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不是真的没做亏心事,那就是这人是绝对的高深的演技派。
玩了几次没效果,秋叶红也就没兴趣不玩了。
“我还做兽医的营生呢。”秋叶红笑道,一点也不僻讳。
旁边看似闲谈却一直竖着耳朵注意这边的夫人们立刻露出惊愕的表情。
金彩芝点点头,不以为意,摸了摸她垂下的小辫子,道,“我说前几日李青往我家的马厩里跑什么,原来是给你捧场呢。”
又说了几句话,秋叶红往一边站了站,看着富家两姐妹走过来。
“妹妹……”富二姑娘含笑打招呼。
“什么妹妹,该叫郡主才是。”富大姑娘不咸不淡的说道,一面看了眼秋叶红,掩不住眼中的羡嫉。
凭什么,凭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有如此的好运道!
看着富大姑娘几乎将手里那块水红秀帕揉烂了,富二姑娘不动声色的迈过一步,挡住了她。
“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往都是些口角不通的误会,妹妹大人大量才是,蜻娘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富二姑娘柔柔说道,一面矮了矮身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秋叶红笑了笑,没有说话。
富二姑娘也笑了笑,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为难,迟疑一刻低声道:“我想妹妹如今不在家了……只怕二叔叔一个人不好,特意去看,怎么锁了门?是搬家了不是?”
她这话是提醒自己莫要得了富贵忘了根么?
秋叶红看了她一眼,有日子不见,原本病弱的富二姑娘气声好了很多,见她看过来,富二姑娘抿嘴一笑。
“孙夫人有心了。”秋叶红笑道。
一旁的金彩芝招手唤她,于是便告罪一声,越过富二姑娘走开了。
“蜻娘,你看她拽的样子!”富大姑娘咬牙说道,“叫你孙夫人,分明就是撇清了咱们的关系,说自己不姓富了!”
富蜻娘笑了笑,不以为意。
“那爹说的事,还找她吗?”富大姑娘咬咬唇,低声道,“瞧她那样子,摆明了就是不认咱们了……真是忘恩负义,要不是当初爹留了她一家,哪里还有她的命在?做郡主……做梦吧。”
“找不找呢是咱们的事,认不认呢,是她的事,她的事,咱们就不操心了。”富二姑娘笑道,看向富大姑娘。
富蝉娘生了孩子,身子丰腴了一些,面庞反而更粉嫩了,此时眨着眼,微微嘟着嘴,少妇之姿偏又多这几分少女娇憨。
怪不得就算发脾气,也有人爱的什么似的。
只是红颜总有老去那一天……
“大姐,母亲上次写信给你说的事,你可要放在心上……”富蜻娘低声说道。
富蝉娘神色又添了几分不悦,没有回答。
“不就一个丫头,又不碍你这个正室夫人什么,早些生个儿子才是正事……”富蜻娘叹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怎么就拎不清……”
“你拎的清……妹夫一出征一年半载,回来多个儿子定会高兴,少个小妾自然不在乎……我这里不是少,是多!多个妾,哪里有你这么高兴。”富蝉娘生气的说道,一甩手走了。
“二姑娘,大姐儿就是这脾气……”跟着的婆子们忙道歉。
富蜻娘只是挥挥手,那婆子们便赔笑着告辞,追着富蝉娘去了。
“我们哪里像一个娘生的?”富蜻娘自言自语的笑了笑,招呼身后四五个丫鬟去叫车。
三个小丫鬟齐齐应了,撒脚跑去。
因为门绪兰带走的一辆车,所以宜兰和舒兰就跟秋叶红坐一辆车上,车子过来了,秋叶红左看右看不上车。
“郡主,是找景阳郡主吗?”一个丫鬟忙问道,“景阳郡主方才托人说了,家里有急事她先走了,让你有空去家里找她玩。”
有急事?秋叶红倒不知道,那过后再去看她吧。
“不是,我想找人……”秋叶红低声嘀咕着,又四面看,希望能看到李青的影子。
一想到门外的春花,她就觉得不太放心自己出门回家去,一群丫鬟婆子,赶车的倒是个男的,又是个老头,一阵风就能吹倒。
如果让李青送一下,倒不错。
可是这小子,用得着的时候又看不到影子了。
“郡主?”众人都看着秋叶红,一脸不解。
秋叶红被看的实在不好意思了,忙招呼大家上车,自己如今是慧兰郡主,而不是春花认识的小兽医富慧娘。
才抬脚,就见一个瘦瘦小小,穿着嫩黄比甲大红汗巾束腰的丫鬟怯生生的挪了过来。
“郡主……”小丫鬟噗通就跪下了,吓了众人一跳。
“做什么?你是谁家?”婆子忙问道。
秋叶红也扭头看过来,见那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一副受惊的样子,头也不敢抬,忽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举过头顶。
“富家的丁香托我给郡主您的……”说罢叩了两个头,扔下信一溜烟的跑了。
婆子们连喊了几声喊不住,看向秋叶红。
丁香?是嫁到孙元至家当姨娘的那个么?秋叶红歪着头看着地下的信有些不解。
给我写信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解救美人的英雄
婆子们看看地下的信,又看看秋叶红,等着示下。
怎么这些人不明白呢,虽然她姓富,可是真的算不上富家的人。
“烧了。”秋叶红点头说道,伸手抬脚上车。
这一耽搁,她们的马车已经算是最后出园子的。
秋叶红在车中正襟危坐,但又实在不放心。
“舒兰,你掀开帘子往外看看,有什么可疑人跟着咱们没?”秋叶红拿着团扇遮着半边脸,吩咐坐在身旁的一个妹妹。
舒兰应了声,掀起一角窗帘左右看,很快放下车帘,神色凝重的转过头。
“姐姐……”
秋叶红顿时紧张起来,“有几个?”
“有一人……”舒兰神色异样的说道。
“快,快,让马车快些,”秋叶红忙说道,“那女人可是会功夫的……”
“女人?”舒兰愣了愣,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姐姐,是个男人……骑着马,一直跟在咱们后面……”
男人?秋叶红也愣了愣,应该有同伙吧?
“什么人?我看看。”一旁好奇听着的宜兰伸手小小的掀起帘子一角。
秋叶红刚要劝阻,从那一角内看到果真有一人不远不近的在车后跟着。
不过,这个人……
“呀,我认得,我认得,我听她们说了,这是史小侯爷!”宜兰一脸兴奋的低声说道。
史小侯爷还是穿着那件暗青无袖圆领袍,只是内里换了白底绣金团圆领袍,湖蓝色箭袖口上金线绣纹,与腰里的秀金腰带呼应,一路走过,很是引人注目。
跟在车四周的婆子显然也认得他,纷纷含笑见礼。
“咦?”秋叶红有些意外,小心的四下看了看,确宝没有春花的身影,才大着胆子往窗口挪了挪。
许是感觉到车里姑娘们的注视,史小侯爷催马快走了几步。
“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样的人,自己吓自己!”史小侯爷说道。
舒兰和宜兰瞬时激动起来,掩不住紧张的看着对方道,“他跟我们说话,他跟我们说话呢!”
没有?一定是躲了,那才更危险,表明是注意到自己了!
“你知道什么!”秋叶红靠近车窗口,不悦的嘀咕一句,更加小心的拿着扇子遮着脸。
史玉堂挑挑眉,没有说话,收住马,落后几步。
秋叶红想起什么,忙晃着扇子,压低声音招呼他,“喂,喂,你家跟我们家顺道不?不如一起走吧。”
这个小侯爷曾经敢跟人当街火拼,想来也不是善茬,找不到李青,请他当会儿保镖也应该不错。
史玉堂看了她一眼,抬着下巴没有回话。
看他并没有纵马离去的意思,秋叶红放心了,笑嘻嘻的说声多谢,为安全起见,忙放下帘子。
这边宜兰和舒兰兴奋的脸蛋通红,你推我我推你,嘻嘻的笑个不停。
短短的宴会上,她们已经接收了不少八卦之谈,女人在一起谈的最多的还是男人,古今相同,当然,这里姑娘们的谈话要含蓄的很多。
宜兰和舒兰既想掀帘子看那个位于八卦中心最火热的小侯爷,又想跟秋叶红打听些什么,但看到秋叶红皱着眉咬着团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两个姑娘还是很有眼色的压下心内的激动。
马车就要到门家大门口时,一直落在后面的史玉堂,催马快行越过她们去了。
“喂,谢谢啊。”秋叶红听到动静,打起帘子摇着扇子道谢。
史玉堂勒马在前方打个转,回头微微一笑。
“他笑了!他笑了,她们不是说他没笑过?”宜兰和舒兰挤在一起低声兴奋的说笑。
“别喂喂的,要叫表舅。”
扔下这句话,史玉堂催马远去了。
表舅?秋叶红皱皱眉。
“史老侯爷是太皇太后的哥哥,论起辈分来,郡主是要叫小侯爷一声表舅的。”婆子们笑着解释道。
秋叶红点点头,原来还有这层亲戚关系,讲了内院,下了马车,宜兰和舒兰再三道谢告辞了。
一离开秋叶红的院子,两个姑娘兴奋的小跑,急着要把今日的所见所闻讲给人听去。
沿着青石板路快步走着,不时低笑。
“真没想到,外边会这么好玩,怪不得她以前……”宜兰笑道。
舒兰忙伸手掩住她的嘴,习惯性的左右看。
“怕什么。”宜兰推开她的手,眉眼里难掩得意,“如今跟以前不同了,她跟咱们一样!”
“小心些总是好的。”舒兰带着不和年纪的深沉低声道。
“这有什么,她得势我们自然讨好她,她失势难道还要我们围着她转不成?我们自然要去讨好别的得势的人,此乃世之长情,想来门绪兰那么聪慧的人,也是懂得这个道理,就算你我不这样做,她也必然这样想,既然如此,你我何必遮掩?”宜兰甩着手帕转了个圈,回头笑道。
舒兰只笑不语。
“不过,真没想到,今天史小侯爷会送我们回来,这要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艳羡我们……”宜兰摇着帕子笑道。
话音才落,就见身旁的舒兰神色一怔,带着几分习惯性的谦卑低下头。
“姐姐……”
换了一件靛蓝月白交领衫的门绪兰,摇着绣着玉兰花的小团扇慢慢悠悠的从一旁的穿廊下走出来。
“你方才说什么?”门绪兰面上带着几分淡笑,一步三摇的走了几步,一手扶住了一旁盛开的夹竹桃树,“史小侯爷送你们回来的?”
宜兰刚要说话,被舒兰伸手拉了下。
“是,顺路……”舒兰低眉顺眼的说道。
门绪兰扑哧一声笑了,摇着扇子瞧了眼前这两个妹子几眼,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以前没注意,现在披上这身好衣棠,倒也有模有样。
这有什么稀奇,曾经有一次,他也曾送过自己……也许今日,也正是为了自己才……
门绪兰纤手叩了光光的树干,眉间闪过一丝惆怅。
瞧着她失神的样子,宜兰咳了一声。
“妹妹可真是说笑,不过你是没出过门,能分清东南西北就不错了,我没指望你这半天就能将京城有名望人家的住宅房址弄清……”门绪兰收正神色,带着几分倨傲,几分嘲笑的看向她们。
宜兰听了一脸不服气,才要张口又被舒兰拉了下。
“不是顺路吗?让姐姐笑了,我真是不知道,史小侯爷是我们的表舅,送一送也是……”舒兰带着几分怯怯说道。
话没说完,这边门绪兰更是笑了。
“表舅?我们?”门绪兰扶着树转个身,回头笑道,“喊了人家一声姐姐,倒觉得自己也变成凤凰了不成?真是可笑!我记得你们的表舅不是在丽春院做龟公么?”
“你!”宜兰和舒兰这一下都涨红了脸。
门家有两个姨娘,是从妓院抬回来的贱妾,偏这两个贱妾有了身子,虽说生的是女儿,也好过其他人肚子没动静的。
门绪兰笑着转身走了。
以为抬起这两个墙头草,就能打灭我的气焰?果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畜生大夫!
回到内室,洗漱,换了小衣,开始卸头面的秋叶红正对着镜子皱眉头。
早晚有一天,她的眉头就算不皱也会皱的!
“这写的都是什么意思?”秋叶红抖着桌在上几张纸问道。
两个婆子你看我我看你,笑嘻嘻的摇头道,“咱们不知道,反正门绪兰站在湖边念了,听到的几个公子都……都很生气的样子……”
“……咽泪装欢……”秋叶红抖了几下唰唰撕了,“真他娘的能装……是打她了还是饿她了?说的我好像是白雪公主的后娘一般!给谁弄难看呢!”
几个婆子听她口出粗言,都忙低头不语。
门绪兰在宴席上借口抱病提前离席,却并没有立刻坐马车回家,而是一路走走停停,摘叶飞花看风观景,或发呆或信手吟诗。
门绪兰饱读诗书能出口成章小有才学,原本在京中子弟中就很有名气,再加上如今空降门家郡主事件,更成为满城焦点,见她出现一时间,跟随者甚众,不少人将她念的诗立刻抄了出来。
不到宴散,门家原本的天之骄女,骤然遭天妒红颜的事随着那几首诗词传遍了。
家生恶女,仗势欺人,只让绪兰小姐如同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这次第,怎一个惨字了得!这次第,怎让一众怜香惜玉的公子们忍心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