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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伽利略 佚名 5306 字 4个月前

。”草薙鼻子里哼笑了一下,马上去追赶这位学者。

汤川站在池塘的边缘,眺望着整个水面。

“尸体沉在哪里?”

“那里。”草薙指着池塘最细的那一带。

“去看看!”

不知是什么缘故,在尸体被打捞出来的地方,堆放了特别多的大件垃圾和金属材料,他们好像都是跟着尸体一起从池底拉出来的,清一色地蒙着一层灰色的尘土。这是附在上面的池底的泥干燥了的结果。

汤川一直扫视着脚下,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某点上。他蹲下来捡起了一个东西。

“你这么快就发现什么了?”草薙问。

汤川拿在手里的是一块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金属片。草薙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上次来的时候他发现了好几块。

“好像是哪里的工人丢弃的废料,我们正在努力寻找这些工人呢。”

“像是那面具的材料。”

“专家也是这么鉴定的,材质完全相同,应该没有错吧。”

汤川环视了一下四周,又捡起了两张铝片,然后把目光投向附近的草丛。他又捡起了点什么东西,那是一根软电线,裹着一层黑色的膜。

“那根电线是干什么的?”草薙在旁边问。

汤川没有回答,只是在找那根软电线的头。

从黑膜里露出的导线头像是熔化后又凝固了一样,卷成一团。

他顺着软电线往前摸索,一直走到距离池塘几米远的地方。他发现,这根线和一个约一米长的,很轻很细生了锈的铁架子连在一起。

“好像有一根与它一样的软线,和尸体一起被打捞出来的。”

听草薙这么一说,汤川猛地回过头来,差点把眼镜晃掉了。

“在哪儿捡到的?”

“不,不应该说是捡的,它有可能是和尸体连在一起的,被鉴别专家们保管起来了。”

“能让我看看吗?”

“嗯,应该可以吧,我去找他们说一下。”

对于草薙的回答,汤川满足地点了点头。

“我还有件事希望你去调查一下。’“什么?”

“到气象站去查询一下今年夏天打雷的日期。”

“雷?”

“如果能知道这一带打雷的日期,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个嘛,去调查的话马上就可以弄清楚。这个案子和雷有什么关系呢?”

汤川再次把目光投向池塘,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什么啊,太不爽了,你到底知道什么了?”草薙问,“还不能断定,等我确定了之后,一定向你讲清楚。”

“别故弄玄虚了,就说你现在知道了什么,快说吧。”

“很抱歉,作为一名科学家,如果没有经过实验的论证,我从来都不喜欢稀里糊涂地发表自己的言论。”

汤川把三张铝板和那根很脏的电线硬塞给草薙:“走,我们回去吧!”

6

在新宿某栋大楼的一间屋子里,草薙和小冢警官一起约见了世罔宽久。

这家事务所名叫s&r股份有限公司,但是看起来怪怪的。

“我们的主要业务是给客户批发电脑,和软件开发公司之间也有密切的合作,而且我们公司的运营也正在逐步走向正轨……”当被问到公司业务的时候,世罔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询问到他的工作,他马上就问一答十。但是他的话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一听的地方,让人觉得很肤浅。

事务所被屏风隔开了,看不见里面,看样子也不像还有什么其他的业务员。

他说:“怎么样,警官先生,你们买台电脑吧,今后这方面的知识可是很必要的。”他的话露骨地表现出对草薙他们的轻视和愚弄,怪不得柿本昌代称他是个“奇怪的人”,确寓言之有理。

草薙先问他认不认识柿本进一,世罔突然感伤起来。

“并不是很了解,只是,我的臼齿是让这位医生给治好的。”世罔摸了摸下巴,“他身上发生那种事,真是太悲惨了,我之前从他太太那里得知他失踪了,心里担心他恐怕是牵连到什么事了。都过去两个月了,我就觉得他生还的可能性很小。呀!这话有点过分啦,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出席他的葬礼了吗?”草薙问。

“没有,正赶上我工作忙,抽不开身,只是发唁电慰问了一下。”

“柿本的尸体被发现了,你是听谁说的?”

“在报纸上看到的,说在某个中学——还是高中——的文化节上,柿本医生睑的模型被展览出来,警方根据这个发现了他的尸体,然后我就和他的妻子联系了,打听了一下葬礼是在哪里举行。”

“怪不得,有时报纸的报道也很及时。”

《中学里真正的死人面具的展示》、《离奇经过的相关者是谁?百思不得其解》、《秋天的神秘事件》……草薙想起了报纸上的那些标题。

“真是不可思议啊,人脸的模型怎么会掉在那种地方呢?”世罔抱着胳膊,歪着头思考,偷偷地用试探的眼神看着草薙,“你们警察关于这点是怎么看的呢?”

“正在调查中,那些忙着鉴定的家伙也很烦恼呢。”

“这样啊。”

“迷信的上司甚至说,或许是冤魂附在铝皮上,变成了这个面具。”

这是在撒谎,事实上,草薙的上司是一个鄙视伪科学的人。

世罔的睑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笑容,似乎被草薙的话给震慑了。

“那么,”世罔卷起袖子做出看手表的样子,“今天你们来有什么事吗?只要是我知道的,无论什么我都会说的。”

虽然口吻很亲切,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暗示他并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想问一下关于马的事,”草薙说,“就是赛马。你曾经劝柿本医生和你合伙买马吧?”

“啊?是这件事啊,”世罔神色怪异地点了点头,“那件事真的挺遗憾的,柿本医生给了我很大的期望,结果却没能如愿。”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没能买成?”

“我有内部消息说,能给我介绍特别优秀的良种马,但我在召集合伙人期问把这事给耽误了,结果被别人抢了先,哎,世事难测啊。”

“你们和什么中间人商量过吗?”

“是的。”

“给你添麻烦了。你能够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只是想进行下相关业务上的确认。”

“没关系,嗯,我把名片放哪儿了呢?”世罔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了半天,轻轻地咂了咂嘴,“哦哟,我落在家里了,以后我再告诉你们,可以吗?”

“好的。小冢警官,你事后主动和世罔先生联系一下吧。”

年轻的刑警马上答应了。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你们好像是在怀疑我吧?”世罔谄笑着问。

“对不起,我们完全能够理解你的不愉快,但是从我们的角度出发,无法忽视柿本医生的银行账户上有大笔资金被转移出去的事实。”

“大笔资金?”

“嗯,一千万!对我们这些普通的工薪族来讲,这可是大笔钱哪。你接受了这张大面额的支票了吗?”草薙紧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世罔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嗯,啊,是买马的资金。”

“好像这张支票被换成了现金,那么这笔资金事后是怎么处理的呢?”

“当然是归还啊,还给柿本医生了。”

“以什么形式呢?是打到他银行的户头上吗?”

“不,是以现金的形式还的,我到他家还给他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时候来着?很久以前的事了吧,我想是在7月末。”

“在他接收现盘的时候,变换什么字据了吗?”

“在收到他支票的时候,我给他写了一张收条,所以在我还他钱的时候,他把字据还给我了。”

“你现在还保留着吗?”

“没有,早就毁掉了。那恐怕不是什么好的纪念品。”

说到这里世罔又一次把目光落在手表上,不过这一次好像是故意的,他希望赶快结束谈话。

“好吧,最后还有一个事实性的问题,”草薙在说到“事实性”的时候,加重了语气,“你最好能把你从8月18日开始十天之内的活动详细地说一下。”

世罔的脸瞬间变红了,笑容也消失了,眼睛交替地看着两个刑警的脸。

“看来你们真的是在怀疑我啊。”

“对不起,但并不只是怀疑你一个人。在我们刑警的眼里,所有的人暂时都是犯罪嫌疑人。”

“真希望能早日把我从这个名单里排除掉。”世罔打开了手里的流水日记,“您是说从8月18日开始?”

“嗯。”

“太好了,我有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世罔看着日记说。

“是什么样的证明呢?”草薙问。

那天我正好出去旅行了,去中国玩了两个星期,你看这里不是写着吗?”他打开了日程表的那一页给草薙看。

“是一个人旅行吗?”

“怎么会呢,是和客户共四人一起去的。如果你们能答应我不给他们添什么麻烦的话,我就可以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当然能答应。”

“那好,请你们等一下。”世罔站起来消失在屏风后面。

草薙与旁边的小冢刑警互相看了一眼。年轻的刑警轻轻地摇了摇头。

世罔很快就返回来了,手里拿着个a4纸大小的名片夹。

“是从成田出发的吗?”草薙一边抄着名片上的名字和联络方式,一边问。

“是的。”

“什么时候出发的呢?”

“大概10点左右,但是我在刚过8点的时候就出发击机场了。因为我们约好了8点半集合。”

“这样啊。”

草薙在大脑里计算了下时间。柿本进一早晨6点钟从自己家出发,如果世罔在去机场的途中将他杀害,弃尸于葫芦池塘,再把黑色的奥迪车开到琦玉县,然后在刚刚过8点的时候到达成田机场,这可能吗?

几秒钟之后他就断然下了结论:这是不可能的。

7

汤川把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爆米花扔进嘴里,草薙在旁边敲打着钢制的桌子。

“无论怎么看,我都觉得那个男人可疑,除他之外不可能是别人。”他一口气说完,把速溶咖啡一饮而尽。虽然咖啡里自来水的铁锈味让他难以忍受,但他全然没有工夫抱怨。

“但是对方确实有不在场的证明啊。”汤川站在窗户的旁边,一边喝咖啡一边说。今天,他特别罕见地打开了窗户。每当风吹进来的时候,遮光的窗帘、白大褂的衣角和他略带茶色的头发都台轻轻地飘动起来。

“你不觉得那很反常吗?恰好在柿本进一失踪的那一天,他就去国外旅行了。”

“如果只是偶然的话,那就只能说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幸运了。如果没有这个证明,你可能已经把他拘留了吧?”

“可我现在还不能那么做。”

“到底是什么呢?”汤川拿着杯子,把身体倾向窗外。吸烟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脸上。接着 他又把爆米花放在嘴里。

在调查世罔无罪证明的时候,草薙发现他的说辞完全没有问题,和他一起去旅行的公司职员也说,在8月18日上午8点半,他们和世罔在成田机场见了面。要说他中途偷偷回国,这种迹象是不存在的。

但是从动机来看,没有人比世罔更可疑了。

据那个和他联系买马的经纪人说,世罔的确提议过买马,但是并没有谈具体的事情,合伙买马更是头一次听说。

根据对世罔周围人的调查,草薙发现,这个夏天他被好几家金融机构里的欠债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夏天刚过,他便一次性还清了所有债务。草薙推理的结果是,他可能用柿本进一放在他这里的一千万中的一部分来还债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世罔还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因为他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令警察毫无办法。”你帮我调查那件事了吗?”汤川回过身,“关于雷的事情。”

“啊,这事啊,我当然调查过了,”草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但是,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这次的案件和——雷?”

“先别说这个,说说你的调查结果吧!”

“干吗?连目的都不知道就去调查,真让人反感。”草薙打开了笔记本。“那,先从6月份开始说。”

“从8月份开始就行了。”汤川毫无表情地说。

草薙一直盯着朋友的那张由于反光而看不清的脸:“夏天不应该是从6月份开始的吗?”

“是的,但是从8月份开始就可以了。”国川好像对朋友的牢骚毫不介意,面无表情地把杯子送到嘴边。

草薙又长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笔记本:“8月份,整个关东地区都打雷了。”

“只说东京西部就可以了,就是葫芦池塘所在的东京西部。”

草薙把笔记本扣在桌子上:“那你为什么开始不这么说呢?那样调查起来不是更简单吗?”

“对不起,“汤川说,“继续说吧。”

也许草薙真的很生气,他一边发牢骚,一边再次打开笔记本:“8月份。在葫芦池塘附近只有12日和17日两天打雷;9月份是16日和——”

“停一下……”

“这回又怎么了?”

“你好像说是17日,确定吗?是8月17日没错吗?”

“啊,没错,”草薙看了好几眼笔记本,确认道,“那又怎么样呢?”

“嗯,是17日,8月17日,之后再发生落雷现象就是9月16日。”

汤川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左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慢地踱着步,右手搔着后脑。

“喂!到底怎么回事?还不能问问吗?”草薙在屋子里来回徘徊,问道。

突然,汤川停下了脚步,挠头的手也停住了,他的眼睛盯着空中,就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他又低声笑了起来。这也太唐突了,一瞬间,草薙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发生奇怪的痉挛了。

“那个人旅行了多少天?”汤川问。

“啊?”

“就是你认为很奇怪的那个人,去中国呆了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