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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不可言 佚名 4866 字 4个月前

等你好了,咱们去看电影吧。”

十八岁的九条却嫩得胸无半点城府,一跃而起,“这算是约会么?”

顾朝南笑得很淡,说得很轻:“恩,约会。”

落在九条的心里确是分量极重的,她一脸认真的问:“我脾气不好,会跟别人拍桌子瞪眼,我没有耐心,等人从来不肯超过五分钟,我还不会讲笑话,莫西西常嫌我冷场,我对未来没计划,生活总是乱糟糟的,而且,我的胸很小,正反面区别不到,你确定,真的要跟我约会吗?”

顾朝南弯下腰,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第十五章下

朝南。

顾朝南。

九条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朝南,顾朝南。

手心里忽然透过来一股干燥的、温暖的、真实的触感。龙海正牵着她的手往船舱里走,他没有看她,也并不用力,可一旦感觉到位了就什么都到位了。九条忽然觉得,被他这样一直牵着也没有什么不好,这个男人的手很大,很暖,看肩膀也相当稳固可靠。

她缓下步子,叫了声:“龙海……”

他回过头,手上的力气微微加重,像是怕她放开一般:“怎么了?”

九条想了想任他握着,连挣扎都没有,只是问:“去哪?”

龙海嘴角弯了弯,面上是体贴的神色:“去盥洗室,你一会用清水冲一冲。”

九条有点脸红。忽然觉得不尴不尬,掐指算算,她长这么大什么样的洋相都出过,什么样的妖蛾子都做过,什么样丢人的事儿也都干过。能厚着脸皮的活到今天,活得已经不再是人生而是境界了。

船上的盥洗室比她想象中要豪华得多,浴池非常之大,光淋浴器就有俩,看哪个顺眼就能用哪个。

莫西西说过一句话--泡在一个男人的私人浴池里是这世上第二香艳的事情,而第一是出浴时围着他的浴衣。

此时此刻,九条的手里正端着龙海递给她的白色浴衣泡在他的浴池里。当时他含糊的说:“行应应急,我再去找找看。”

九条小姐蹲坐在浴池边上,深刻的发挥臆想。一会洗完了可怎么办?没有谁会裹着浴袍讨论国家大小事的吧,一般都会直接被情 色 沦陷吧,啊?要不一开始就往话题上带,一出门就说经济危机?说粒子对撞机?说韩国人系草履虫的基因变异?

可她确实是想多了,正咬着牙用大浴袍把自己裹得活脱木乃伊,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她踮着脚小跑过去,附在门背后,紧张的问:“怎么了?”

龙海的声音隔了门板依然好听,中低音带着穿透性:“找了两件衣服,你开个门缝接一下。”

一瞬间,九条觉得自己真的是十足的小人,心目中龙海的形象不由又高大了万丈,发着闪闪光芒。威武得像座钟,庄重得像座公主坟。

等她换好新衣服,拉开门,低着头挺不好意思的走出去。

龙海正看着dvd,不经意抬起头,于是一愣。九条本来就身材高挑,穿着男装衬衫大是大了许多,肩线垮到臂,而她挽着袖子,难得几分飒爽。颈上敞了一颗钮扣隐约的露着锁骨衬着尖尖的下巴,额前发梢还滴着水,腮也泛着模糊的红,正低头做出神状。

他想,有女颜如玉,翩若惊鸿。可她心里思考的是:新衣服没过水,不会有甲醛吧。

俩个人各想各的,俱沉默了半晌。龙海拍了拍身旁,温和的说:“坐这儿来,我有话要说。”

九条知道,已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妙龄妇,早过了只要有心,低着头装文艺就能把一票男人的爱慕处理得游刃有余的黄金时段。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自己本来就不是玩暧昧的高手,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要么答应,要么拒绝。

她觉得空气都是紧张的样子,每迈进一步,心里面都迅速的问自己一遍,答应还是拒绝。the is a good question。

等她坐下,龙海也没有立即张口,屏幕里放得是老电影《猜火车》,刚刚开头。九条不喜欢这片子,因为内容和片名无甚关联,她不喜欢一切名不副实的东西。

她笑得特别的诚恳,证据倒很随意:“那天在你家是我失态了。今天带你出来想道个歉,顺便挽回点形象。肯原谅我么?”

九条觉得气氛一下子活泼起来,没心没肺的想也不想就说:“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真不用道歉,那天的事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龙海却说:“不要忘,虽然诚心道歉,可我不后悔,再回到那天我还是会控制不住。”

九条觉得龙大仙是名不虚传的武林高手,三言两语的一下子教人放松,一下子又教人紧张。

九天,他拿了茶叶进门,尽管九条不是行家,可一看就知道是好茶,虽然只是个普通的白盒子,上面甚至连标签都没有,然而这样装的才是顶尖的茶叶,几十亩的茶树也产不出两斤的所谓极品,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面对那么无价的东西,九条捧在手里受宠若惊,小女人意识复苏,琢磨着必须拿出最好的茶具伺候才行,不然用玻璃杯冲一冲就太暴殄天物了。

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一般用不着的东西谁也不会总放在眼前碍事,都是扔得远远的,抛得高高的,九条家时厚上得了台面的茶具从一开始就被她无情的放在了橱柜的最上层。俗话说得好,书到用时方恨少,壶到用时方恨高。她踮了几次脚去够还是差得远远的,碍于家里有异性客人又不好意思搬把椅子过来踩着,只好仰头仇视着,蹦一蹦,跳一跳。

龙海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进厨房问:“需要帮忙么?”

因为一直向上扬着,九条的脸憋得通红。点点头,指了指:“那个大盒子。”

龙海听懂了,真实过去一抬手就捉到了,只是他没想到盒子有那么沉,差点没拿稳,背紧着一弓。九条正伸手去接,只顾看着盒子,没顾上他的脸突然落在眼前,带着温暖的喘息。她一愣,他也一愣。

她的大脑瞬间停机了,混混沌沌的只闪闪烁烁着屏保字条“不如怜取眼前人”,一遍一遍。

眼前的龙海也没怎么犹豫,受蛊一般吻了下去,直觉九条的嘴唇煞是柔软。

隔了三五秒,或三五分钟,她猛地伸手将他推开。

……

想起那天,九条觉得口干舌燥,脸一下子又红透了。

龙海趁热打铁似的:“妙言,我们把关系定下来吧,我是认真的。”

九条也没觉得过分意外,都是情理之中的,不会有人费这么大事儿就光为了道歉的。可她的心肝还是闻风颤抖。对面男人的眼里正饱含期待。一个看起来挺有城府的人,流露这样的眼神究竟是真还是假?

她舔了舔嘴唇,几乎不带半点考虑的说:“能给我两天时间么?”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非常的没有人品,不讲道义,不顾“不拖泥不带水”的国际主义精神,忘记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江湖原则,既矫情又无情。可她没办法,心里面没有踏实的鼓点。若是十八岁,一定会轻易点头,因为年少里一切皆有可能。现在却不能随便的相信什么。

龙海不加难为,好像也算满意,笑得适度:“好,那我等你答复。”

船不久就到岸了,他出仓的时候问:“一起去吃饭吧?附近有吃海鲜的地方,咱不能白来一趟。”

看他不在意的样子,九条大方地说:“成。”晃了晃小包,开心极了,“我请你!”

龙海突然想起来:“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手机好像响过。”

九条装模作样的,好像一直在等国家领导人的祝贺电话结果却一不小心给错过了一般,急急忙忙跑到一边去掏手机。信号微弱,只有两个格,未接来电是莫西西。她拨回去:“有事儿?”

莫西西那边的信号也不太好,声音嘈杂:“你在哪呢?”

九条反问:“你在哪呢,怎么听着像战场啊,乱糟糟的。”

莫西西嘿了一声:“不傻啊。我在室内彩弹呢,你赶紧过来面圣。”

九条想实话实说“我在海边呢”又不敢出口,怕莫西西嫌她不够底气,总一个人捡好事儿。“我不去了行么,你们好好玩。”

莫西西一瞪眼睛:“绝交算了,早就跟你说周末过来玩,你最近摆谱得上瘾是吧。”

九条撇嘴:“你能换个别的威胁方式么?”

莫西西特干脆:“不能,赶紧过来。”

九条没办法:“可我不是一个人。”

莫西西很执着:“就算你被黄健翔附体了,你也得给我赶过来。”

九条无辜地看着远处的龙海,耸耸肩。他不明所以,歪头示意“怎么了”。九条挂上电话,走过去说:“抱歉,我可能……”她正组织语言,龙海就心知肚明地问:“又要走?”

又要?!九条心里一抽,您老还记仇?“我本来和朋友约好今天去打彩弹的。”

“这样。”龙海露了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打乱了你本来的计划。”

九条是个实在的孩子:“不是不是,我也忘了。”

他一咧嘴:“那怎么办?我送你过去吧,就当将功补过,成么?”

正合朕的心意啊。九条抿嘴:“成!”太成了。

第十六章上

他们从海边开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顺利抵达了彩弹馆,必须说,这个速度非常的了不起,九条觉得晚饭之前能赶到地方就算尽人事了,意外的是中午饭时间还没过就到了。暗叹,龙王果然不同凡响,真乃化腐朽为神奇是也,生生把四轮车驾驭出了波音的效果,仿佛一股宇宙冲击波。

于是不得不再次像土星来客一样感叹人家的车技,一路像拍追踪型警匪片儿似的,风驰电掣,惊心动魄。九条心里佩服极了,暗自揣摩,我们要是匪肯定早就跑脱了,这会能分赃了。可是,如果我们是警的话,这会那帮匪也应该在分赃了,因为他们没跑过我们,然后逃脱了。

到了地方以后给莫西西打电话,九条想无论如何都得吃饱了再去无偿消耗体力,于是和西西约在彩弹馆旁边的饭馆里边吃边等她来接驾。

可他们刚刚落座,就见到莫西西女士推门进来,令九条诧异的不是她出现的速度,而是瞬刹间只觉她周身一股子“老娘是大佬”的风范,杀气腾腾的就出现了,身后面呼啦啦的跟着十好几口子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群众的冤情不知不觉间又积累出了民兵团的规模,被记者赶着往一个地方哄。

她还在心里犯贫的想着,哎呦,不要惊动了地方领导才好。然而对上眼儿后,双方人马各自愣了三五秒。九条非常不镇定的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被遮在重叠人群之外,可是她一眼就认了出来——任晓川。

当即就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演的哪一出。一瞬间,她感觉有一团天雷正排着队向自己劈来,而倒霉催的不仅没带避雷针出门,还偏偏得缺心眼的迎着雷往前冲。或许,已经不能归作是缺心眼的问题了,这完全是被雷劈过以后就再也没能正常回来的表现啊。

九条不由开始头疼,怪只怪自己有了思维定势,因为邀请是从莫西西嘴里发出来的,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和上次一样,会是和她的同事们一起。哪里想过,正义女神莫闺密竟然一夜之间腰身变成了热心群众中的领头羊。

莫西西的脸色明显不好看,走过来的时候,硬是带着外交大使的礼节性笑容。那感觉有点类似一群野鸭在跳四只小天鹅,不伦不类。

与之同时,九条的心里平白长出了一口趵突泉,突突得心惊胆颤。她觉得莫西西的眼神饱含了咒怨,摆明了在谴责,你敢拆老娘的台。九条在心里哭天抢地,这能怪我么?这分明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好在,龙海到底是个老江湖,非常得体又周到的一一应付过来,把人安排成两桌,又指挥大家点菜。九条替他在心底说了一句“小朋友们,要相亲相爱哦”。

可莫西西小朋友落座后,表现得像个贞洁烈女,虽然面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桌子底下却狠狠的捏了九条一把,以显示她坚决不容动摇的立场。

这是什么朋友啊,把自己推进水里就算了,还不人道的往水里丢砖头,丢了一块又一块。尤其不得了的是,人精莫西西从始至终都不问他们俩为什么会一起来,从哪里来,更加不给她丁点机会说明:其实龙海只是吃顿饭就走人,人家压根就没有蹭战场的意图。

九条实在觉得自己有点找不到北。

坐在她正对面的三杯也没找到北,按说他应该理智的选择在旁边的桌子坐下的。可他心里有深深的疑惑,顺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九条在拒了他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候之后带个男人来是什么意思啊,关键是,她身上还穿着款男衬衫。这个想象空间实在太大了,大到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又听见龙海和声和气的说:“妙言你往我这边挪挪,他们那边有点挤。”

妙言?他想,恶俗言情女主都取这名字。三杯觉得自己就不该来赴鸿门宴,就不该相信那句“我办事你放心”。为避免许文迪再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