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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女阴魔 佚名 4933 字 4个月前

从姗已看出这是双刀合璧之类的刀法,如若被他二人展开,只怕大费周折,当下毫不犹豫地展开天蝎步抢过去,一下子便抢在虬髯汉子的偏门,一剑便斩下了虬髯汉子的右臂。

虬髯汉子一声大叫,从场中滚了出去。那尖脸汉子的阴刀刚刚攻出,忽然不见了人影,正待变招,便听到了野猪的惨叫,刀势只窒得一窒,握刀的右手臂一阵刺痛,右臂已经又齐肩被从姗的长剑斩下。

从姗此时反倒怒不可遏,冲过去以脚踩住尖脸汉子的胸口道:“说!我父亲抢你们的银子去供养谁了?”

尖脸汉子大喝:“要杀就杀!多问什么?”

已经滚在一边的虬髯大汉,此时忽然身子一弹,一声大喝,双腿连环,便向从姗凌空踢来。从姗踩住尖脸汉子的脚一用力,同时长剑伸出,迎着那踢来的双脚斩了一个弧形,只听虬髯汉子发出一声撕裂人心的惨叫,双脚已经又被齐膝斩断,重重地跌在地上。但一时又死不了,只在地上发出阵阵惨叫。

从姗低头一看,那尖脸汉子已在她刚才那用力一踩之下昏死过去。从姗踩那一脚,是怕那人在下面趁机反扑。哪知那一用力,竟将他踩昏死了过去。

从姗大怒,知道再也问不出这二人什么了,一声大喝,发疯似地连斩几剑,顿时便将二野斩成了几块。二野是再也活不转来了。

从姗双目尽赤,挥舞长剑,又将周围的树木一阵乱砍。只听得她边吹边喊:“该杀的狗才!怎么就杀不绝?!出来!还有要说从于淳丑事的人没有?出来!给多出来!从于淳丑事做的再多,也是汉子一条!从不在人死了以后去欺凌死人的遗孤弱女!你们这些卑鄙的狗才,给我出来!”

这时,空中又传出来司马洛运内力送来的声音:“贤侄女,你真令老夫失望。”

从姗怒犹未息:“你失望什么了?”

“你怎地变得如此好杀?”

“好杀又怎么了?这桃冲山二野又不是正人君子。武林败类,杀不得么?”

“可他们是你从家的旧属,你从家的风属之中,一半以上皆是这等武林败类,你能去一个个挨着杀完么?”

“他们都是哪些人?”

“这个——老夫又怎会对你讲他们的名字?那样一来,岂不等于是老夫叫你去杀人了么?”

“你不说出来,就是你对先父的含污之辞!”

“贤侄女怎能如此说话?”司马洛微怒的声音道:“我与令尊乃是莫逆之交。我怎会污蔑自己的亡友?这样吧,老夫听说,你父亲有一个副盟主,你可以去问问他。”

“好。我去问他。那人是谁?”

“哎,算了吧!你问实在了,又能怎样?莫非你真去将那些人一个个杀了?纵然你将那些桃冲山二野之流的旧属一个个杀了,又洗得掉从家的污秽么?”

司马洛的声音越来越深沉而缓慢,从姗听得耳鼓轰鸣,头脑眩晕。

“晚辈如不能将他们一个个杀掉,为洗掉从家的污点,晚辈愿自裁以谢世!”

“哎!真拿你没法。那么,你去问洞庭湖洞庭王吧!”

从姗一听,顿时心灰如死,相信此事完全是真的。因为洞庭王与从于淳过往甚密,往常到红雪山庄,与从于淳在密室中一谈就是半天。如非所谋者大,又怎会如此?想到这里,不禁就想举剑往颈子上刎去——“阿弥陀佛!”空中传来一声佛号。从姗只感全身一震,灵台顿时清明,不禁就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这声佛号宣过之后,停了半晌,才听得少林掌门道;“好内力!自从二十年前五台山大战后,老衲还从未被人如此震过。不想今日连肺叶也受伤了。从施主,佛有好生之德,好善之德,除恶务尽之德。从施主宅心仁厚,却要为那二野之流自裁自己,岂不是太冤枉了么?”

从姗怒道:“司马前辈,你为何要对我施行摄魂邪功?”

司马洛传来的声音充满惊诧:“甚么?我几时对你使了摄魂邪功?”

“那你说到后来,为何我耳鼓轰鸣、头脑发晕?”

“那我怎么知道?想来是你太过激动的缘故吧。一贯掌门,你说一说,使摄魂术者,使人心醉神迷,哪有使人耳鼓轰鸣的?”

一贯大师的声音说:“这个——倒是真的。”

从姗道:“那你为何将一贯禅师震伤了?”

“我怎知道?他无缘无故向我射来,以少林大金钢内力劈空击打于我。我为自保,防了一招,在下无端受人攻打,正在百思不得其解,姗儿怎地反而怪我?”

一贯大师的声音说:“老衲错怪了司马施主,告罪,这就退下。”

从姗见事情弄成这样,心中着急,急忙向剑池掠去。

离剑池不远,从树林中闪出四个人,一字排开,挡在路上。

“退下。让姗儿过来。”司马洛的声音说。

那四人退入树林,隐身而去。

从姗一走近剑池,立即被那高树密林浓阴幽池以及熊熊燃烧的烛火所构成的奇诡景象惊呆了。司马洛盘膝坐在巨石上,左边站着司马二兄弟,右边站着两个中年家将。

从姗隔着数百支烛火,站在离司马洛十丈左右的地方。

她说:“司马前辈刚才说,先父要谋霸武林,晚辈愿闻其详。”

司马洛叹道:“姗儿,每次见面,你都称我为司马伯伯,为何如今改了称渭?这一改岂不改得太生疏了么?”

“敌友未明,晚辈行走江湖,可不敢对人信托太深。”

“原来如此。你是对莫干山庄起疑心了?”

“那么,莫干山庄是否参与了屠庄呢?”

“放肆!”站在前边的一个莫干山庄的家将大声喝道。

司马洛一抬手,那人即噤若寒蝉。

从姗冷笑道:“如非如此,为何我一到莫干山,便连番遇到阻杀?”

司马洛道:二姗儿问得在理。从今日凌晨开始,便陆续有人悄悄潜近莫干山。老夫当时正在运气调息一处经脉奇穴,听得有人潜近,忙令属下不要打草惊蛇。老夫先以为这些人是针对莫干山庄而来,后来,听灵台说天亮时分,你到了莫干山,老夫顿时明白,这些人是尾随着你来的。”

“请问前辈:这些人既是尾随晚辈而来,为的是截杀晚辈,那又为何不在路上动手?为何一定要在莫干山动手呢?”

“问得好!”司马洛大声说。“这些人将你杀了就走,你的尸体留在莫干山,这明摆着不是要栽赃莫干山么?”

说着,司马洛调头向着炮台山方向道:“少林派一贯禅师,那慧通和尚,是你少林派当今二代弟子中的第一高手。他为何要来莫干山杀姗儿?请现身作一解释。”

“阿弥陀佛!”只听少林掌门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司马施主轻轻一句话,便将杀人罪过推到了少林派的身上。这少林派当真有些吃罪不起。”

话音一落,烛火旁边已经多了一个一贯大禅师。他一口气往下说:“这慧通确实是我少林派当今二代弟子中的第一高手。但他反叛少林,隐身江湖,此事三年前便已尽人皆知。少林寺为清理门户,派人四处缉拿,几近半年。老衲没有证据,不敢说他原来藏在莫干山庄。但老衲还是想说一句:不知这慧通为何突然出现在莫干山?三年前,为此事还发过武林帖。

从施主如若不信,可问令师。”

从姗惊道:“我师父来了?”

“是的。她一直坐在中华山上,暗中回护于你。”

从姗面对中华山方向跪拜下去,涕泪道:“师父,为弟子之事,累你数次长途奔波,弟子心中万分不安。”

远处传来空寂师太的声音:“傻孩子,武林大劫在即,这么多高人聚于莫干山,哪会纯然为你?起来,站好了。”

“是。”从姗起身站好。

“司马庄主。”空寂在远处说。

“师太有何指教?何不过来一叙?”

“不必。中华山不是司马家的私产,贫尼在此打坐,较为合适一些。关于从于淳谋霸武林一事,八大门派也有耳闻。只是一直不知详情。司马庄主与从庄主一起谋霸武林,当然是很清楚内幕的了。”

司马洛叹息道:“师太太抬举在下了。甚么一起谋霸?如不是从庄主得罪了皇家,皇家密惩了从庄主,司马洛在明年的泰山论剑大会时,就已经是从庄主——不,就已经是从霸主的属下了。”

这时,只听空中响起一个声音:“司马庄主说是皇家密惩了从庄主,这意思是不是说,是皇家的人血杀了红雪山庄?”

司马洛坐在巨石上,本来神闲气定,一听这个声音,顿时倏地睁大了双眼,暴露出他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无比紧张。

一贯大师一听到这声音,顿时满面笑容,说:“原来神僧也到了,一贯好生高兴。”

中华山方向空寂师太喜道:“姗儿,京师大兴隆寺住持神僧在侧,老尼还有急事,要先走了。司马庄主,听说姹女门和灵猿门均有异动,还盼庄主好自为之。”

司马洛大惊:“有这等事么?中原武林可有什么安排?到时别忘了知会在下一声。在下身为中原武林人,责无旁贷!”

但中华山方向已无声音传来,显然空寂师太已经走了。

空中又传来神僧的声音:“大苦禅,司马庄主先说慧通我杀你,是少林寺的主谋,要一贯大师还你公道。如今又说是皇家密惩了从庄主,看来,你只好去昌平天寿山康陵面前撞碑自杀了。”

康陵是明皇陵诸陵之中武宗皇帝正寝的陵墓。

司马洛在巨石上坐不住了,站了起来,道;“神僧莅临莫干山,司马洛幸何如之。”

那声音道:“无幸之有。老衲就知道,有人要将红雪山庄的血案栽到皇家身上。老衲身为方外人,本当以清修为本。只是老衲这唯识宗在宏扬佛法的方式上,与其它佛门同道略有不同。老衲走皇家的路子,是望遇一明主,以佛法劝善于他,使他以仁政治天下,万民沐恩,天下大同。司马施主如若一口咬定红雪山庄的血案是皇家做下的,万一有那匹夫逞一时之气或一时之勇将皇帝不问青红皂白暗杀了,岂不正统大乱,百姓罗灾?”

司马洛冷汗直冒,待那声音一停,急忙辩道:“那么倒是司马洛鲁莽了。司马洛一出关便听说是皇家怒从于淳兄独闯豹房,迁怒于他。如若不是听说武宗皇帝已经死了,司马洛差点就做了神僧所不齿的那种匹夫。”

“真的么?”那声音道:“那么,刚才司马施主幸叹差一点成了从霸主的属下,那‘幸何如之’的喜悦之情又当如何解释?”

司马洛感到被逼进了死胡同。他先令人截杀从姗,截杀不成,正准备采用攻心战术,动摇从姗寻仇的决心,如有机会,辅以摄神大法,将她逼疯自刎,如今这京师大兴隆寺的神僧在侧,他就毫无施展的余地了。

司马洛想了想道:“那么,神僧以为,司马洛如若成了从于淳的属下,反该沾沾自喜么?”

“不会吧。”神僧的声音继续从空中传来。在场的人,各人都在努力想判定他传音的方位,但始终确定不了。“莫干山庄三十年的基业,又岂肯白手奉送给他人作霸业基础?”

“这就是了。”司马洛喜道。

“那么,三十年前,司马庄主的基业是在什么地方?”

司马洛一听,顿时默然。过了半晌,他才喟然叹息道:“原来神僧怀疑在下来路不正,专程来查司马洛的祖宗八代?”

“非也!”神僧的声音从不知何处继续传来,“老衲是方外人,并非武林至尊,老衲无权查谁的祖宗八代。只是有一点,三十年前,司马施主押着三马车十八箱金银珠宝突然出现在中原,一下子买了莫干山的大半片山林溪谷。你当时身手已经很高,中原武林对你不摸根底,心中不安,纷纷查询。你对人说你来自南方珍珠城珍珠王司马王豪家。有那好事者不远万里去查对,却发现司马王豪全家已被人杀了。从此,你的来路便成了一个谜。”

司马洛一下子挺直了腰板:“神僧究竟要说什么?不妨明言!”

“出家人莫非还要虚言绕弯么?老衲话已至此,当然要明言。后来,有人记起,距你突然出现在中原时为止的二十年前,有一个叫司马飞的天台山国清寺僧人,就在这剑池边上,和姹女门的安娥安宫主有过一段孽缘。为了那一段孽缘,二十多个各门各派的青年侠士自杀身亡,一时间,中原武林哗然。无独有偶,你当时正好是二十岁,而且,正好是姓司马。”

司马洛大怒,厉声喝道:“这等谣言是谁散布出来的?谁?

有种便站出来!”

神僧长叹道:“那人就站在你身后。”

司马洛大惊——什么人到了他司马洛身后,他还会不知道?谁?天下谁有这等武功?

但他不动声色,潜运天视神功,他已看清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蒙面人,就站在离他所站的巨石十丈外的—颗大树下面。他为了受伤的自尊自信心,没有转回身去。但他所站的巨石下面,司马灵台等四人都已齐齐转过身去,注视那个高大的黑袍蒙面人,——齐蓄势,如临大敌。

从姗一看见这个高大的黑袍蒙面人,就知道是佛陀本人现身了:因为这身打扮与当日在豹房出现的以太阳巨骨神世变形的佛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