是凌小姐,那么,她与师父之间,岂非。小石头至今日,终于明白,向来清冷薄情的师父,与这位凌小姐,关系匪浅。
“你果然是个无心之人。”小石头一脸气愤,当年,她就是这么一走了之,害得师父,尝尽七载相思离苦。
“小石头,你不懂。”凌清洛轻声道,绝美的容颜之上,悲凉无限。
多年前,她只想寻一个伴她一世的良人,然而,世事多变,人心难测,她错爱了一个人,错过了一个人,再和一个不甘牵扯的人,纠缠不清。
世路多艰,深植于心中的疚恨,到头来,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谎言,爹爹以死报国,名留青史,娘亲为爱殉情,无怨无悔,而徒留她一个人在世,无依无靠。
什么皇上的御妹,什么荣惠公主,于她而言,怎及得上表兄的一命。
踏过满地的花草,凌清洛神色恍惚,眸中悲恸。
‘花满天际风前舞,吹尽残红暗黄昏;飞絮飘渺薄雾淡,沉水倦熏朱户锁。翠尊更尽酒阑时,怅望苍穹乘鸾女;月桥花院深深影,离恨难消昨日情。’
花丛隐匿处,飘来悠悠的琴声,竟是她九年前所作的《临风曲》,一曲临风,才名动天下。
凌清洛再次抬首,小石头已不见踪迹,缓缓地走近琴音,凌清洛泪盈眼睫,朱唇半启,却未发一言。
“殷勤烟雨笼归路,醉里暂忘人生愁;相思难表意何为,琼枝月壁宛如昔。梦断瑶池几回寻,琴弦萧索泪沾襟;魂梦依稀了无痕,醒来唯自笑疏狂。”伴着悠悠琴声,一个男子发出的清润之音,极轻极浅,却一字不漏地传入凌清洛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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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款款深情
第二百五十二章款款深情
琴音乍停,一位白衣男子从花丛之中起身,面向凌清洛,炯炯目光,款款深情。
眸中的她,一袭淡紫色的罗裙,裙摆处幽兰旋生,叶叶生辉,同色软纱呈于皓腕之间,娇颜清冷,淡如流水。
面若芙蓉倾尘世,柳眉微蹙暗星魂。
“清影何飘渺,隐若深庭,踏碎花魂,冰心依旧否。”沈含植朝着凌清洛,慢慢行来,一步一步,飘然而至。
凌清洛心中一动,脸上仍是淡然无波。沈含植,他果真是这个世间上最懂她的,不为美丑,只问她,此心依旧否。
世间上,很多人爱慕的是,绝艳之容,倾城之貌,然有多少人,只求她,冰心依旧否。容颜毁尽时,他不顾世俗,愿娶她为妻;容颜绝美时,他从容不惊,情深犹在。
这样的男子,教她怎能不动心,不动情。
可是,世事无奈,他早有妻女,她与他之间,永远是咫尺天涯,相望不相依。
他不知,七年前,她就含泪断情丝;七年后,前缘再难续,徒惹心伤。
“清洛,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她藏了七载,他寻了七载,他怎会爱上,这般绝情的女子。
凌清洛抿嘴不语,星眸浑浊。
“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沈含植小心的措词,生怕凌清洛一怒之下,又离他而去。
沈含植心里清楚,她是恨他的,若非当年,他在她痴傻之际,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她的这一生,或许,会寻到一个更好的男子,和她白头偕老。
“清洛,你。”沈含植欲言又止,其实他想问,她可以为他留下来吗?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生生止住,他不知,他在她的心里,可否有过那么一丝痕迹。念生,凌念生,他果然只是个替身,一个当年代李茂生活下去的替身。
沈含植心中苦涩难言,清洛虽未爱上他,但却肯为他生子,于他而言,这已足够。他早该想到,这个女子,心地纯善仁厚,即使曾经决绝地对他说,她不会要他们的孩子,可最终,她还是不忍心去残杀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清洛,谢谢你。
沈含植神色复杂,眼眸忽而欣喜,忽而黯然,这一日,当他无意间,看到小念生脖颈之间的美玉时,他的心中犹如惊涛席卷而来,连绵不绝。
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清洛的孩子。
沈含植做梦也想不到,在这个世间上,他还会有一个孩子,与他血脉相连,然而,当他替儿子把完脉后,心中的喜悦,立即被心痛占据。
是他的错,若他能早日寻到她们母子俩,他的儿子,就不会再受病魔的折磨。只怪他当年医术不精,无法根除清洛身上之毒,而害得,清洛腹中的孩子,一同受罪。
沈含植一思及,这么多年,清洛一个柔弱女子,孤身一人抚养小念生成长,他的心,愈加地痛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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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恍然大悟
凌清洛敛眸深处,泪光隐隐,她抬起头,视线越过沈含植,眼神仿若虚无缥缈。
“清洛---。”沈含植温柔的轻唤,似一泓甘泉,涌入她干涸的荒芜。
沈含植迟疑地伸出手,却不敢去触摸她绝美的脸庞。
“沈大哥,多年不见,一向可好。”凌清洛终于朱唇微启,清冷的脸上,淡然无波。
凌清洛一声‘沈大哥’刚落,沈含植就身形一怔,眸中的痛楚,一闪而过,将欲伸出的手,又不露痕迹地收回。
“尚好。”没有她在身旁,他夜夜难以入眠,怎会好。
“沈姐姐可好?”凌清洛顾左右而言他。
“尚好。 ”早于七年前,含沫就嫁入淮扬齐家,把那个风流多情的齐三公子,管得苦不堪言。
“颜儿可好?”凌清洛抵不过沈含植眸中的炽热之光,微低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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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小念生趴在花丛之中,望着凌清洛和沈含植,转过头,低声问道,“小石头,你说,为何仙子姐姐这么多年不肯见沈叔叔,是不是沈叔叔欺负仙子姐姐,惹仙子姐姐不开心了。”
“小少爷,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若让师父发现---。”小石头一脸担忧,万一让师父发现他们躲在这里偷看,小少爷自然是有恃无恐,可他就糟了。
“别怕,一切有本少爷替你扛着。”凌念生拍拍小胸脯,义气凛然。
青衣少年笑着摸了摸小念生的头,玩趣道,“多谢小少爷。”
这个小少爷,相貌清雅,眼眸灵动,却透着妖艳之气,若非与师父长得有七分相像,他可能要怀疑,这个小少爷到底是不是师父的孩子。师父身姿飘逸,纤尘不染,而这个小少爷空有一张清秀之容,却无淡雅之气,真是匪夷所思。
“小少爷,别再往前了。”小石头忙拉住慢慢向凌清洛和沈含植爬去的小念生,谁知一不留神,小石头没拉住小少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少爷,跌至沈含植和凌清洛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