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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爱一夏 佚名 4593 字 4个月前

失神。

祁夏眯着眼睛看那个女孩子发呆,直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样可爱,只是太容易显露自己的感情,一旦坠入爱河,必定一发不可收拾。

何乾细心地问她吃什么,在国外很多年,他对于西餐倒是颇有心得,所选择的也是自己很熟悉的餐馆,这些方面都体现出他是一个合格的男伴,熟悉一切社交礼仪并且做得天衣无缝,他让祁夏快乐并且满足。

主菜呈上之后,何乾又一次表示出他的体贴。

祁夏努力了好几次,终于选择扔掉刀叉,她对服务员说给我一双筷子,服务员很为难。何乾好像很善于处理这种状况,他示意服务员将祁夏的那一客菲力牛排端到自己面前,十分熟练地将整块牛排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

祁夏看着那银色刀刃上的细小锯齿,还有那一双灵巧的手,快乐非常。

那双手和它的主人一样懂事,英俊的主人从不多话,那双手也没有任何企图。

他的动作很快,切好后的小块牛排仍带着轻微热度。

*

吃过晚餐,何乾送她回家,小区门口禁止外来车辆入内。禁止外来车辆入内?祁夏一愣,也就是说,那辆黑色本田轿车的车主也是这小区里的住户了?

她几乎要忘记那辆神秘轿车了,此时又突然抓到一个线索,当时所有的情况都被牵扯了出来。

身旁驾驶座上的何乾正要下车和保安交涉,祁夏却拉住他。

“散散步不好吗?”她道,她不愿意浪费时间在破坏他人的工作程序上,她也喜欢散步,而且是跟这样一位让人赏心悦目的男士。

更重要的,她有些心烦意乱,想要吹吹风。

何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即刻被喜悦取代,只是祁夏不曾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将轿车停在小区门口,祁夏和何乾肩并肩走着。

*

祁夏此时才察觉到何乾的拘谨。自己暗暗惊讶,她以为这位优秀的男士必然有相当丰富的感情经历,怎么突然表现得这么差。

或许他从始到终几乎沉默并不是因为胸有成竹,而是真正的木讷少言。

他不说话,祁夏也沉默,他们在晚风之中默默踱着步子,何乾虽与她并肩,却刻意隔着一些距离,这样的做法让祁夏觉得别扭。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祁夏终于再没有心思去猜测这位男士的过去了。

因为她又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她几乎有砸烂轿车挡风玻璃的冲动,它忽来忽去,出现时猝不及防,消失时不留痕迹。让人抓狂。

她伸手挽住何乾的胳膊,希冀以此来稳定心神,但作用不大。她只好故意看向别处,又悄悄注意那辆车的车牌号码。

她将那四个数字默念了两遍,牢牢记在心里。

“不进去坐坐?”祁夏站在门口问,话很平常,意思却不一样。

“不了,太晚了。”何乾的拒绝让祁夏惊讶,他在用欲擒故纵的把戏?

“晚安。”祁夏有些生气,她几乎从不邀请别人到家里来,如今却遭拒绝。这个男人误会了她的意思,而且还开口说“不”。

“祁夏。”他突然叫住她。祁夏仿佛听到那把大提琴又在身后静静响起,这让人迷恋的声音,叫祁夏转回身来。

“我想说的是,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他问,低音琴弦猛地一颤,跳出一缕不和谐的音符,他在紧张。

嗯?祁夏差点儿没听明白,但她很快回报对方以亲切的微笑。

“何总。”她的声音十分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十分坚决,意义明确。

何乾一怔,大提琴复归沉默。祁夏也不想看到他失望,还好他隐藏得很好。

“对不起,我还没有对你心动过,所以也不打算找一个男朋友来插手自己的生活。”祁夏在心里默默地说,却不禁有一阵失望袭来。

*

身边的人换得多了,虽没有太过亲密的关系,她也很少邀请别人到家里来,但慢慢地,祁夏也觉得自己变成了那样一种人——社交场合十分常见的那种美丽女子,她们始终找不到想要的那个人,却频繁更换男伴,并且各个都优秀非常。

这是一个让一部分人羡慕,让一部分人耻笑,同时让另一部分人惋惜的尴尬境况。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不能不和人打交道,她不能让生活这样空虚下去,她不能什么也不做干等着那个人出现,而且,如果那个人永远不出现呢?

自己就这样孤独终老吗?

祁夏摇摇头,想来想去,如今的生活还是让她觉得满意的。她站在窗边,左手端一杯红酒,右手指尖捏着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四位数字,是窗外那辆黑色本田轿车车牌上的数字。祁夏犹豫良久,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陆城,让他帮忙查一下车主姓名。

手机里嘟嘟地响着,祁夏站在窗台边看着那辆轿车。

许久没有人接,祁夏的目光却被那辆车吸引了。所有的玻璃上都贴着深色的太阳膜,但透过驾驶座旁的那块玻璃,却看到车里突然出现的一点红光,不大的一点红,如同烛焰,轻轻摇曳着。那点红停留了两三秒之后就消失了。

电话仍没有人接。祁夏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种莫名的恐惧叫她心里发慌。

她知道车里有人,一定有人,而那一点红,是点烟时打火机的红色火焰。因为轿车处于熄火状态,车载点烟器无法使用。烟头上的红色也因为太暗太淡而无法透过暗色玻璃。

这么久才点燃一支烟,不是普通的香烟,或许,是雪茄。

祁夏在这一刻恨死了自己曾经从事过那么多年的职业,那份工作带给她明锐的洞察力和高于常人的推理能力。

她此时才知道自己一直期望车里没人,虽然她曾见过那车里的人露面,却因为恐惧潜意识里希望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

如今突然被证实,一时间双腿发软,立刻瘫倒在地。

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停止了,而后换做一个冰冷的女中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所拨打……”

祁夏挂断电话,不由得抱住自己的双肩,这一刻,她多么期望能有人将她拥进怀里。

可生活对她的无助置之不理,所有的一切都以黑暗和沉默来回应。

正文 第八章

随手将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扔到一边,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

这一夜祁夏在半睡半醒之中度过,冲一个澡让她的心情放松了一点,她在浴室里抚摸自己肩上的疤痕,颜色已经变淡,但摸上去仍然十分突兀,其中纵横交错的突起让人心悸。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对着镜子落泪,再后来也开始慢慢习惯了,习惯了不用右手拎重东西,睡觉时尽量不给右肩太多压力。而后终于渐渐恢复,不会再对生活有什么大影响。

她的身上有两处伤痕让她这辈子也忘不了,因为它们形成时的疼痛让她绝望,也因为漫长的恢复期里自己内心无所依靠的彷徨。

庆幸的是,这一切都过去了。

*

这一晚,许久不曾降临的噩梦再一次出现,她几次惊醒,洗过未完全干透的头发因为出汗的缘故变得濡湿,她裹紧被子,希望黑夜快快过去。

她在梦中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也许那辆黑色轿车终于离去了。她给自己这样的安慰,仿佛所有的噩梦,不堪回首的往事都被那辆车带走了。

她终于安下心来,睡了短短的几个小时。

祁夏是被电话铃吵醒的,时间已过九点,灰色天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又是一个阴雨天,这样一个散不开的沉闷的日子。

编辑部不会这么早打电话催她,虽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她拿起手机,接通那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祁经理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

“对,我是。”祁夏撑着双手坐起来,捶捶脑袋,一夜辗转,此时头痛欲裂,说话都有气无力。

“您好,我是印刷厂的……”

祁夏听他说完,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原来当月杂志已经印刷完毕,叫她过去验收签单好让他们结算。

“这不归我管,你联系我们主编青颜,让她另派人去。”祁夏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祁经理,这就是陈女士的意思,叫我来找您。”

“什么?!”祁夏大吼,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分,忙说,“好,我一会儿就过去,稍等。”

祁夏起床,洗澡换衣服。全身无力,费了好些劲才办完。打开冰箱去两块面包出来叼在嘴里,清点要用的文件,然后打电话给青颜的助理要她准备好。

吃了些东西,觉得有了些精神,去车库里取车却发现车库空空。

立刻排除被偷的可能,她想起了昨天因为跟何乾一起吃饭所以车子还留在公司这回事儿。

从刚才开始已经在心里将青颜骂了几百次,此时也认命了,步行至小区门口,打个车去公司。

去了文件再开车去印刷厂验收成果。

车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光,沉沉地压在心口,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因此更加烦闷,祁夏打开车窗,吹进来的风让她突然忍不住想要落泪。

*

杂志印刷很顺利,两方多年合作,成果一直令人满意。祁夏签了单子,约定在一周之内将除定金之外的剩余款项打入户头。

忙完这一切,祁夏一边往出走一边接起电话。电话中传来女子娇媚的声音:“亲爱的。”

“青!颜!”祁夏忍不住大吼起来,“你死哪儿去了?”

“小夏小夏,别急。”青颜说,听得出她所在之处人声嘈杂,“我在纽约。”

“纽约!!”这个答案气坏她。

“作为时尚杂志主编,应该时时刻刻了解最新的时尚资讯。”青颜倒说得有道理,说到半途又跟旁边的人说两句英文。

什么最新时尚资讯!青颜纽约,只有两种目的,购物以及英俊男子。算算时差,此时的她一定在异国的某个酒吧里鬼混。

“印刷厂的事儿不是一直归小李管吗?”祁夏尽量平心静气地问。

“那个。”青颜迟疑着说,“小李就在旁边,你要让她听电话吗?”

祁夏几乎要摔电话了,青颜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连忙在电话里一番解释,最后又保证一定帮祁夏带礼物。

“说吧,你要什么,姐姐我带给你。”

祁夏一笑,忽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照片来:“我的生日在七月,作为我买入奔四行列的礼物,怎么也得像样点吧。前段时间mimiso刚出了一个jackson系列的珠宝,你带一条项链给我好了。”

mimiso?亮相《sex and the city》的珠宝品牌?青颜知道自己这次必定倾家荡产了。

祁夏满脸笑意,趁青颜愣神的瞬间挂断电话,不给她反悔的机会,随手打开车门。

她一坐进车里就趴在方向盘上闭目养神,和青颜通过电话之后,心里好受些了,但仍有浓浓疲惫和莫名的难过叫她打不起精神来,此时终于忙完了工作,可以获得片刻小憩。

脑袋埋在双臂之中,眼前迅速暗下来,闭上眼之后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袭来,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祁夏始终闭着眼,也不知坐了多久,却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迅速用手背抹去眼角泪珠,从包里翻出手机。

“小夏,你在哪儿?昨天有事找我?”

“在公司。”祁夏答。声音里忽然泛起哽咽,她听到那熟悉的嗓音,竟止不住热泪盈眶。

“怎么了?”听出她话音里的哭腔,那一贯沉着的声音也变了。

“你在哪儿?现在有没有时间?”她急急地问,几乎哭出来声来。

“我在办公室,一会儿还有个案子要办。”

“什么时候出发。”祁夏追问,顺手发动车子。

“半个小时之后。”陆城答。

“我去见你!”

*

祁夏将电话扔在副驾驶座位上,将那一句“路上小心”的嘱咐也丢在一边。狠狠踩一脚油门,车子打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向,向着来路飞驰而去。

她一路疾驰,只想立刻扑进那个人的怀抱。宽阔坚实的臂膀,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拥抱,耳畔沉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震慑力。

这一切,可以驱逐她内心的恐惧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