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立刻融化于水。再说了,修炼之时必须是全神贯注,是不宜被打扰的,否则不但会前功尽弃,还有可能会危及性命。”
听玉灵儿这么说,我不得不打消了念头,只恨自己无力替他分担。
从此,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玉灵儿施法,让我看一眼遮山, 既然不能够去到他的身边,那么每天能看到他,我心里也就稍稍安心些。
这日,天气格外的晴朗,我带上婉儿前往净坛寺烧香拜佛,在一尊尊庄严的佛像面前,我真诚地祈求,希望上天能够保佑遮山,顺利地度过九百九十九天,愿我们的孩子平安降生,让我们一家人早日团聚,此外,就是能早日遇到玄空。
“小姐,求签吧。”婉儿替我取来了签筒。
“嗯。”我拿过签筒,正要晃动,香烛台旁穿梭而过的一抹红色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吸引了过去,我眼睛不由得一亮,心也跟着明亮起来。
一身披袈裟的僧人正垂首经过,手指轻轻拨动着挂着掌上的佛珠,嘴唇微微动着似在念经。我欣喜万分,把签筒往婉儿手里一送,快步追了出去。
婉儿百思不得其解,怔在原地:“小姐,你干什么去呀?”
“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我没有停下脚步,丢给她这句话,直追到殿外,“师傅请留步!”
僧人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手指仍然不停地一颗颗拨着掌上的佛珠,乌黑的羽睫静静地垂着,只喃喃地念了句:“阿弥陀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果真是他—玄空,我喜不自禁,强掩着心头的欢喜,文静地合掌念道:“阿弥陀佛。”心里又家了句“多谢菩萨保佑!这么快让我心想事成了。”
其实,这所寺庙我之前也派人来打听过,虽然寺庙主持说玄空是寺里的高僧,但是他常年云游在外,所以要想遇到他,得看佛缘造化。
今日到此,并未奢望能与他相遇,只不过方才才在佛祖面前许了愿,想不到竟这么快就实现了。
我注视着他,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清秀脱俗,这本该属于云天的脸庞,藏着的却是聂诺的魂魄,假如这一切不是从云天嘴里亲口说出来,我一定会视为无稽之谈。
玄空微微含首道:“姑娘请随贫僧来。”没等我作出任何回答,玄空已转身先行,我紧随其后,心里不由得纳闷。
第四十三章 似是故人来
他将我引入寺庙的后院,一踏入后院,就有一股特殊的清香就着檀香在鼻尖缭绕,像一只温顺的手抚过我此起彼伏的情绪,心头渐渐平静无波。我细细地分辩着这清香,仿佛是茶香,却比茶香更胜一筹。正想着,忽见几棵参天古木围绕着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紫砂壶嘴里正吐着丝丝青烟,看样子是刚刚沏上的,想必那清新的香气正是从那里溢出来的。
“林姑娘请坐。”玄空说着,提起茶壶斟上一盏放到我的面前。
“多谢,原来玄空师傅还记得小女子。”
玄空拘泥一笑,不作回答。
特殊的茶香又从茶盏里直接串入我的鼻孔,我端起茶盏放到鼻前闻了闻,那感觉犹如夏日里的一阵凉风,清爽怡神,我忍不住闭起双目,赞叹道:“好清新的香味!”
放到嘴边轻啧一小口,顿时齿颊留香,忍不住问道:“玄空师傅,这是什么茶,比起平时喝的茶,更是清香怡人,若是猜得没错的话,此茶应该产自高山。”
玄空笑着说:“原来林姑娘是内行。”
“不不不。”我忙摇手道,不好意思地说,“我哪是什么内行,只是我家府上有位家丁对茶颇有心得,从他那儿略懂了些皮毛,加上喝多了也就觉出不同的味儿来了。自以为喝过的品种也不算少,却从未品过如此好喝的茶,不知玄空师傅是从哪儿买来的,回头我也好叫人去买点儿来,让家人们尝尝。”
“此茶,无处可买。”他说道。
“无处可买?”我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
“是的,不过林姑娘若是不嫌弃,贫僧倒是还有一些,稍后让姑娘带回去便是。”
“既然是无处可买的东西,想必一定是稀罕之物,诗雨怎好意思喝了还要一并带走。”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道:“在百年以前,有茶商在长白山的山脉上发现了这种特殊的茶种,这种茶十年才发一次嫩芽,而且产量不多,但品质超群,因而被选为宫廷上品御用茶,当时被取了个好听的名儿,叫作‘一品仙’,即一品尝似成仙之意,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气候等多种原因,茶树日渐枯萎,最后全部灭绝。去年,贫僧途径长白山,去探望一位老友时,老友带贫僧看了自家的院子里偷偷栽培的几株‘一品仙’,当时甚为惊讶,原来贫僧那老友年轻时去长白山采草药,偶然发现了几株幸免于难的‘一品仙’幼苗,便试着将它们移到了自家的院子里,用了一种特殊的肥料,那幼苗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竟长得出奇的好,十年产一次茶,这次已是第二个十年了,正巧让贫僧赶上了产茶期,老友便赠了贫僧一些,贫僧常年在外,渴了有天降甘林解渴,哪来闲暇功夫静静品这茶香啊。今日也是第一次拿出来招待客人,没想到林姑娘竟是爱茶之人,随手赠予姑娘,也幸免了被贫僧糟蹋了可惜。”
“既然玄空师傅这么说,那诗雨就不客气了,多谢玄空师傅。”突然发现,看似静默地玄空居然也能侃侃而谈,那俊秀的脸庞不带一丝杂念,如阳光下平静的湖面,笑容好似春天里和煦的风。
“这茶具有安神之效,对于怀甲之人甚好。”
怀甲之人?高僧就是高僧,竟然连我这点秘密都没逃过他的法眼,玄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淡淡地一笑,没有多加解释,只垂下眼帘,轻拨手里的佛珠。
只顾着沉浸在茶香里,却差点连正事都忘了。可是,如何开口呢?在心里暗讨了一阵,倒是玄空先开了口,缓缓说道:“想必,云天已将我与他之间的关系都告知林姑娘了吧?”
我一怔,忙点头道:“是,他都告诉我了。”
“莫非是姑娘还有何事不明,但说无妨,贫僧必定知无不言。”他淡淡地说。
看情形,我的到来是乎在他意料之中:“莫非,玄空师傅这次是为诗雨而回寺里?”
“正是。”
“云天找过你?”
玄空却摇头,笑道:“不,有一日,贫僧在颂经时,突然有只蜻蜓停到贫僧木鱼之上,后在贫僧颈处饶了一圈,又围着头顶饶了数圈,贫僧悟了几日,终于悟出真理,便回了寺里,等候林姑娘。”
“那玄空师傅又怎知我今日会来。”
玄空又是神秘地笑而化之,转移话题道:“令尊身体可安康?”
“多谢玄空师傅挂念,家父一切安好,但时常为未能找出当年残害你们一家的凶手而唉叹不已。”说着,我不由得看看玄空,听到这句话后,他的表情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了一粒石子,泛起几层涟漪,拨着佛珠的手指嘎然而止,两条平整的浓眉不由得深锁起来,眼神也暗淡了许多,但只一瞬间,他又立刻恢复了原来的平静,淡然道:“这些年有劳令尊了。”
难道这就是出家人吗?即便出家,可父母终究是父母,然而他的反应,恍若那死去之人与他毫无瓜葛一般。我稍稍有些暗怒,然而面对平静的他只能尽量压着怒气,用平和的语气问道:“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难道玄空师傅没想过替二老报仇吗?”
玄空淡漠的神情令人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听他淡然地说:“曾经的确有过那样的念头,但是如今,贫僧已经放下了。”
“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你就看得如此平淡吗?”我仍不死心地问道。
“贫僧的心早已被这片佛门圣地所熏陶,心灵早已被佛的真理所感化。佛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你、、、、、、”我咬住下唇,袖里的手微微有些发颤,闭目深吸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或许他说的有道理,佛感化了他,向佛之人,眼里固然没有仇恨,他平静地活着,或许也是聂伯伯夫妇在天之灵所愿意看到的,想到这里,我的怒气也消了。
“或许在林姑娘看来,贫僧懦弱无能,贫僧无话可说,就背个不孝的罪名吧。贫僧请求姑娘捎句话给令尊。”
“什么话?”
“贫僧知道,令尊这些年一直在为聂家当年的血案奔波操劳,为此,贫僧感激在心,但劝令尊务必就此罢手,不要再追查下去了,以免惹祸上身。”
“玄空师傅,请跟我回去见见爹吧,他可一直都在寻找你的下落,他若是见到你定会非常高兴的。”
“不必了,只要姑娘把话带到就好。小和尚们还等着贫僧去给他们讲经,贫僧只好先失陪了,阿弥陀佛!”而后,取了那“一品仙”给我,又塞给我一个锦囊道,“这是一救急锦囊,切记,到了走投无路之时方可打开,能保姑娘逢凶化吉。”
我紧紧地握着手里的东西,目送他消失在那灰黄的墙角。
那日出了寺庙,径直来到林宅,我将聂诺与云天换身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爹。当然,这一切令他很震惊不已,但最终还是冷静地接受了事实。次日清晨,当爹赶到净坛寺时,玄空却早已不知去向。
作者题外话:不好意思,最近工作较忙,更得慢了,请大家原谅!
第四十四章 茶楼会别
如今,玄空我也见过了,有些事也可以放下了,眼看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想是到了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能回来,虽然玄空的话我已带到,但爹必定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但爹的安危也正是我最担心的。
茶楼里,我依然身着男装,与云天对面而坐。
小小的雅间,将门一关,嘈杂之声都关之门。
“云天,我已经见过玄空了。”
“哦?”云天惊讶地望着我,“你是如何见到的?”
“那天去净坛寺烧香遇上的。”
“哦。”他却没有细问。
“他说让爹不要追查当年聂家的血案,还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猜得没错的话,你当时听了一定非常生气。”他递茶给我,觑着我说道。
我笑着点头:“不过,后来我又想通了。”
他牵起唇角,低低一笑,道:“他曾经对我这么说时,我还狠狠地骂他呢。当时非常不理解,但后来也想通了,毕竟出家之人的思想是超乎常人的,要不然怎么说他们是脱俗之人。尽管他是如此,我想过了,我占着的是他们聂家人的身体,身体里流着的是聂家的血,我也算是聂家的一份子,岂能坐视不管。既然,聂诺出了家,那么,他做不到的事就由我来替他完成,聂楚夫妇俩的仇就由我这个流着聂家血的外人来报吧。”
听了云天的这一席话,我对他心生敬佩,同时也舒了一口气,其实,这正是我今日来找他的目的之一。听他亲口说出来,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云天,相信聂伯父聂伯母在天之灵,看到你为他们家做得这一切,一定会感激你的。”
“希望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这样也可以让聂家二老早日安息。”
“不过,江湖险恶,你一定要小心。”我又不由为他担心。
“放心吧,我会的。”他眼底有极其柔和的光芒,轻轻地把我笼罩进去,漆黑如墨的瞳孔骤然一收,竟积起一抹酸楚,我心头一紧,立刻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突然,一阵反胃使得我干呕起来。
云天手忙脚乱地边拍我的背,边拿了茶水给我漱口:“诗儿,你这是怎么了?病了吗?”说着,还拿手背贴贴我的额头。
我忙摇头,脸不由得滚烫起来:“我没事,可能,可能是吃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没事的。”
“走,我带你去看大夫。”说着,拉住我的手婉。
“真的没事,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诗儿,去看看吧,就当是安我的心,好不好?”他温和地说道,竟是满脸恳求之色。
我一急,用力甩开他的手,道:“哎呀,我说了不用去了,你怎么那么多事。”
云天脸色一沉,手一点点松了开去,道:“是,是我多事,可是、、、、、、”他的眼神一暗,幽幽地说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还能关心谁?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始终是我心里最牵挂的人,你的一点一滴都牵动着我的心,看到你健康快乐,我才能安心啊。”
他的话像一块千斤重石,轰然落入我的心里,我明知道他关心我,我怎么能这样伤他呢。
“对不起!云天,刚才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只是、、、、、、”我该告诉他真相吗?
“只是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不肯说?”他扶着我的肩膀,忧心忡忡地望住我,“告诉我好吗?不然我会很担心你的。”
“云天,你不用紧张我,我没病,我只是、、、、、、我只是怀了遮山的孩子。”
云天惊愕了好一阵,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吗?”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又重复了一遍,“以后让我照顾你,诗儿,嫁给我?”
感觉到眼眶里不断有滚烫的东西在上涌,可我硬是咽了回去,挤出个笑容说道:“云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知道,我不配娶你,可是,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照顾你一辈子,你这样未婚先孕,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让我照顾你吧?我是真心的,以后孩子出世,我也会好好的抚养他,一定会把他当作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