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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不可言 佚名 4830 字 3个月前

任晓川是万万没有想到九条会给自己打电话的,她昨天怕怕屁股走得义无反顾,谁能想到她还会再主动送上门来呢。忽悠的生出一股塞翁失马的心情,于是乎生死被置之度外,不过没多久就又沦为空欢喜一场,带着无尽的懊恼和沮丧。

他那边的声音很嘈杂,两个人聊来聊去仿佛是各聊各的。

九条大声的问:“你在哪呢?”

他那边本来就乱,还说得很小声:“你放学啦。”

九条面寒,问:“你是不是听不清楚啊?”

他立即用行动证明了她的猜想,不答反问:“你吃饭了吗?”

九条心想,让您费心了,就算我没吃饭也不至于饿到说胡话的地步。

然后就听见他大声的激动的并且空前清晰的说:“好了,好了,我死了,我死了!”

九条差点被活活吓死,于是真的说了胡话:“怎么了,你是怎么死的!”

旁边的师妹被她的情绪感染了,端着打饭的盒子两手直哆嗦,师姐莫非能和死人说话啊?

已经死了的三杯胸口中了一弹,鲜红的一团血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徐文迪在他对面举着抢笑得那叫一个狰狞啊:“小三,你也会有今天!哈哈哈哈。”

闻此,三杯沉默了半响,大义凛然的拿着手机,走到旁边的休息区,继续讲话:“被人一枪给解决了。”心里却忍不住的叹息,果然九条是诶神号,和她扯上关系的时候,自己基本上距离万劫不复只有一米远。

然而当听到九条谨慎的带着关切的问:“你......是在打彩弹么?他就立即背叛了自己的价值观:“你要一起来么,我去接你。”他就不想想,她没在身边已经导致自己中枪了,要是把她借来指不定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浴血fen身。

对于打彩弹,九条是有着恶梦一般的记忆的,室内彩弹馆刚开业的时候,她和莫西西那些拖家带口的同事们一起去图个新鲜,当她举着抢走进某个小木屋时,看到里面站着个十来岁的孩子,没有带头盔,正怯怯的望着她,使得她玩心大发,走进去调戏小孩,又拍头又摸脸,可是没开枪啊。

等她调戏完了转身离开的时候,受辱的小孩儿爆发了,冲着她的屁股就是一阵扫射,二十发子弹全都浪费在九条的臀部上了,想想,她也是一天生的美女,从小到大都是备受呵护的类型,所以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当她把血红血红的屁股展示给各位同伴时,莫西西以为她掉到染缸里去了呢,并且那股冲击力带来的疼痛感是不容小视的,回家后一段漫长的时间单元里她只能趴着睡觉。

因此九条当机立断,严词拒绝:“不,不。我不去了。我吃完饭还要回去过柱子,晚上看paper,写实验总结,明天还要做助教,得先复习复习基础实验......”等等等等,总之一句话,我死也要累死在学校里。

三杯舔了舔嘴唇,什么也没说,只客气的问:“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么?”

九条才想取来正经事:“没什么,就是谢谢你昨天帮了我。”

三杯问:“你在哪呢?”

“在学校食堂派对呢。”

“那先别拍了,我现在去接你,请你吃饭。”

九条一想不对啊,明明是我谢你,哪有让恩人请客的道理,“还是我请你吧。”

三杯一点都不忸怩的说:“那行啊,我手机快没电了就不再打电话了,你过半小时直接到大门口等我吧。”

九条一想这更不对啊,你怎么能说来就来了呢。啊?怎么还说挂就挂了呢。

第十四章 下

九条从食堂出来走到一半,天像变脸似的忽然阴沉了下来,再抬头已是满天乌云,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她的心情片刻随之大好,小农思想让她意思到自己竟然遇上了下雨天有免费司机接送这等好事,其幸运程度了不起到了唯有“想死得好看的时候面前恰好摆着一把雕花菜刀”可以与之媲美的档次了。

她十分安心的看着路人随风云变色,知识女性化身为民间高手为了争夺出租车不惜肉搏。

有小情侣为了相亲相爱奢侈的打把一伞丢一把伞,也有小情侣你侬我侬的披着一件外套相互抱头鼠窜,还有小情侣和她一起躲在敬学亭下,女的伸手说:“你看花坛里的花好可怜噢。”男的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被雨淋不让你被人欺负。”一口气没喘过来,继续说:“除非我欺负你。”女的说:“你好讨厌噢。”

九条疯了,好汉,您好歹也要先找把雨伞再大言不惭吧!郭德纲您在哪呢,江湖救急喂。

所以当三杯的车出现在视野里时,九条钉着“子啊,请快些带我离开地球吧”的一张教授百战死,博士十年归的土灰土灰的脸,奋不顾身的向他奔跑过去。

三杯似乎很着急也很欢喜,匆忙拿了伞,车门也顾不及关上就迎了过来,刻着一副打心眼里开始高兴的笑容:“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急这一会啊,淋湿了吧?”

她想,或许应该一直站在水深火热里耐心的等他举着伞来接我才是正解,三杯又一次无情的践踏了九条残破的心脏,在他面前难免有一种自己是糙人的念头,俊朗得剔透的男人,有一只修长的握伞的手和一双和熙的深邃的双眸,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温暖的力量,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天生的一尘不染的气质,单只站在那里遍能引发周围往来人士不断的侧目、回头,亦能引发让女人自惭形秽之后非常想爆打之的冲动,念及连那一对肉麻死人不偿命的小情侣她都不动声色的隐忍了,一时选择运气丹田。

此时此刻的看起来纯洁无暇无毒无害的三杯同志正非常紧张的犹豫着是该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呢还是放到腰上,未料九条非常坦然的挽住了他撑伞的胳膊,一边嗔怪的瞥了一眼:“发什么呆,赶紧跑过去上车啊。”

他心里美滋滋的小步跑,却非常的后悔没有把车停得更远一点。

上车后她自发自主的第一时间系好安全带,三杯含笑低头看了看,九条长得是顶漂亮,可最吸引人的却是她的不做作,跟她在一起一点压力都没有,虽然车外风雨大作,课心事晴空万里。

“又发什么呆啊。”九条轻轻拍了拍他右侧肩膀,“都湿透了。”

三杯不大在意,反问:“你手怎么那么凉,等了多久了?”

九条笑笑:“没多久,主要是现场看了一出文艺爱情片。”又想起来问:“你这里有郭德纲没?赶紧让我洗洗耳朵。”

三杯非常抱歉的摇了摇头。

“有刘宝端么?”

三杯继续摇了摇头。

“有马三立么?”

三杯仍然摇了摇头。

九条幻灭了,“那你这里有什么cd啊?”

三杯随手翻了翻,“有《蝴蝶夫人》、《托斯卡》、《阿伊达》......”念到最后他也没了勇气,车借徐文迪开了两天后怎么就走灵异路线了呢?

胆大如九条者,险些一口气没挺过来,什么是幸福,她宁肯被捆在沙发上连看一万遍“一个破碎的我如何安慰一个破碎的你”。

“嗯......”三杯觉得气氛渐冷,于是非常理智的说,“要不我爱不帮你调电台吧,肯定有相声的。”

愤青九条早就不理智了,觉得已经被对比成糙人了,不能再被对比成粗人了!若这样不间断的粗糙下去不如找棵树苗撞死得了,不就是歌剧么,不就是《蝴蝶夫人》么,小日本的东西咱压根就看不上眼,她尽量说得慢条斯理:“等会再调吧,我突然不想听相声了。”故意扒拉着那几张碟,扒得咯咯作响。叹息说,“洪湖赤卫队》你听说过么,啊《原野》你听说过么,啊,《白毛女》你听说过么?国产大片啊!

三杯皱着眉头没搭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条暗自得意,充什么高雅情操,老娘最恨崇洋媚外的嘴脸。

然后三杯一排脑门就相通了,趁着红灯停车的时候,伸手找了找,整张脸伴随着焕发出一种“太好了”的表情,迫不及待的放了一张cd进去,渐渐展露出风情迷人的笑容。

九条没明白,你干嘛这样看我啊?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啊?你不开车啦?然后,一股具有爆发力的少女的和谐的欢快的动听的声音就从音响处缓缓流出-----“北风吹,雪花飘,雪花飘飘年来到......”

九条不由自主的一哆嗦,还真是白毛女?!三杯你是真缺心眼是是故意刁难呢。实话说你是恨着我的吧。

为了良好的展现自己的改过情操和艺术审美品质,于是她一路听,一路哆嗦,也没有敢伸手叫停,内心纠结得连到底是去哪里吃饭都没有问。就只盼望着随便什么路口停下来放我下去就可以了,哪怕是被拉去屠宰场我也认了,心底再度唤醒了其实是三杯他不是什么好鸟,他是一只披着羊皮来自北方的狼。

伴随着口的曲调:“......恨是高山仇是海,路断星灭我等待......”三杯平静的停车入位:“咱到了。”又迅速的拿了伞走到副驾一侧拉开门。

高大英俊的男人,唇红齿白,他俯下身来,嘴角扬着绅士的微笑,一刹那,九条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没准他是天生的王子,可我是个家庭出生尚且良好的-----挤奶姑娘。

我是喜欢你的分割线

闪电加惊雷一直不断,九条心神不定的给闺蜜打电话聊心事。

莫西西问:“你不会是对小三动心了吧?”

九条反驳说:“你能有点理解力呢?理解是第一生产力,我那是心凉,拔凉拔凉的凉。”

莫西西总是锲而不舍:“为什么凉,还不是因为动心了?”

九条想了想:“我就是觉得他不是我的款。”

莫西西说:“九条,只要王子乐意谁都能成为灰姑娘,甭管她是否有悲惨的童年,早亡的母亲,脑残的父亲,狠毒的后母,丑陋的姐姐,你在考虑他是不是你的款时,就说明你已经动心了......”

九条直接把电话挂了,莫嬷嬷穷追猛打的能力又提高了,她继续在床上翻来覆去,诶声叹气,想起吃饭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凉,并不是动心,才不是,怎么可能是。

三杯挑的地方是十分别致的生态园里,一大片看不到围墙的有顶绿林,数目岑天,有溪流,有鸟鸣,有一尾一尾胖得快要沉底的鲤鱼,像武侠片里男女主年轻小时候谈情说爱的世外桃源,她猛地感觉到貌似不是随意吃饭的调调,仿佛是一场风花雪月。

于是,一顿饭吃得像是在练轻功,一个人闷头吃饭,面对她贸然的拘谨,三杯非常的不解,心里也不大高兴,她这又装的是什么傻?

到结账的时候,三杯往口袋里掏钱包,九条站起来态度坚定不可动摇,“不是说好了我请你的么?”

三杯想了想,一连无辜的说:“是啊,你请。”然后把掏到一半的钱包又塞了回去。

九条抽了信用卡递给服务生。

好看的穿着旗袍的小姑娘说: “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收会员卡。”

于是三杯抿着嘴,也掏了张卡递给服务生,好看的穿着旗袍的小姑娘就欢天喜地的离去了。

九条端着下巴看着他,带着点被戏耍的小脾气:“好玩是吧。”

三杯非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玩,本来想糊弄一下的,可是怕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是故意的。”

九条简单的大脑开始复杂的运转,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呢?然后弄清这个问题似乎是没什么意义的。她定定的望着他说:“三杯,我不习惯欠别人东西。”

他温和的眼神里带着斑斑点点的孩子气:“九条,我不是别人,我喜欢你。”

第十五章 上

九条转天去学校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精神恍惚,心不在焉,去血样的时候针管险些插到自己的手,迷迷糊糊的又把养细胞的表面血给冲洗掉了,旋转蒸发样品一个小时后才发现没有开水温,开天辟地的大色谱忘了跑基本线,反正做什么都不对劲,连看惹都觉得个个长了一张耗子脸,反而看耗子时觉得十分人模人样。于是想三杯那小伙长得倒是真不错。

更加鬼撞墙的是,本来就不在状态,偏所有事情都赶在一天发生,她急得火急火燎。倒霉事也火急火燎,全往她身上靠。商务第四节课应07级辅导员的邀请去学弟学妹做科学讲座的分支讲座,连续把诺贝尔奖错误的说成奥斯卡,怎么改都改不过来。

唯一惊天逆转的是,下午去基础化学楼带本科生做有机化学实验,因为光想着怎么向三杯交代了,没能即使检查出有个学生回流的时候忘记开冷凝水,反应激烈得一整排都是烟,全楼的警报非常敏感的响了起来。

以前哪碰到过这等恐怖的事儿啊,她念本科的时候实验室都烧的冒滚滚黑烟了,驱散人群还必须靠吼,并且无论跟谁说三楼烧起来啦赶快跑啊,都觉得是个玩笑。

今天倒好事情没多大,警报响得天快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