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了。他感觉有几滴水滴,正滴到自己的脸上。他一睁开眼,就看见邝秀的脸正在上面不远处,她的口鼻的气息就在他的脸旁,她的双目中有泪珠流出,滴在他的脸上的,正是邝秀的泪水。
“秀妹,你怎么哭了?”
邝秀道:“你…说你爱我,为什么对我一点……不感兴趣?你....为什么不要我....?”
卫灵壁想了一想道:“我们还未正式成亲,我怕你以为我是孟浪子弟。”
邝秀闭上眼睛道:“不,这是你的借口。”
卫灵壁道:“不是借口,我为什么要找借口?我二人已经订了终身,又还有什么借口可找?”
邝秀道:“壁哥,你不要骗我了。”
卫灵壁急道;“秀妹,你不要误会了。你以为我还爱着梅师妹么?你的师父说得很好。她是不值得我终生死恋的。我爱过她。但那种爱,早已化成了同情和怜悯。与其说爱的是她,还不如说我爱的是我自己的初恋所赖以产生的那种情感。
秀妹,你不要乱想了。”
邝秀默默不语地将头伏在卫灵壁的胸上,轻声说:“壁哥,你不要安慰我了。我指的不是梅梦萍。我指的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值得你爱的人。”
卫灵壁苦笑,伸出手去抚摸邝秀的头了,道:“真拿你没法,另一个人?哪里又有什么另一个人了?”
邝秀调过头来,直视着卫灵壁道:“有。这人就是从——姗——!”
卫灵壁大惊,身子抬了抬,忽然又倒在枕头上,闭上了双目。
邝秀道:“魔杀天君死的时候说:‘姗儿,你已投入峨嵋,就不谈了。不然,为父真想将你许配与灵壁。’那时,我与师父正在山上,我看见了,你们互相望了一眼,又很快转开头,实际上,你们心里已经起了共鸣。你只是觉得你不配从姑娘,所以,才选了我。”
卫灵壁沉默了一会儿道:“是的。我不配她。这天下只怕也没有配得上她的人。邝秀,你睡上床来吧。”
邝秀道:“我不。”
“为什么?”
“我不愿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半点勉强。你什么时候忘掉了从姑娘,我们再……”
卫灵壁将她的头扳下来,用手指去捏她的嘴角,说:“邝秀,你记得姜孤生写给你师父的绝笔中的一段话吗?他说‘苍天啊!但愿二世为人,我一成人出山,便遇见你,你一成人出山,便遇见我!那么,中间再无其它波折,再无其它碍难,我们便可一心相许,白头偕老’。”
邝秀道:“我记得,可是,从姗就是你的波折,就是我的碍难。”
卫灵壁道:“傻话。秀妹,你说的是傻话。你师父与姜孤生中间有多少波折?有多么大的碍难?他们还在爱—一那生生死死的爱啊!那断魂的爱啊!那才是爱!秀妹,我们这点波折算什么?从姑娘是一个神圣,天下还没有人配他爱。卫灵壁算什么东西?卫灵壁和秀妹都只是一个苦人,苦人和苦人相爱,才能白头偕老。来吧、秀妹,我要你。”
邝秀还在说:“不!我不要勉强你。”
卫灵壁道:“真的吗?那我可要勉强你了。”
说罢,卫灵壁一下子撕开邝秀的睡袍,将她拖下来,压在自己的身上,她的胸部就正好压在卫灵壁的面部。卫灵壁把手伸进她的袍内,摸着她的背,他的脸正好抵在她的双乳间,他伸嘴唇含住了她的乳头。
邝秀抱着卫灵壁的头,低泣道:“我……我好快乐……”
卫灵壁把邝秀掀翻在床上,摸着她的脸,一边吻一边说:“甚么梅师妹,甚么从姑娘,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都是南柯一梦。这一切固然都深沉,都是人类最美最纯的情感,但离咱们这种苦人太远了。秀妹,你却是实实在在的,你为我买了小酒店,你为我备下解愁的水酒,你为我悲,为我苦,为我思,为我恋,秀妹,卫灵壁如是不懂人间真情,那便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秀妹,我要你,我没有半点勉强,我一生一世都要你,我一生一世也只要你。”
邝秀低泣着,翻去复来就是那句话:“我好快乐,我好快乐。”她说着,褪下了长袍,就让那白袍垫在身下。在夜明珠的柔光照耀下,她的身体犹如一尊玉像,洁白无瑕,那一对尖耸的双峰,成熟而富有肉感。
卫灵壁褪下内衣,跪在她的身边,一边抚摸着邝秀那极美的肉体,一边喃喃低诉:“秀妹,卫灵壁今天才知道,那虚无飘渺的爱,那隔着天、隔着地、隔着山、隔着水的爱,那是神仙的爱,不是凡人的爱。那是爱的纯净,那是爱的本身。
它太高了,高得看不见、摸不着。卫灵壁当时只知心中悲苦,只知心中巴望,可为什么悲苦,卫灵壁并不知道,好苦啊!秀妹,我一想起那些日子,就心痛欲裂。那悲苦、那巴望、那心痛,一点也没有回声,连一点回声也没有。今天我才知道,那是毫不足取的。卫灵壁不是神仙,卫灵壁是一个凡人,卫灵壁的灵魂还没有离开他自己的肉体,没有进入别人的灵魂,便凄苦死了、巴望死了、心痛死了,那灵魂也还在卫灵壁体内,没有延伸出去。爱死了也不可能断魂。秀妹,今天,我们二人的灵魂连在了一起,如有一个人有了意外,死了,去了,那时应划才会真正失去自己的灵魂,断了自己的灵魂。”
邝秀流着泪,支起上身,抱着跪在床上低诉的卫灵壁,在他的胸上、腹上、大腿上四处亲吻,她听卫灵壁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了。
卫灵壁分开她的身子,平放在床上,轻声说:“秀妹,我要你。”
邝秀把他拖下去,道:“我也要你。”
你低下去,伏在她的身上,她也紧紧抱住他,二人结合成了一个人……
只有夜明珠,那嵌在洞顶上的夜明珠,清楚地看见了那消魂的一切,但它却不会说出来,正如太阳在天上,月亮在天上,什么它都知道,甚么它都看见,但它从亘古至今,却从不开口说话一样。
第二天,卫灵壁将乾坤一气混元珠含在口内,开始以真阳通天经的内功心法练纯内力。这一次,他足足坐练了两个时辰,才收功与邝秀离洞而去。离洞时,他照原来的封法,将那山洞仍旧封好,然后才带着邝秀跃下山崖,唤来马匹,骑马出谷西去。
这一天,二人行了二百多里,黄昏时,来到一个叫旌德的小镇,只见镇中间正有一家人在办丧事,二人也没在意,便打马过去,要找客栈。
忽然,那办丧事的人家中,跳出来七八个人,七八把刀剑,一下子就将二人围在镇子中间的街上。
为首一人喝道:“下来!”
卫灵壁见这人身穿黑色短靠,衣袖扎紧,手提长剑,大约四十多岁,看样子,武功也并不高,便道:“阁下为何将我二拦住?”
那人道:“二位先下马来,在下有话相问。”
卫灵壁翻身下马道:“阁下有话请讲。”
那人道:“二位从何而来?”
卫灵壁道:“我二人从何而来,与阁下有什么相关?”
那人道:“这话本来也有道理。只是,这镇子上无缘无故地有人被杀了,所以,陌生人多少要受点盘问,想来也是道理。”
卫灵壁道:“原来如此。请问,被杀的是什么人?”
那人道:“被杀的人,是一个在江湖上也很有点名声的人,人称玉面朗君,名王振武,一手八步追风剑,在这安徽东南,也很有点名气。”
卫灵壁对这些人并不熟悉,倒是邝秀道:“这人我听说过。
他是怎么被杀的?”
那人道:“他是中了毒指死的。”
那人旁边另一人道:“岂有此理,我们受命盘查陌生人,如今反倒成了你二人来盘查我等了。快说,你们是谁?”
卫灵壁道:“我们是谁,你不必问,反正我们绝不是杀姓王的人,请问,这王振武中的是什么毒指?”
先问话的那人道:“我等认不出来。说不出是什么毒指。”
卫灵壁道:“请阁下带我去看看如何?”
后问话的那人道:“阁下究竟是谁?难道不可示人么?”
卫灵壁道:“在下卫灵壁,这是我妻子。”
那人听后,眨了眨眼睛,忽然大喝一声;“退!”话音一落,已经掠近墙壁,背靠墙壁时,手中单刀还在不断挽着刀花,满脸惊骇,不可言状。
其他人也退开了,只留下卫灵壁夫妻二人站在街中间。
那人道:“原……原来是……小魔杀天君,我等可是从来.....没有冒犯过你....和你师父....他老人家。”
卫灵壁惊道:“各位认得在下?”
那人道:“小天君以魔杀内裂掌拍垮莫干山庄的大石狮子,当天就传遍了这一带。小天君……为何要杀我等……的主人?”
卫灵壁道:“你主人不是我杀的,我二人刚从二百里以外赶到,路过这里。你为什么认定是我杀的人?”
那人想了想道:“以小天君此时在江湖的声望,大约不会说谎了。那么请问小天君到此何事?”
卫灵壁沉声大喝道:“在下已经说过了,是路过这儿。各位再要缠夹不清,本天君可要发怒了!快!带我去看死人!”
那些人战战兢兢,将卫灵壁带了过去。
死人还停在堂上,有人正在布置灵堂。卫灵壁过去一看,死者的五官边沿,已经开始溃烂:正是灵猿掌毒!
卫灵壁道:“谁人主事?站过来回话!”
最先拦住卫灵壁那人走过来道:“小人李峰,请小天君垂问。”
“什么时候发现他中了毒指?”
“两个时辰前,就在这家门口。当时主人正在堂上吩咐我等要办的事情,忽然,主人起身就向门口走去,我等等了一会儿,不见主人回来,也没有声响。有个家人出去做事,一到门口,就看见主人倒在地,已经中了毒指死了。”
卫灵壁想了想道:“这是灵猿毒指。你家主人是被灵猿门的人杀的。你等火速将他葬了,各人觅处躲躲吧!”
那人大惊道;“莫非八大门派没有挡住,被灵猿门和姹女门杀进中原来了?”
卫灵壁道;“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战场打炸了,各人遍天下追杀。你等快去躲躲,顺便通知一下认识的武林人!”
那人拜道:“多谢小天君指路救命大恩。”拜罢,跑回屋子,直是呼人,大叫快将尸体葬了。
这一下,两人店也不住了,出得镇来,四处搜寻,卫灵壁边搜边想,这西方战场,看起来人不多,灵猿门四人,玉凤门四人,就只八个人捉对儿打斗。其实,却比五台山的战场凶险十倍百倍。莫非是灵猿门人被玉凤门打散,又象当初崔烈老人追杀千面魔怪那样,弄成了四对人遍天下追杀的情况?那样一来,可就糟透了,不知灵猿门人这一来又会顺带杀去多少人!再说,崔烈是玉凤门现存的第二代人中的特等高手,其他人未必就有崔烈身手那么高?这岂不是十分糟糕,再加十分?且不是还有可能是玉凤门高手追灵猿门低手,灵猿门高手又追玉凤门低手?如若那样,这战事就太可怕了。
忽然,邝秀道:“壁哥,这起杀案是灵猿门派来增援莫干山庄的人干的,只有一人,咱们快些将他寻到,一举杀了,不然,这事可没法收拾了。”
卫灵壁想了想,高兴地大声道:“正是这样!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秀妹,你还想到什么,快讲!”
邝秀道:“这人可能是接到飞鸽传书什么的通讯,才赶来东方的。有可能他已去过莫干山庄,见山庄被烧毁,所以沿途杀人报复。也有可能莫干山庄的人并未远去,就在这左近一带伺机而动。”
卫灵壁道:“想来,莫干山庄战败后,理应西去和姹女门会合,才是上策。但也不排除他们隐在这一带大山中,等候增援或等候灵猿门姹女门打进来。咱们不妨先在这一带搜寻。
秀妹,你时刻小心,不要离我远了,要始终保持在一丈以内。”
天明时分,二人已经搜索到百里以外的另一个小镇,此镇名汤口,其香溪温泉诸水甚为著名,这里已是黄山脚下了。
二人还未入镇,便听见小镇上传出一阵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之声,听来不只一个女人的哭声,同时竟有好几个女人在大哭呼唤着什么人。
卫灵壁与邝秀对望一眼,打马向哭声奔去。
只见镇口围着一大堆人,有两个中年妇人正在大哭大叫,另外的人拖着二人,一边劝说着。卫灵壁二人下马,邝秀牵着缰绳,卫灵壁见有一个中年人正望着自己,便向他走去,拱手问道:“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望着卫灵壁道:“二位是从东面过来。”
卫灵壁道:“正是。”
那人道;“你二人是兄妹,还是夫妻?”
卫灵壁心中觉得这人问很好怪,但还是答道:“我二人是夫妻。”。
那人道:“如是夫妻,在下可就放心了。带着妻子行走江湖的人是不会偷掠民女的。好叫阁下得知,这两个女子的女儿,昨夜在床上睡得好好的,今早起来,有一个女子的女儿被先奸后杀,死在床上,那景象惨不忍睹,另一个女子的女儿,却不见了影子,显然是被那淫徒掠走了,另外觅地再行奸淫。哎!只怕仍然会落个先奸后杀的下场。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