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或许搬去那里住,心情会好一些,至少那里还有遮山的痕迹。
起初,家人必然是反对的,但终究还是拗不过我,便派了婉儿随我过去,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生照料我。
每个宁静的傍晚,我总是习惯独自坐在亭子看夕阳西斜,落日的余辉洒在身上的感觉,暖暖的,就像遮山的怀抱。
我们也曾依偎着看太阳下山,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会如阳光般绚烂而终,然而、、、、、、
“小姐,早晚天气凉,您当心着凉啊。”
婉儿打断了我的思绪,她将一件外衣轻轻地披在我肩头。
婉儿其实是个很细心的女孩,我来到京城后,一直是她照料我的生活起居,在生活上,她做得是无微不至,每一件事都会想得细致入微。而且还非常懂事,不该问的事从来不过问,不该说的话也从来不乱说。我很喜欢这个比我小了三岁的女孩,有时侯,我甚至把她当作姐妹,常常不由自主地将心事说给他听,她却总是耐心地倾听我的心声,我开心时,她会和我一起开怀大笑,我烦恼时,她会想方设法为我分忧解扰,逗我开心。
我也很庆幸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若是没有她,这没有遮山的日子我想我会更加难过的。
那日,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出门去走走,但是婉儿的表现却一如反常,之前她总是劝我多出去散散心,可这会儿,她却找了一大堆理由搪塞,不让我出门。
“小姐,待会儿可能会下雨,您还是不要出门了。”
“小姐,您如果觉得闷,可以在家看看书啊。”
“或者让婉儿陪你到亭子坐坐,婉儿给您讲故事。”
“婉儿,今天您到底是怎么了嘛?”我不解地问道。
她实在找不到理由了,便蹙起秀眉说:“哎呀,反正您这段时间不要出门就对了。”
“为什么?”我更是好奇。
“小姐,最近外面比较乱,出去我怕小姐不小心被伤到,所以您还是乖乖地在家里待着吧。”
“乱?这可是天子脚下,能乱到哪里去。”
“哎呀,小姐您就别问这么多了,总之,您不要出去就对了。”
婉儿的表现令我匪疑所思,但我看出来了,婉儿肯定是有什么事不肯告诉我:“婉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这段时间不能出门?你告诉我。”
“小姐,您不要问了好不好。”婉儿垂下眼帘,故意避开我的目光。
“好吧,我不问,我出门试试就知道了。”我说着,举步走向门口。
婉儿又立刻拦在我前面,深吸了口气,才说道:“好吧,我可以告诉您,但是,您要保证听了不准生气。”
“嗯,我不生气,你说吧。”
“自从小姐您死后,哦不,是昏迷了几天以后,尤其是花公子他走了,风言风雨传遍了大街小巷,所以小姐还是不要出门,免得惹一肚子气回来。”
“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会在乎这些闲言碎语吗。”我不以为然,含笑问道,“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你说给我听听。”
“婉儿不敢说。”
“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那好吧,您千万不可以往心里去的哦?”
“我保证不往心里去。”
“有些人说花公子害死您后畏罪前逃了;还有人说小姐您死后鬼狐上身所以才死而复活;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我真想给那些整天没事乱搅舌头根的人几个大耳光。”婉儿说起这些就愤愤不平,却不由得看看我的反应,小心翼翼地问,“小姐,那些人闲着没事尽会胡说八道,您千万别跟他们计较。”
“婉儿,说遮山害死我,畏罪前逃,你信吗?”我问。
“我当然不信,花公子对小姐的情意,婉儿是看在眼里的,如果像花公子这样的人都是负心汉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好男人了,花公子一定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所以才暂时离开小姐的,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回来的。这鬼狐上身更是无稽之谈,是小姐的善良感动了上天,才让小姐起死回生的。”
我笑了:“婉儿,谢谢你!”
“小姐,这有什么好谢的,婉儿说得是实话嘛,小姐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你说,如果我现在出门,人家是会吓得躲起来呢,还是满街追着打。”
婉儿摇摇头,忽然惊恐地望住我,问道:“小姐,你不会是还想出门吧?”
“你说得对,在家里憋久了会把自己憋坏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振作起来,遮山他会回来的,我不能让他回来时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
婉儿闻言,见我释怀,也开心地笑了,高兴地说道:“以前的小姐又回来了,太好了,谢谢你小姐,婉儿希望小姐永远开开心心的。”
第三十八章 真相(1)
走在京城街头,不时有异样的眼光向我投来,我都视若无睹。
一群小孩在街头追逐嬉戏,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不小心撞到了我,摔倒在地,我忙将他扶起,亲切地问道:“小弟弟,摔疼了没有?”
一位妇人冲到了我面前,一把将小男孩夺了过去。我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慌张地朝我看了一眼,便听得她对小男孩说:“离她远点儿,不然她会把你吃掉的。”
我闻言真觉得哭笑不得,原来人们真的把我当成吃人的妖怪了。婉儿欲上前说理,我拉住她,对她摇摇头。为此,她很不服气:“小姐,你干吗拉住我嘛,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种人。”
“婉儿,你教训得了一个,教训得了几百个几千个这样的人吗?人家如何看我那是人家的事,我不在乎,谣言止于智者,不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小姐,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傻丫头,你以为我会气疯掉是不是。”人们如何看待我,评价我,对我来说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难道我真的就此向命运低头了吗?我自问。
不,我不要再这么颓废下去了,我要振作起来,不相信一段真感情会如此短暂,更不相信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会这么轻易地就被分开。如今,不过是老天对我们的考验,我决不能低头屈服认命,我要去找遮山,纵然他失去了人身,我也要一生一世陪在他的身边。
于是,我为自己的出行计划开始秘密筹备,不过,在走之前我还要去弄清楚一件事。
这日,我换上前些日子从昌隆那里偷偷拿来的男儿装,扮成男子,往镜子前一站,咋一看,还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呢。
我花这点心思,并不是为了逃避外人们看我的眼光,而是考虑到白云天在相府身份的特殊,我不想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即便之前我告诫自己不能再与聂诺有太多牵扯,但是为了弄清楚玄空与聂诺之间的真正关系,我不得不去找他。因为要找到和尚,聂诺是唯一的线索。
现在我倒能够坦然地面对他了,对他的恨已消除,但爱完全已经不存在了,或许正因如此,我才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对。
在相府门口的石狮前驻足,守门的侍卫立刻警觉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我上前,装出混厚的高音,礼质彬彬地问道:“这位大哥,请问白云天现在可在府里?”
“哦,原来公子要找我们白爷啊,他在。”
“可否有劳这位差爷进去通报一声,我叫、、、、、、”转念一想,临时把名字倒过来改了一下,“我叫余思林,是你们白爷的朋友。”
一听说是白云天的朋友,这名侍卫对我说话的态度更是恭敬,很显然,白云天在相府里的地位可见一斑。
守卫进去没多久,白云天就出来了,一袭黑色锦衣打扮,衬托着他卓越的风姿更是意气风发,见了我,很是诧异。我怕他说漏嘴,忙笑着主动迎上前拱手作揖道:“白兄,多日不见,别来无佯啊。”
白云天立刻反应过来,也笑着拱手道:“余兄,今日是什么风把你都给吹来了。”
“不知白兄今日可赏脸,出去饮上几杯叙叙旧?”
“当然当然,余兄亲自登门相邀,云天我岂有不去之理,请吧。”
离开了守卫的视线,我才松了口,演了这么一出戏,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抬头,见白云天嘴巴紧抿着,很努力地憋着笑。
“想笑就笑出来吧。”
听我这么说,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用实指指着我说道:“也就你想得出这种法子。余思林,林诗雨,我还当是谁呢。”
“这也是没办法而为之,我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嘛。”
“嗯,你总是那么细心,不过你扮男子的模样真的很可爱。”白云天收起了笑,满脸严肃地朝我打量了一遍,又立刻将目光移开了,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身子都康复了吧?”
“嗯,我现在很好。”
“你瘦了,而且脸色也不太好。”他的目光仍然直视着前方,“他不在你身边,你更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别枉费了他的一片苦心。”说完又补充了句,“别让关心你的人都为你担心。”
“嗯,我知道,我会善待我自己的。”因为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在心里说。
“你今天来找我,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事吧,站在大街上说话不方便,到茶馆坐下慢慢说吧?”
“好。”
我已经记不起,我和他有多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过了。
世事变迁,谁曾想到会成今日这般局面呢,虽说我对他已没有了爱慕之情,但那么多年的情意还是无法轻易抹去的。今时今日,他隐藏在眼底的哀伤还是会不经意触动我心里的某跟弦,使得心口微微发酸。
想不到此时的他也怀惴着同样的心事,他挤出一抹孤寂的笑容道:“诗儿,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看到你平心静气地坐在我的面前了。”
“聂、、、、、、”突然间,我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他一眼看穿我的心事,对我说:“叫我云天吧。”语气里还带着一些恳求。
“嗯。”
一时无语,两人默默地喝着茶。
“今天我来找你、、、、、、”
“今天你来找我、、、、、、”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场白,令气氛有些尴尬,我干脆掏出了那块玉石,摆到他的面前。看到玉,他的神情稍有变化,捧着茶盏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外溅的热茶烫到了他的手。
见他被烫,我不假思索地掏出手绢替他擦去残留在手上的茶汁,边擦边问:“没事吧?”
“不碍事。”
仿佛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四目相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今非夕比呀。
为了避免尴尬,我立刻转移注意力,回到正题上:“这玉你可认得?”
白云天将玉拿在手心,看了看,淡淡地说道:“不愧是块奇玉,一点都看不出裂痕。”
“我拿给你看不是让你评价玉修复得好不好,云天,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啧了口茶,抬眸看了我许久,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彷徨。
我神色和缓,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告诉我好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半块玉为何不在你身上,那玄空究竟是谁?为什么玉会在他哪里呢?”
他盯着盏中深绿色的茶水,沉默不语,眼神渐渐暗沉下去。许久,才开口道:“你一定要知道答案吗?”
“是的。”
“诗儿,这件事情非常复杂,我以后再告诉你,在这种地方也不便谈这些。”
“那么随你。”我看得出,他是在推托,然而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玄空的来历,于是说道,“我想见玄空,你能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他?”
“你找他做什么?”白云天惊怔。
“对于他身上的半块玉石的来历我非常好奇,所以我要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根本是在搪塞我。”
“诗儿!”白云天无奈地唤道,眼神闪烁不定,随后又垂睫淡淡地说,“玄空过得是闲云野鹤的生活,云游四海,居无定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看来,他是不打算告诉我的,我心中恼怒,起身要走。还未跨出一步,手腕却被他的手掌牢牢钳住,我回头,却见他用哀怨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与他对峙,我知道,这场眼神的较量,只要我坚持,输者必定是他。
尽管看到了他内心的挣扎与无奈,这一点也差点把我击败,可此事非同小可,考虑到与聂家当年的血案有关,所以我不得不强迫自己残忍一些,对他的彷徨视若无睹。
我曾试想,或许玄空才是真正的聂诺,可白云天的长相却酷似聂楚,若说白云天不是聂诺,这一点上根本说不过去。
只见他的眼神一闪,闭了闭眼,又示意我坐下。
他妥协了,我虽然心里有些得意,但还是假装生气冷冷地说:“既然你都不愿意说,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我要走了,请把你的手放开。”
“先坐下来,让我冷静一下再告诉你。”说完,只不停地往嘴里灌茶水,眉心纠结,心里似乎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开口道:“诗儿,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这件事的真相瞒你一辈子,只是,我实在想不好,该如何用平静地心情来讲述这件事情。”
记忆里,从来没有见他为了哪件事如此纠结过,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便对他说道:“这样吧,今日就不要说了,三天后,我在虎跳崖等你。”
“诗儿。”白云天抬头,眼底是深深地感激,“谢谢你肯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你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