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佛爷”的佛爷两字,与那中年女人出手挥剑,几平是在同一时间。
这时,那中年女人不慌不忙,从地上拾起那颗首级,纳入她身边的布袋里之后,用手作势,向男的招呼一下,双双立即纵身上腾,好像—对比翼之鸟,盘空向东疾飞而去。
恰在这时,李陀,周洁,文通,牟玉祺等连袂到达现场,他们是奉了袁通之命,直接前来助阵,间接猎艳。
他们见到韩邝薛郝四女陈列天体,心中大喜。老实不客气,李陀立即上前拥抱正在穿衣着裤的邝玉,周洁面对赤裸的薛娇娇,不好意思乘机搏乱,上前亲近:牟玉祺的对象是郝珊珊,但他畏缩地旁观,想去亲热,却又不敢,文通发觉三女都已有了顾主,只得退而求其次,走近韩婉身边,帮着抹去她身上的血迹。
可是,他们四男命运不同,有幸有不幸。
顺利地得手的是李陀和文通,他们一拍即合,分别获取了邝玉和韩婉的芳心,但周洁与牟玉祺则不然,因为他们呆木木,等到薛郝二女已经穿妥衣服后,再走过去搭讪,动手动脚,可惜良机已失,所以不但未亲芳泽,反给对方吃了一记热辣辣的耳光。
当然,在那种场合里,讲礼貌的呆子吃亏了。
这时,袁通将军已在现场站立,谁也没有住意他是在何时到达的。
“参见袁大将军!”李周牟文韩邝薛郝等四男四女,连忙奔跃过来,男左女右,排列整齐,个个抱拳作拱,异口同声地道。
“这里,不是大营,各位无须多礼!……你们见到郝道子野仙吗?”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都不作声,只有李陀答道:“末将等谁也不曾见到郝道子。”
“奇怪,难道他没有来……照理,他是不会失约的。”袁通将信将疑地说着。一边举目四望,探视郝道子是否来过,但见到处白雪遍地,连人影也没有一个。
“脱脱秃驴死了!”韩婉道。
“是,我看到他死的。”袁通道。
“袁大将军你刚才也看到那对中年男女吗?”韩婉问道。
“是。”袁通道。
“他们是谁?”韩婉道。
“鲁仲白媚夫妇。他们都是散仙。”袁通道。
“他们与脱脱有何仇恨?”邝玉问道。
“白媚之妹白玉死于脱脱之手,想来她是为妹报仇,带着脱脱首级去祭乃妹之灵了……
脱脱一生好色,蹂躏女性无数,结果他也死于妇人之手……”袁通说着,走近脱脱尸旁,看了一眼,随手从身边挂袋里取出一只小瓶,开了瓶塞,倒出少许药粉,洒在那脱脱尸体上,随即盖上瓶塞,又将瓶放还挂袋。
顷刻之间,尸体起了变化,初则皮肉腐烂,不久,整个躯壳,包括骨骼在内,全部化为脓血,臭不可当,众人掩鼻避开。
袁通吩咐李陀立即把那滩脓血用雪掩没。
“袁大将军,刚才空中飘下四面黑旗,指示东南西北方向,是你抛的吗?”韩婉问道。
“四面黑旗?不,不是我。……噢!我明白了,那一定是郝道子所为,他已来过,现在走了……我们快走,否则,苦行僧到来,就麻烦了。”
袁通等正拟离开现场,忽然一声清响:“慢着!”从远处传播过来,众人都已昕到,连忙向前观看。
一个灰色的人影从对面山峰疾飞而来,刹那间,已到眼前。
“我道是谁,原来是苦行大师!”袁通道。
苦行僧看了袁通一眼。
他坐不安席,目不闭睛,在对面山峰守护阳谷腹屋,整整三日三夜,以为三十六个时辰,七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未见妖魔人物到来寻事,想必脱脱可以渡越难关,脱离危险时期,所以他经过最后—次巡视后,感到身体疲乏,就放心回去入定,不久,元婴出窍,梦游灵山佛国,其躯壳则已进入无我的境界。这也是脱脱恶贯满盈,命中注定遭遇恶死,所以,苦行僧的元婴在佛国被文殊普贤留住不放,直到脱脱身亡,才放他回来。
元婴入窍后。苦行僧听到前山阳谷地区人声对答,心知不妙,立即起身飞跃而来。
他看了袁通一眼之后,接着举目向四周搜索,又从空气里嗅到一股臭恶的尸气,合十道:
“善哉善哉!檀越心肠毒辣,破坏佛地风水,还要杀人毁尸灭迹,是何道理?”
袁通笑道:“大师包庇凶僧,窝藏阳谷腹屋,以致佛门风水遭到破坏,祸由大师自召,绝非我等之罪,杀人二字也是大师错怪我了。至于毁尸,乃是我袁某的好心,庄严道场,若容那龌龊的尸体长留,岂非有碍佛地清修,大师不谢袁某代为清除污物之德,反来责问,是何道理?”
苦行僧道:“善哉!檀越说得也有道理……想来杀死脱脱道兄,另有其人了。”
袁通点火吹风,煽动地道:“是的,大师猜得不错,杀死脱脱者乃是鲁仲和白媚夫妇,大师,你正好向他们问罪。”
苦行怎会不知对方的弦外之音,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冤冤相报,何时得了,脱脱道兄前种其因,今得其果,天道好还,老衲无能为力。”
他说完话,立即转身,由原路飞跃退去。
袁通见到苦行僧不去找鲁仲和白媚的麻烦,为脱脱报仇,以致自己怂恿仙佛相斗的希望落空,心中不无怏怏,但当他想及破坏阳谷风水,毁尸灭迹,那苦行僧也不来与自己为难,心里觉得高兴。
在阳谷崖上坳处窥视的郝道子,对于坳下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他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袁通,认为袁通是平淡无奇,不学无术的起码人,但如今起码人,倒做了行军副帅,职位很高,而他自己反要受其差遣,所以他心里极不舒服。为了这个原因,他想出办法,坚持要袁通前来充任打头阵的职务,这样一来,他变成了指挥袁通,同时还能借苦行僧之手,把袁通痛打—顿,压其威风。如今,不料那苦行憎竟然不向袁通寻仇,自动离去,以致原来的计划未能实现,使他感到非常失望。不过,他也想及自己叫徒儿钱沅抛旗指示正确方向,使那四女能破坏佛地风水,总算立了功劳,同时他也好对大夫子交代,这事使他稍觉安慰。
这时,袁通感到任务业已完成,于是率众离去。当他回到大营时,他发觉郝道子师徒正与文中子及水上郎君夫妇等谈话。
原来郝道子的本领要比袁通高出许多,驾云速度亦然,所以袁通先走后到,而他则后走先到,且早已向文中子报告了雪山阳谷的一切经过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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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九头凤儿
小道士钱沅是魔国野仙郝道子,号称“天不怕”的弟子,后虽因故还俗,但师徒感情依然良好,往来不绝。
他由父母作主,早已与邻女陈玉订婚,可是他对她不甚欢喜,所以赖着不肯成亲。
不久,他探悉师父郝道子偷逃下界,已经到了地国。
有其师心有其陡,接着,他也追踪下凡,偷入红尘,届许是为了逃避不满意的婚姻。
地国人间,部落不计其数,钱沅不知师父在何处落脚,各地打听,消息全无,于是他辗转到达逍遥岛,先租了房屋,购置家具什物,准备在此安居乐业,一边探听师父消息,一边打算另择配偶,希望生下一男半女,也好传宗接代。
他初到逍遥岛,人地生疏,要想娶妻,女人到哪里去找?
这事是很伤脑筋的。钱沅有个坚定不移的心愿,那就是娶妻必择淑女,不要孀弃,或欢场女性,总而言之,二手货不受欢迎。
他对女性毫无经验,处女和非处女很难鉴别,除非女方肯先让他春风一度,先奸后娶。
欢场女性,为了钱财,自愿献身给他受用,但良家闺秀,谁肯作贱?假如他先奸而后不娶,怎么办?
因此,钱沅东找西寻,一无成就,更兼有些好事之徒,侦悉他是个还俗的道士,出身难听,而对他最为不利的,还在于他在魔国尚有未婚之妻。此事一经传扬,不胫而走,谁愿以女委身相侍?
久而久之,他逐渐感到寂寞无聊,生活枯燥,平时出门只影,回家单形,冷冷清清,十分乏趣。
偶逢假期节日,家里来了二三魔友——江湖子,童老或曾羽,大家闲谈送日,略可消磨光阴。
他的居处面积很大,除了自用之外,多余的房间整年关闭着不用。后来他接受了魔友的建议,租出两个空房,租金多少倒不计较,主要是有了邻居,能使他的环境稍为热闹。
新搬来的房客,姓黄名忠,家庭成员包括妻、子、妹。夫妇年各四十左右,稚龄之子尚未进学,乃妹小娟,年华双十,待字闺中。
黄忠行业流动,重利轻别,常作东南西北之人,黄嫂为人和气,能说善辩,八面玲珑,非常精干。
小娟貌仅中姿,但从外表看来,她双峰高耸,楚腰纤纤,颇有吸引异性的美点。
怀春之女对于钱沅似有好感,时时显示微妙的情绪。
钱沅细细观察,发觉小娟过去似未结交男友,目前他们做了同屋的邻居,不免日日见面,她对他含情脉脉,既想接近,又想远避,若即若离,处处反映着少女的矛盾心理。
当时,钱沅还以为自己神经过敏,但不久,他就证实;小娟最初是愿意与他接近的,不过,后来她知道了他在魔国尚有婚姻之约,这事使她失望,终于又想避开他了。
钱沅和魔友江湖子在房里谈话,双方都用吉利部落的言语对答。
忽然钱沅发觉窗外有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移动着。
为了好奇心的驱使,他不动声色,轻步出房查看。出于意表,那人影却是小娟。她正在窃听他们的谈话。
小娟防不到钱沅突然溜出房来,不幸给他撞见,当场使她吓了一跳。那时她感到非常难以为情,满面红晕,几乎无地自容,窘态可想而知,终于一声不响,惊鸿一瞥似的逃回房去。
事后,她久久不敢走出房外。
隔了一天,她在厅里给钱沅撞见。
那时,钱沅就毫不客气地喊住了她,其实他是装腔作势,借题发挥,只不过想跟她开玩笑而已。
他故意扮出严肃的态度,责问她为什么要偷听他与朋友之间的谈话。
这次的过程是这样:
“喂!小娟,你给我站住,我有话问你。”钱沅沉声而带着严厉的音调说道。
小娟好像畏罪似的,果然站立不动。
“坐下来!”他用命令式语气继续道。
她就乖乖地斜坐在软椅的边缘,动作慢吞吞,显示着吓势势的样子。
钱沅等待小娟坐定之后,接着道:“昨天你做得好事,岂有此理?你这小妮子,竟然鬼鬼祟祟偷听别人谈话,请你解释一下,那是什么理由?”
她红着脸,忸怩地回答道:“不是……不是呀……”
他假装愤怒,说道:“还说不是,我亲眼看到的,你竟然想赖?你如果再赖,我就要告诉黄嫂了,让她来评评道理!”
她给他一吓,心里恐惧,急忙辩护道:“真的不是。那天我是在听你们讲吉利部落的话。
只听得你讲得很好听,但你们讲话太快,我听不懂。我想学习吉利语文,所以喜欢听别人讲。
你讲得真好听,比我们学校里的老师还讲得好。”
“哦,是这样的?”他说着,心里暗笑,同时又暗想:“你这小妮子,倒也懂得谄媚拍马屁。”
他心里暗笑,面部在无意中也显露了微微的笑容。
不料此女鉴貌辨色,立刻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利用正确时机,向他进行软功。
她说道:“钱哥,你的外文这样好,以前你是在吉利部落的学校里教书吗?”
男人的弱点就在于逞强好胜。
有些人所学不多,所知不广,但为了拍高自己的身份,却自诩文墨精通,或冒充秀才。
若是秀才,则往往夸称举人。钱沅本是小道士,进校读书还不到五年,由于天资聪明,好学多问,若论程度。充其量也不过是秀才而已,目前他面对这位窈窕淑女,又是朝夕相见的佳人,他岂肯示弱,自贬身份?
“我在魔国乃是副榜举人,至于真才实学,不输进士,因我也当过八品学正。”钱沅夸口说谎。
“真的吗?钱哥,怪不得,你讲得—口流利的吉利话。”小娟惊喜地说着,同时她还显示了对他亲切而羡蕴的态度。
“钱哥……”她接着又叫了一声,但忽又转趋静默。
“怎么,你为什么不说下去?”钱沅问道
“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请你教我吉利语文。”
佳人有所要求,钱沅似乎不便当场拒绝,但也不愿答应太过爽气,所以他故意缓慢地道:
“吉利语文用途虽广,但你不到吉利部落去,何必学它?不过,你既然有此兴趣,不妨随时前来问我。”
小娟听别他这样说,芳心甚喜,于是她笑了,两只凤眼笑得儿乎像“一条线”。
从此之后,小娟一看到钱沅有空,就老实不客气溜到他的房里,借故问字,或说长话短,甚至问暖道寒,同时她还非常注意他的日常行动。
她觉得像钱沅那样的男人,面貌端正,身体健康,学问优良,品格高尚,且性情温顺,举止大方,待人和蔼可亲,接物彬彬有礼,最要紧的,他生活正常,毫无“花把戏”之类的坏习惯。
那些条件,都能吸引这个怀春而又未经世面的小娟。
她认为他的唯一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