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换了招式,但还是被我们一眼就看穿了。毫无疑问,他是聂诺没错,而且是刻意不认我们,想起他刚才看我的眼神,那毫无感情的眼神,我的心像突然被掏空一般,感觉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姐,是他没错,我去问个明白。”昌隆说着,欲要上前,我一把拉住他,失望地看了白云天一眼,对昌隆说,“我想回家了,我们回家吧。”
一连几天,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我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个月时间,聂诺会变成这样,他怎能如此对我。
“诗儿啊。”娘又在敲门,“你把门开开好不好,你这样会把自己憋坏的、、、、、、”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太任性太自私了,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让全家人为我担心呢,这几天一定把他们急坏了吧。
娘仍一边敲门一边温言说着:“诗儿,听话,快开、、、、、、”
打开门,看到满脸忧心忡忡的娘,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涮涮地掉了下来,立刻扑到了娘的怀里。
“傻孩子,别哭别哭。”娘抱着我,轻拍我的背安抚我。
“林姑娘,你没事吧?”花遮山突然出现在我跟前。
我擦掉眼泪,摇摇头:“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花公子来得正好。”娘笑道,“诗儿,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整个人都瘦了,得好好补补。先让花公子陪你到园子里走走,散散心,娘去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说着,向花遮山道;“有劳了花公子陪陪诗儿。”
“夫人去忙吧。”
花遮山在原地默默地看了我许久,当我抬起头,却发现他满面哀愁,眼里的血丝隐约可见。
见我望着他,他垂下眼帘,又问道:“姑娘还好吧?”
“我已经没事了,多谢花公子关心。”
“姑娘也别想太多,往往很多事都事出有因,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说不定另有隐情。”
我叹口气道:“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或许聂诺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总是一个人担着,从不愿意将心事说出来。这几天让公子为我操心,真是过意不去。”
“林姑娘说得什么话,关心一下是应该的,咱们不是朋友嘛,惭愧的是不能替你分担忧愁,希望你多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凡事都看开些,你容颜如此憔悴,看了实在令人心痛不已。”他说话时离我很近,说得一往情深,我情不自禁地被他的目光吸引,那眼神就像是一颗炙热的火球,烫抚着我的伤口。
我迅速将自己的眼神拉回,不知道再这样四目相交下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总之,自己总会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他的眼神所吸引。
“看到林姑娘没事,我也放心了,在府上叨扰了数日,我也该回去了,我想明日就告辞。”
“公子要回去?”我不免惭愧地说道,“想想这几日,诗雨实在是太失礼了,明明自己带回的客人,却没有好好款待。怠慢了公子不说,还让公子替我担心,真觉得太过意不去了。不如,再多留几日,也好让我好好弥补一下,否则叫我心难安啊。”
“姑娘怎会这样想,林家上下都热情款待,足够了。”
“花公子对我有恩,这是应该的。”
身后传来了爹的声音:“怎么,花公子要走啊?”
“是的,林老爷,打扰了这么多日子,我也该回去了。”
“爹,花公子说明日就要走。”
“花公子,何不多留几日呢,你看,这些天都顾着担心诗儿,把花公子都给怠慢了。”爹说着,关切地看着我道,“傻女儿,你想担心死大家吗?以后天大的事情有爹护着你,可不许这样了。”
“是,爹,是女儿不好,害大家替我担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就好。”爹又对花遮山说道:“花公子若没什么要紧事,还可以多玩几日。”
“来京城也有几日了,再不回去恐怕师傅要惦记。”
“这样吧,公子的师傅那儿我派人去捎个话,你就安心地在京城多玩几天,正好陪陪诗儿。”
“这,打扰了这么多天,已经觉得不好意思了。”
“若是公子这样走了,我们倒觉得过意不去了,再留几日,让我们好好地尽尽地主之仪啊。”
“是啊,花公子就待几天吧。”我恳求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是乎不太愿意让他走。
花遮山想了想说:“那好吧,那遮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爹的面子就是比我大。”我开心地道。
“好了,爹还有事,你们聊吧。”
晚上,爹特地设宴招待花遮山。
餐过半巡,哥哥昌盛突然举起酒壶说道:“花兄,今日大家高兴,你一定要饮上几杯,来,我给你满上。”
花遮山忙起身拱手道:“林兄,遮山真的不会喝酒。”
“不会喝少喝点,不伤身的。”哥哥坚持道。
“不不不,我真的不能喝。”花遮山不停地摇手。
哥哥还是将他的酒杯斟满了,看到花遮山为难的样子,我不免劝道:“哥,花公子不会喝你就别勉强他了。”
但是,哥哥今晚已经喝了不少,借着酒劲哪里听得我劝,拿起酒杯斟满了,递给花遮山道:“来,不喝就是不给我林昌盛面子。”
花遮山推辞不过,只得接过酒杯。
“花公子,实在不行就别喝了。”我说。
“不碍事。”说完,将酒往嘴里一送,眉头一皱,咽了下去,被酒呛得咳了起来。
我不禁埋怨起哥哥来:“哥,你真是,人家不会喝你偏要让他喝,你看把花公子给呛的。”
花遮山对我摇摇手,缓了口气说:“姑娘莫怪令兄了,我没事,让各位见笑了。”
“花兄够意思,你这朋友我林昌盛交定了。”哥哥拍着胸脯说。
“好,多谢林兄看得起花某。”
我看到花遮山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额头上也开始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花公子,你没事吧。”
花遮山勉强挤出个笑容:“没事,喝了一口酒便醉了,实在太没用了。各位,我想先回房躺会儿,不好意思,失陪了。”说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蹒跚。
爹连忙唤道:“快来人,快扶花公子进房歇息。”
我与几个家丁一同将花遮山扶进房里,将他放倒在床上。花遮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还有些抽搐。我着实被吓坏了,问道:“花公子,怎么会这样,你没事吧,我去给你请大夫。”
我欲起身出去请大夫,手却被紧紧地攥住。此刻,额头上的汗如同下雨,湿润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他吃力地道:“不必了,我,我没事,醉了才会如此,姑娘出去吧,我躺会儿就好了。”
“那我给你洗把脸,你躺好。”
“不必,请姑娘出去吧。”
我不理他,打了盆水准备为他洗脸,他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夺下我手里的毛巾,将我推至门口:“我没事,姑娘且出去吧。”
“公子,让我照顾你吧。”
“不用。”说着,一把将我推出门外,迅速关上了房门。
第二十章 酒后现原形
我在花遮山屋外徘徊了片刻,总觉得他很不对劲,尝试着推了几下门,门被关得紧紧的。我边敲边叫道:“花公子,你让我进去吧,你脸色极差,我怕你出事啊。”
里面却没有了动静,我只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先离开,回到自己房中,想到他难受的样子,更是坐立难安。想了想,还是再去看看为好。来到花遮山房门口,正要伸手敲门,突闻屋里传来很响的鼾声。有些不可思议,花遮山的鼾声未免也太大了些吧?说得夸张点,还真不像是人打的,或许是今晚喝了些酒的缘故吧。
身子不小心碰到门,门竟然开了,于是,我走了进去。当我抬眼看到床上躺着一个毛绒绒地东西的时候,不由得“啊”的叫了起来,吓得脚一软,倒退了好几步,幸亏身子靠住了墙壁才算站稳了脚。
那毛绒绒的东西听到我的叫声,从床上将头抬起来。我已经没有力气喊叫,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当我看清楚它的模样时,我的心却安静了下来,也不再害怕了。
我从容地走了过去,伸手抚摸它毛绒绒的头,此时,我已经分辨不出这是真还是幻,也不管是真是幻。花豹半闭着眼睛,也用头来回蹭我的手。忽然想起了在破庙的那个梦,我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梦已经告诉了我,花遮山就是花豹,也明白了那位怀柔姑娘所说的我们不是同类的话。
“原来是你。”我柔柔地说,但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呢。”
它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看我,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我笑了,将头靠在他背上,那毛光滑又柔软,我将记忆一点一点串联起来。原来我们的相识竟是这样的离奇,难怪我第一次见到花遮山,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想着想着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姑娘醒了?”
我清醒地发现自己睡的是花遮山的床,靠的是花遮山的背,昨晚喝醉的反倒像是我了,来不及细想什么,第一反应就是立刻从他身上弹开。
我还没从羞愧里反应过来,花遮山已经下床,问道:“林姑娘不怕我吗?”
我摇头。
他眼里多了一丝欣慰和坦然。
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为何不早告诉我呢。”
“我怕说出来会吓到姑娘,但绝无刻意隐瞒之意,请姑娘莫怪。”
“我并不是怪你。”
“既然姑娘都已看到了,那我就不瞒姑娘了,其实,我本是修炼五百年的花豹所变,之所以滴酒不沾,怕的就是现出原形,吓到别人。”
“原来如此,难怪昨晚公子不让我留下照顾。”
“但,这个秘密终究还是被姑娘发现了。”此刻,花遮山轻松了许多,笑着说,“昨晚被姑娘发现的那一刻,我还真担心,怕把姑娘吓坏了。”
我笑了,道:“刚开始,的确被吓了一大跳,但,看到现出原形的你原来就是我苦苦找寻的那头花豹时,我心里更多的是惊喜。自从那次在林中相遇之后,我就时常惦记着你,总盼着什么时候能再次与你相遇。”
“多谢姑娘还记得我。”
“你曾救过我的命,救命之恩,我怎会忘记。”
“是姑娘救过我的命才对,姑娘舍身替我挡了那一箭,差点丢了性命,如今想来我还愧疚不已。幸好姑娘没事,要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果那次公子不救我,我早成了那匹狼的口中之食了,而且公子不仅仅救过我一次,在强盗窝,要不是遇到公子,我都不敢想如今已沦落到什么样的地步了,假如没有公子你,我这条小命早就没有了。”
我话音刚落,花遮山伸出手指按住了我双唇:“别说。”
他,离我那么近,满眼的柔情与怜爱尽收我眼底,我能感觉到他略不规则的呼吸和心跳,“林姑娘会活得很好。”他顿了顿,娓娓地说道,“知道吗?自从第一次见到姑娘起,就有种莫名的感觉涌入心头,那种感觉五百多年来不曾有过。”花遮山扬起唇角,微笑着,思绪又飘回到了几个月前,“记得那日,我闲着无聊,变回原形在林子里四处闲逛,哪知偶遇姑娘。实不相瞒,在遇到姑娘之前,我对世人存有偏见,觉得人都是可恶的,但见到姑娘的那一刻起,我的思想才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见姑娘单身一人,就有种想保护姑娘的想法,但看到姑娘见到我时那惶恐的眼神,我不得不掉头走开,只能偷偷地尾随,暗中保护。从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去聂公子那小木屋附近,远远地望着,曾见到姑娘到处寻我,令遮山感动不已。知道吗,是你,让我相信世人是善良的。”花遮山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也看到了聂公子对姑娘的情意,便在心里暗暗为姑娘祝福。”
我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那日,姑娘为我舍身挡了一箭,生死未卜。想方设法找到姑娘的家,可是,无论是原形还是人形,我都没有合适的理由进去探望姑娘一下,只得整日在门外徘徊,后来我塞了些银两给替你治伤的大夫,才从他那里得知姑娘的伤势,直到大夫告诉我姑娘已经痊愈,我才放心离开。”
仿佛听完了一个感人的故事,我的眼里有些湿润,原来,我受伤的那些日子,花遮山就在门外担心着我。
“再次与姑娘相遇,令我又惊又喜,但见姑娘旧伤未愈,实在令人担忧,幸亏紫月星治好了姑娘的伤。我别无他求,只希望姑娘能好好的活着。”
“花公子!”终于没有忍住,一行清泪悠然而落。
“什么都不用说,林姑娘能像朋友一样待遮山,遮山就已经知足了。”
这时,有下人过来敲门。
“花公子,起来了吗?”
“哦,起了。”我们相互看一眼,神色都有些窘迫,他伸手拭去我挂在脸上的泪珠,随即眨了眨眼,对门外说道,“进来吧。”
林贵端着一盆洗脸水进来,他是林家的家丁,这次专门被派过来照料花遮山起居的。他抬头瞧见我也在,愣了一下,又匆匆地垂下眼帘掩饰满眼的惊讶,佯装镇定地向我猫了下腰:“小姐早!”又对花遮山说道:“花公子,洗脸水打来了,您请用。”
“有劳了,林贵。”花遮山看了林贵一眼,故意提高音量对我说道,“林姑娘,你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啊?”
“哦。”我会意到他的意思,忙装腔道,“是啊,我找公子商量点事,这样吧,我先出去了,等公子洗漱完了,过来找我吧。”
“好。”
看到林贵渐渐平静的表情,我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