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跟人约好的。
他会去见谁呢?我决定探个究竟。
走进客栈,那刚领了薛枫上去的伙计正好从楼上下来,见有客人,忙又眉开眼笑地迎了过来。
“这位姑娘,请问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我是刚才进门这位爷一起的,请问他在哪间客房?”
“那小的这就领姑娘上去。”
“不必了,你告诉我哪间,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行,楼梯上去第二间。”
找到那间房,我心里不断惴测着薛枫究竟来见什么人,并没听他提起过京城有什么朋友啊。门敞开着一条缝,我偷偷从缝里往里面瞧,发现屋子里除了薛枫另外还有一位男子,他们面对面坐着,而那位男子却背对着门,虽然只看到了背影,我却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来薛枫来见的人是聂诺,薛枫怎么会来见他呢?难道与我的疏远是因为聂诺?心里一下子涌上了许多疑问。
“如果你是男人,你就站出来,去阻止他们。”薛枫气愤地说道,“要不是看在你我多年兄弟的情份上,我也不会来劝你。”
“师兄,你以为我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吗?我也心痛,但是我、、、、、、”聂诺一拳砸在桌子上。
心痛?他会心痛?我差点就笑了出来。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对我们都装不认识,为什么偏偏对薛枫如此坦然?而薛枫为何从不向我们透露半个字。
“聂诺,你现在去向诗儿说出实情求她原谅还来得及,毕竟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等木已成舟,一切就都晚了,你明不明白啊?”
“不,我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知道吗?虽然相爷让我在他身边做事,但并不完全信任于我,我曾几次发现他派人暗中监视我,今日来见你,已属险举,若被他发现我与林家的人还有来往,不但会害了林家,而且我所做的一切就得功亏一篑了,我还如何替我的爹娘报仇。”
原来,聂诺死都不肯认我,竟然是这样的心思,看来,我们都错怪他了。
“可是,为了报仇就这样将心爱的女子拱手让人,亲手毁掉自己的幸福,你甘心吗?”
“但是,一日不替爹娘报仇我一日都不能安心啊。”聂诺无奈地说道。
“让自己心爱的女子成为别人的妻子你就能安心了吗?”
“只要她幸福,我就安心了。”
“聂诺,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师兄,我求你不要再说了。”聂诺痛苦地说道,“我知道我不会安心,可是,我能怎么办,你不会了解,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即将成为别的男人的新娘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今,我的心就好像有千万把刀在狠狠地刮。”
薛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苦笑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成为别人的妻子,我岂会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感觉。”
聂诺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道:“原来师兄也有类似的经历。”
“像诗儿这样的女孩儿,你以为、、、、、、”薛枫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幽幽地说道,“你以为只有你喜欢吗?”
“师兄的意思是?”聂诺抬起疑惑的眼眸盯住薛枫。
薛枫喝一口酒,黝黑的脸上多了一丝惆怅,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杯里的酒,喃喃地说道:“当初,她出现在我面前,在伯父的皮鞭下救我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她像一位仙子,纯洁美丽善良可爱。我虽然不是个聪明的人,但是我也有感情,这么好的女孩,怎能不叫我动心呢。当我知道你们相爱的时候,我的心很痛,但我也不是自不量力的人,我知道,你是最合适跟她在一起的人。如果不是今天这样的结局,我心里的这些话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可事到如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那个来历不明的花遮山呢。”
聂诺显然很惊愕,许久,忽然咆哮道:“既然你说你也爱她,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你可以大胆地告诉她,你也喜欢她啊。”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我有什么权利去阻止,只凭我爱她吗?可是她爱的人并不是我,现在能阻止的人,除了你没有别人。”
我的脑子已经一片混乱,我不愿意再听下去。这一切的一切是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吧,聂诺曾让我心灰意冷,可当我又重新爱上了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却让我听到这样的真相,这叫我如何面对。还有薛枫,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竟也一直在偷偷地喜欢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雨临居的,一进门遮山便满面担忧地望着我,问道:“诗儿,这么久,你去哪里了?”
我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我内心的凌乱,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哦,刚才有人受伤了,有人来找我,我就去了一趟医馆。”
“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呢?”
我轻声道:“没事,只是突然有一点不舒服。”
“要不我去请个大夫给你瞧瞧?”花遮山又开始紧张起来。
“遮山,不必了,我回去躺一下就好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真的没事,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去忙吧。”
“这、、、、、、”
“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要冷静地好好想想,此时,我的脑子里乱极了,我要静静地整理一下。
第二十九章 为爱白了头
脑子里乱极了,想尽了办法想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越想平静心情却越糟糕,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来披衣到屋外走走,正要开门,突然一阵大风把门重重地撞开了。
风太大了,就像那次在破庙里怀柔出现时的怪风一样,大得使我睁不开眼睛。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像是被风卷走了一般。是的,我被这阵奇怪的大风给卷走了,大风直将我卷进了一个洞府。
待得双脚落地,风也停了,我终于能看清身处的环境。洞壁很宽,壁上挂满了一盏盏油灯,把四周照得透亮。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背对着我,站在我的正前方。她的衣摆长及地面,我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身体优美的线条,如此完美的身材想必那张脸应该也是完美无暇的。
“你是谁,为何把我弄到这里来?”我问,她听到我的问话,轻笑了几声,终于转过身子面对我。“怀柔?”我不禁惊讶道。
怀柔踩着碎步来到我跟前,却一脸的皮笑肉不笑,望住我,嘴角满是不屑,嗲声说道:“记性不错,还记得本姑娘的名儿。”
现在,不用说我也知道她把我卷来是为了什么,只是不知道她会如何处置我了?
“你想怎么样?”我神情自若地问道。
“我想怎么样?”怀柔大笑起来,笑到眼角渗出了眼泪,忽然咬牙切齿地说,“我想杀了你!”
我并不害怕,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看得出来,怀柔是真爱着花遮山,她的心情我也能理解,谁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而不伤心难过呢。
“你知不知道,我爱了遮山多久?三百年啊,整整三百年啊,当我们还未能变成人形的时候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他,辛辛苦苦爱了他三百年,到头来却让你给捷足先登了,我对他的情,竟然抵不过才认识了区区两年的你,这公平吗?公平吗?”怀柔哭着,对着我大声地吼着。
“遮山他曾爱过你吗?在认识我之前?”我异常冷静地问道,见怀柔不啃声,我继续说道,“如果他曾爱过你,或者在他还爱着你的时候,我抢走了他的爱,那么我对怀柔姑娘只能感到深深地抱歉。相反的,假如他从来没有爱过你,那么,只能说明你一相情愿,我自然问心无愧。”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里同情她,却偏偏要说出这些话来伤她。
怀柔闻言身体猛地一震,扬起那双狐媚的眸子怒视着我,那眼神锋利地可以杀人了,她怒道:“你懂什么,你这该死的丫头,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们早已成为夫妻了。”
此刻,她那张美丽的面孔已变得狰狞不堪,突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即便是没有我,遮山也不会爱上你的,你掐死我吧,如果你掐死了我,相信遮山会恨你一辈子。”瞬间,我感觉要窒息了,她的力道越来越大。
“怀柔,你在做什么?快放开诗儿。”是遮山的声音,“你别乱来,快放开她。”
我感觉掐住我脖子的手松了一下,但立刻又掐紧了。
“怀柔,放开你的手好吗?有话好好说。”遮山勉强放柔语气。
怀柔苦笑道:“怎么,心疼了?遮山,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为什么你对我总是不屑一顾,我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爱的人不是我?为什么你要娶的人是她?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怀柔越说越激动,手指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见怀柔对我毫不留情,情急之下,遮山乘怀柔不备,迅速出手将怀柔推了出去,我也差点被带倒,幸亏遮山迅速扶住我。
摸着生疼的脖子,我咳个不停。
“诗儿,你没事吧?觉得怎么样?”遮山着急地问,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对他摇摇手。
倒在一旁的怀柔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要命,从地上站了起来,只听得“唆”一声,遮山立刻身子一闪挡在了我的前面。原来是从怀柔衣袖里飞过来的暗器,此刻已牢牢的插在了遮山的手臂上。遮山咬紧牙关,将暗器拨了出来。
“遮山,你的手臂流血了!”我惊呼,忙拿出手绢绑在流血的地方,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诗儿,我没事。”遮山揉揉我的头发,“不用担心。”他又转向怀柔,厉声喝道,“怀柔,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不好,你的情意我理解,可是,感情的事岂能勉强,如果你有不满,尽管冲我一个人来,我不允许你伤害诗儿。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但若你再敢动诗儿一根毫毛,我绝不再心慈手软。”说完,拉着我向洞口走去。
没走几步,只听得身后的怀柔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转眼间,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居然化作满头白发,怀柔疯狂般地大声笑着,两行眼泪凄楚地挂在脸庞。
我惊得目瞪口呆,遮山也震惊了。
此女子,为了爱,白了头,足以惊天地泣鬼神了。
“怀柔姑娘,你、、、、、、”我完全被她的情意所感动,顿时深感内疚,虽然刚才她差点要了我的命,但她所做的一切,终归是因为爱。
怀柔自嘲地笑道:“我变成丑八怪了,你很得意吧?走吧,去过你们的好日子吧。”
遮山略带愧疚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拉起我亦举步离开,却闻得身后怀柔叫道:“站住!我想最后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问吧。”遮山的神情完全已经柔和下来,或许是因为心里的愧疚吧。
怀柔看了遮山一眼,又看向我,我读不懂她的眼神。
“如果你们成亲后有一方会立刻死去,你们是否还愿意选择在一起?”
“怀柔,你有什么话就明说了吧,不必如此拐弯抹脚的。”遮山问,其实我们都很怀疑,怀柔说此话的用意。
“我纯粹是想知道答案,你们不用怀疑我有什么动机。”
“怀柔姑娘,那么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假如我们成亲之后有一方会立刻死去,只要死去的人不是遮山,哪怕只能跟他做一日的夫妻,我也愿意,而且绝不后悔。”我真诚地说道。
遮山动容望住我,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道:“诗儿,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那么我也绝不后悔。”
“多感人呐!”怀柔冷笑道,“遮山,你会后悔的。”
遮山面色一凛,欲言又止。
怀柔再次深深地看了遮山一眼,嘴角扬起一丝酸涩,眼神如陨落的星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最后无力地垂下羽翅般的浓密睫毛,冷冷地说道:“我累了,请你们赶快消失在我的面前。”
遮山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看了我一眼,拉着我决然出了怀柔的洞府。我转首望着他那刚毅的脸庞,一丝担忧萦饶着他,怀柔那个问题是乎并不是空旋来风,其实我与遮山对此都心存疑虑。
回到林宅,已是深夜,索性没人发现我刚才丢了,否则就不会有现在这份平静了。我给遮山的伤口上上了些药,再用干净的纱布包好,幸亏伤的不深,没什么大碍。
他眉心多了一道深深的沟,伸手轻抚上他的眉心,本想把它抚平,可是,当我的手指轻轻滑过,却依然带不走那道沟渠,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他将我的手捏在手心里,垂着眼帘沉默许久,当他抬起眼眸注视着我的时候,眼里有晶莹的泪花,幽幽地说道:“诗儿,我一想到刚才的事就后怕,若是我没有及时感应到你的危险,若是我迟一步赶到,你就、、、、、、我好怕,好怕自己不但保护不了你,反而会害了你。”
我抱住他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柔柔地说道:“遮山,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这样的话。马上就要成为你的新娘了,以后,我们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今生今世不分离。”
“诗儿,知道吗?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口气极轻极柔,喷到我的额上有温热的感觉,*,“所以,我更怕失去你,真的好怕、好怕。”
“遮山,你是不是还在为怀柔的话耿耿于怀。”
遮山仰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是对自己耿耿于怀。”他的声音非常轻,轻得仿佛天边一丝令人捉摸不定的云彩,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接着又对我说,“我也担心怀柔再来伤害你。”
“遮山,你不要怪怀柔,她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