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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影蝎心 佚名 4904 字 3个月前

而易见,帮主原本在上面书写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可是这个名字却被人为的挖掉 了,是不是?”

任中杰道:“嗯!”

罗镜文凝视着他,追问道:“依任公子看,这个在遗书上挖洞的人是谁?”

任中杰想也不想,断然道:“就是杀害傅老前辈的凶手──月下丽影!”

罗镜文再问:“月下丽影为什么要把‘另一个是……’后面书写的名字挖掉 呢?”

任中杰叹了口气,道:“只有一个理由──她害怕我们从这个名字上知道她 是谁!”

“这不就结了!”罗镜文厉声道:“由此可见,月下丽影的的确确是另有其 人!她知道帮主已殁,只要除掉了凌夫人,就能稳妥的得到藏宝图,所以她才会 处心积虑地挖去自己的名字,目的自然是想掩盖身份!这难道不是事情真相的最 合理解释么?”

“这确实是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任中杰承认:“我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 从左雷东死在‘惊魂夺魄针’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大家的头脑里就已经有了一个 根深蒂固的想法──月下丽影既然花这么大的气力去阻止别人说出这个名字,那 么这毫无疑问是她自己的名字了!”

罗镜文冷笑道:“这种想法不对么?”

“不对!”任中杰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就是月下丽影佈下的最巧妙的一个 陷阱!她藉此诱导我们得出错误的结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想当然地以 为,既然凌帮主的遗书上指定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也就是有名有姓的凌夫 人──连连遭到暗杀,那么另外一个人的嫌疑就最大了,特别是她的名字被挖掉 后,大家几乎已经认定这个不知名的女人就是凶手了!”

他说到这里,眼中突然精芒大盛,凌厉的注视着凌夫人,一字一顿道:“其 实,我们都被愚弄了,事情的真相恰好相反!”

众人专心致志地听着他侃侃而谈,紧张得连呼吸都几乎迸住了。罗镜文满脸 紫涨,指着他的鼻子怒喝道:“胡说八道!你这是在信口开河!”

“我没有胡说!”任中杰笑了笑,面上的表情十分奇特,淡淡道:“如果你 知道被挖掉的究竟是谁的名字,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多么有理了!”

罗镜文尚未来得及说话,旁边诸人已纷纷叫嚷了起来:“任公子,快说!” “到底凌帮主写的是谁?她真的不是凶手吗?”“快告诉大家!”

“好,我说!”任中杰吸了口气,一字字道:“她就是侍芸!”

她──就──是──侍──芸!

这五个字不亚於平地一声惊雷,把每个人都震的懵了!虽然他们今天已经听 到了太多太多令人吃惊的话语,可是哪句话都没有带来过这样强烈的震撼!

好半晌,站在角落里的凌韶芸突然冲了上来,俏脸苍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 颤声道:“任……任公子,你说的是真的?那……那侍芸的死……”

“对,侍芸的死不是误杀!”任中杰笑的很淒凉,伤感的道:“我们一直以 为侍芸是代替凌夫人死的,但我们都错了!实际上在那天晚上,谋杀的目标本来 就是侍芸!”

凌韶芸目泛泪光,不能置信的瞪着他,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任中杰缓缓道:“从这只钗子上知道的!”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支造型 精巧、古色古香的发钗,把它托在了手心上。

凌韶芸的眼睛瞪的更圆了,骇然道:“这……这是侍芸的发钗!你从哪里得 来的?”

“不,你弄错了!”任中杰淡淡说道:“这是从你父亲尸身上找到的,和侍 芸的那支钗子极相像,但却是不同的另外一支!”他说到这里,忽然对黎燕笑了 笑,道:“至於侍芸的那支,应该是在你身上吧?为什么不把它拿出来?”

黎燕满脸通红,伸手到贴身的衣襟里掏出钗子,默不作声地递给了任中杰。

“诸位请看!”任中杰将两支发钗并排举起展示在众人眼前,沉声道:“这 其实是一对鸳鸯钗子,是近年来时兴的新鲜玩艺儿。凌帮主自从和侍芸相好后, 送了一支给她,剩下一支就放在自己身边,以便身在异地时能睹物思情!”

孙元福顿悟道:“原来如此!这样看来,凌帮主临死时手握此钗,并不是想 要以此暗示凶手,而是因心系情人而做出的本能反应!但……但侍芸的那支又怎 会落入黎燕手中?”

任中杰喟然道:“侍芸这小丫头素知帮主风流潇洒,想必也没有太将这段感 情当真,因此对她那支发钗并不是很重视。当她奉命到迎宾酒楼邀请我时,为了 阻止黎燕杀戮盖氏三雄,顺手就将这支钗子当暗器掷了出去,所以就落入了黎燕 的掌握!”

黎燕面色淒然,含泪道:“这支发钗他……凌帮主本是准备送给我的,他还 曾详细地对我形容过……那日我藏起这支钗子,本是想将来好好的质问他……”

任中杰苦笑道:“后来凌帮主的死讯传出时,你情不自禁地戴上它,跑到我 的住所哭泣。就是在那时侯,我见到过了这支钗子,可惜直到不久前我才回想起 来……”

他叹息了一下,又道:“想通了这一点后,另一件令我迷惑的往事也豁然开 朗了──有一天早晨,我见到唐钢熟门熟路的进出凌大小姐的住所,但她却坚持 说从未和他有过来往。那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惟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唐钢是去 找侍芸的!因为她就是凌帮主遗书上指定的第二个女人!”

“所以……”他挥了挥手,用威严的声音总结道:“我进一步想到事情的真 相可能和表面相反──不是那不知名的‘第二个女人’要袭击凌夫人,而是凌夫 人要刺杀她!”

凌韶芸全身都似落入了冰窖里,双手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着,悲痛和愤怒就 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充塞着胸臆。她勉强控制着自己,咬牙道:“那么,那晚 行刺的凶手是──”任中杰长叹一声,目光缓缓的回视到了凌夫人的身上。自长 剑被击断后,她就一直风姿翩然的立在原地,不管听到多么严厉的指控,她都只 是神情淡漠的倾听着,嘴角挂着讽刺的浅浅笑容,一言不发。

“我要杀了你!”凌韶芸忽然悲声清叱,反手拔出一柄锋利的短剑。只见寒 光一闪,剑尖就似长了眼睛的毒蛇一样,堪堪扫到了凌夫人的咽喉上。

这一剑也许算不上是完美无缺的招数,可是其中所蕴含的那种不共戴天的仇 恨、必杀一击的决心,却足以令一流高手都为之心悸胆寒!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 认,这一剑确实够狠、也够准!

但凌夫人偏偏连眉心都没有皱一下,剑光亮起时,她的长袖已经如流云般挥 出,平平的轻拂在剑身上。霎时间,凌韶芸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道袭来,身不由 主地倒飞了出去。

任中杰右臂探出,掌心粘住了凌韶芸的背部,将她稳稳的放下地来,长叹着 道:“你杀不了她的……不单是你,恐怕在整个神风帮里,也没有几个人能杀得 了她!”

凌韶芸紧紧的握住冰冷的剑柄,怒叱道:“我不信……”

“你最好相信!”任中杰打断了她,淡淡说道:“死在她掌下的人已多不胜 数:蒋舵主、傅老前辈、白衣八剑婢……甚至,你的父亲凌振飞……”

“你说什么?”凌韶芸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脚底,失声道:“我爹爹……也是 被这个贱人杀的?”

任中杰不答,缓缓的向凌夫人走去。他的步子虽慢,但却沉着、坚定、稳如 磐石,直到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她那芬芳的香泽、甜美的呼吸都已清晰的 飘进鼻端时,他才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你并不想杀死自己的丈夫……”他凝视着她梦幻般的漆黑眸子, 声音里彷彿也带着浓厚的伤感:“虽然,结婚以后的生活并不圆满,空闺寂寞的 孤独常常使你午夜梦回、独自垂泪,可是,你却从来也没有生起过背叛丈夫的念 头,因为你的内心依然是深深的爱着他的。”

“你总是在忍耐,忍耐他的到处留情、风流好色……但是有一天,你无意中 发现最亲爱的丈夫居然会和侍芸──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婢女──好上了,而且 还准备让她分享‘赤焰遗宝’,这下,长久积蓄的委屈和愤恨终於爆发了……”

“女人一旦被嫉妒嗜咬住了心灵,做出来的举动往往是疯狂的。你在恚怒中 下定了决心,要毁灭掉整个神风帮,以报复丈夫的薄情寡义。於是,你勾结上了 早已窥视在旁的极乐宫,并死心塌地的被宫主派来的高手所控制!”

“到了九月初一那天,远征归来的凌振飞帮主发来飞鸽传书,说他已经到了 金陵城外二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子。收到这个消息后,急於夺宝的极乐宫马上向你 下达了命令──立刻除掉凌振飞!”

“那天夜里,月亮是皎洁的,皎洁得让人感觉不到暗藏中的杀机。你骑着快 马,偷偷的赶到了小村边。仅带着四个随从的凌帮主做梦也想不到,死神正在向 他逐步靠拢。经过痛苦的心理挣扎后,你颤抖着举起了屠刀……那一刻,村旁的 河水和天上的月色,就这样一起被狂喷的鲜血染红……”

“自此,凌帮主就‘失踪’了,江湖上再也没有人听到过他的消息。与此同 时,你开始接二连三的遭到杀手暗算。这些杀手,自然都是你自己请来的。嘿, 这出‘苦肉计’果然收到了预期的效果,神风帮的几个当家大为紧张,他们分析 来分析去,一致认定谋杀的动机只有一个──夺取藏宝图!”

“再过了些时日,每个人都猜测到帮主已经惨遭不幸。这时候,帮主之位就 成了最引人注目的焦点。可是,不管大家怎样明争暗斗,私底下都觉得你是个麻 烦的烫手山芋。只因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固然无法向帮众交代;你若是好端端的 活着,也将对继位之人构成障碍。在这样的情形下,罗三当家就想到了我……”

任中杰说到这里,侧目扫视着罗镜文,面上浮起讥刺的笑容,淡淡道:“人 人都知道,我任中杰是个好色如命的浪子,只要被我见到了凌夫人这样的绝色, 那是说什么也不肯放过的,必然会千方百计的把她弄上床去,说不定还会带着她 一起私奔。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丑闻,那倒正中诸位的下怀了!三当家,你说是不 是?”

罗镜文身子一震,下意识的瞥了凌夫人一眼,目中的神采忽然变得黯淡了。 他跄踉的退后,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喃喃道:“不……不是的……”

任中杰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老兄的这个策略本来是不错的,可惜还是搬 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等我真的来到了神风帮,并意外的佔有了凌夫人后,你出 乎意料的感到痛苦,因为你蓦然间发觉,原来权位在你心中的分量,是远远比不 上心仪已久的凌夫人的!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罗镜文木然坐着,脸上就似老僧入定般毫无表情,只有苍白的嘴唇在微微的 翕动。

任中杰看着他,眼睛里忽然露出了深切的同情和了解。他深深的知道,爱情 是多么令人无奈、令人彷徨,当你费尽心计去追逐时,它飘渺的不可捉摸。当你 打定主意要放弃时,它却往往不知不觉的来临了。

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发出半点声响。良久,任中杰叹息道:“三当家,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实在是错了,错的厉害……你这样做,不但伤害了你 自己,也伤了一直深爱你的那个女孩的心……”

罗镜文惨然一笑,涩声道:“是么?”

任中杰恍若不闻,继续道:“那个女孩是如此痴情的爱着你,为了你她简直 肯做任何事!她强忍心中的厌恶,在我和鲁当家等臭男人中虚予委蛇,甚至不惜 冒上生命的危险,假扮成月下丽影来夺取藏宝图……”

罗镜文霍然抬头,面部的肌肉已扭曲,颤声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 思?”

任中杰微笑道:“我的意思你其实很清楚。就在一个时辰前,在听雨楼里手 持‘惊魂夺魄针’,杀死卫天鹰的幪面女子不是月下丽影,而是另一个为情所困 的可怜女人。”

他不让罗镜文说话,沉声道:“如果刚才她成功的劫走了藏宝图,现在想必 已经永远的‘消失’了!接着,藏宝图的下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推到她的身上, 成为一个不解之迷。而你却可以财色兼收,既得到了数额巨大的财富,又拥有了 江南第一美人……”

罗镜文满头冷汗潺潺而落,咆哮道:“胡说八道……你这是在污蔑……”

“我没有污蔑!”任中杰的眼睛里带着针尖般的讥诮之意,冷峻的道:“你 自从爱上凌夫人后,就心甘情愿的为她卖命,并协助她实施了连串的凶杀……我 已查过贵帮的当值记录,每一次月下丽影犯下血案的夜晚,都是由你在听雨楼保 卫的,所以凌夫人才能如此顺利的出来杀人!”

罗镜文听到这里,不禁面如死灰,平时伶俐的口齿似已失去了功效,哆嗦了 半晌都挤不出一个音节来!

任中杰步步紧逼,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