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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爱一夏 佚名 4628 字 3个月前

一的浮木一样。

“怎么了?”

“别去,别去。”祁夏低下头,额头贴在表姐的手臂上,“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办,怎么办?”

祁夏似在等待答案,连欣转过身来扶着她的肩膀:“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我去问。”

连欣不等她反应,挣脱她的手下了车,祁夏探过身去慌忙去拦,可连欣已经下了车,关上车门的一瞬间,祁夏的右手刚好扶在金属框上。

撕心裂肺地痛一下子传过来,整个右臂都麻了,肩膀上的伤像是被人突然揭开一样,疼痛在右臂上过电一样窜过,然后猛然撞上心脏。祁夏颤抖着去抓右手,一碰到又是一阵刺骨的痛,她躺倒在驾驶座上,额头紧紧贴着座椅的后背,身体蜷缩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欣慌忙将她扶起,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已经紫了,金属门在指甲根部留下伤口,鲜血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连欣将她搂在怀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丈夫:“你快来,我撑不住了。”

告清地址,听到那端坚定地答应了一声,连欣挂掉电话,泪如雨下。

她轻轻地托着祁夏受伤的右手,像哄小孩子一样不断地说:“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连欣从小就跟这个表妹亲,两个人似亲姐妹一般,此时心痛如刀绞,却什么也说不出了。抱着她的时候觉得两人都回到了童年,还是小丫头的祁夏摔倒了磕破膝盖,她就背着她回家,一路上说“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

渐渐的,那阵凛冽钝重的痛感过去之后,祁夏依然倚在姐姐的肩头。她安静了,心底的恐惧慢慢散去,让她以为,所谓的痛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身体上的痛占领了她的大脑。

姐夫赶到,他打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将祁夏小心翼翼地扶下来,托着她的手,祁夏脸色惨白,像个脆弱的瓷娃娃。

两人一左一右跟祁夏来到医院,姐夫很有默契地没有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接待处询问到哪里可以包扎伤口,祁夏先是乖巧地站在一边,而后突然抽出被姐姐握着的左手,她拉住一个过路的护士问:“陆城是不是住在这里,今天早上过来,好像受伤了。”

神情天真,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连欣看得心痛,慌忙过去拦阻,她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问,右手抓着人家的衣服,青紫的带着伤口的指尖毫不在意地用力地握着白色的衣物。

护士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看着连欣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右手松开,再一看,指尖已经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姐夫忙拉着她到指定的此方消毒包扎。

“都怪姐姐,不问了,我们不问了。”连欣挽着她的手臂,轻轻地安慰着,眼中已有泪光。

祁夏双眼之中是散不尽的雾气,她都搞不清楚自己如何到了这无知无觉的地步,满脑子只有那个人的身影。他在她眼前静静地站着,不闪不避,可她就是抬不起手来。突然指尖一阵刺痛提醒了她,她眨眨眼,张口喊了一声“痛”。

护士用酒精为祁夏的手指消毒,刚触手是温柔的凉意,然后就是灼烧一样的痛,连欣抓着她的手,见她另一个拳头握紧,默默地咬紧牙关。

“这里也没有他的消息,我刚才问过了。”她倚着姐姐的肩膀,木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慢慢地被裹上一层干净的纱布。

“过一段时间就会长出新指甲的,如果护理的好,会和以前的指甲一样。”护士淡淡地说。

*

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连欣将祁夏接回自己家里,陪着她睡,她看她终于恢复正常,在医院时她天真的眼神真叫她心慌,不过是还没确定的消息,她就着急成这个样子。如果那个人真的出了事,她会怎样,连欣不敢想,她安抚地将她半抱在怀里。

“姐,我要出去。”祁夏突然从梦中惊醒,径自下了床,鞋也不穿就跑出了卧室。

“小夏?!”连欣慌忙喊她,却见她脚步不停,在黑暗中撞到门框,闷闷地一声响,姐夫闻声从另一间卧室里赶出来,他和衣而睡,显然是为了预防万一,他一把抓住已经走到玄关处的祁夏。

“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我得去,那么重要的地方我怎么会忘。”祁夏急急道,头也不会,兀自拼命想挣脱姐夫的手。

“别胡闹!”姐夫吼了一声,这个温柔的男人也是第一次这样说话,露出威严的模样,“你姐姐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祁夏猛然回头,连欣扶着墙站在卧室门口,气喘嘘嘘,头发被额上的汗水弄湿了,借着月光看得分明。

“她怀孕三个月了,体质不好,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姐夫面无表情地说。

“我陪你去。”见祁夏不回答,他接着说。先返身将连欣送回卧室里躺好。盖上被子,吻吻她的额头。一转身又被她抓住手臂。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说,“不管怎样,我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

连欣笑了笑,她看对了人,这个男人,有责任有担当:“别跟她置气,虽然也三十岁了,但太在意,心先乱了,因此像个孩子。”

*

确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问过,刑警大队,她只打过一个电话到陆城的办公室,说了两句话就挂断,可那里到底是最关键的地方,也许她一去,就能见到陆城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

退一万步讲,祁夏咬咬牙,如果他出事了,要从那里得到消息她才安心。

她硬起心来要自己冷静,不管怎样,她要知道他的消息,他不能像自己一样任性妄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整个刑警大队的院子只有一盏路灯,门口两个站岗的年轻人,门口那间小小的接待室门扉紧闭。祁夏下了车,姐夫陪在她身边,看她边走边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陆城,陆队在局里吗?”祁夏问年轻人。

年轻人皱起眉头,停了一下才回答:“有任务出去了,现在不在。”他将胸前的枪往上提一提,“没有急事就离开吧,这里不是一般人随便来的地方。”

“出任务了?”祁夏似不信,又问一次。

“嗯。”年轻人用鼻音作答。姐夫在旁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别担心了,肯定没事,人家说了,出任务了。”

祁夏不听,她此时像个小孩子,用最浅显的言语来安慰也依然耍赖似的不肯离开:“什么时候回来?”她追问。

年轻人两眼正视前方,不做回答。

“这个不能告诉你的。”姐夫温柔地安慰。

*

两人回到车上,寂静的夜里,车里也是一片沉默,他不打算对这个妹妹做过多的安慰,很多事情,都要她来面对的。

他发动了车子,刚扶上手动挡,祁夏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姐夫,等等。”她双眼死死地看着前方,似乎想穿透着浓郁的夜色看到她一直挂念的那个人,“我想在这里等一会儿。”

她回过头来,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他知道是充盈了泪水的缘故。

“我想,或许我能等到他回来。”

正文 第四十章

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了许久,像一场没有对话的默谈,可他们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只有指尖他手掌的热度和手腕上的脉搏

*

寂静的夜,没有风,夏日的暑热还没有褪去,打开车窗,他看着也在夜色中沉睡的刑警大队的院子,他们在这里停留很久了。

祁夏也在看,目不斜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她成了麦田里的稻草人,不知道在守望什么,她的眼神渐渐疏于茫然和迷离。

太累了,太疲倦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惊心动魄。

*

祁夏在想,大脑里浑浑噩噩,却还是拼命保持清醒去想,十指连心,指尖上的痛一阵一阵地传来。

原来自己是这样脆弱至不堪一击,她又想起他那时跟她说的话,他冷漠的语气,他有些自怨自艾的调子,像是在埋怨她,又像是在埋怨命运。

他说:“我的生活很麻烦。”

是很麻烦,说不准哪天就会遭遇什么不测,而对于祁夏,仅仅是猜测,就因为得不到确切地消息而近乎疯狂地寻找他。

祁夏觉得心里发苦,她似乎在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来承担她麻烦的生活,她自私地这样彻头彻尾,只愿与他一起共度片刻的欢愉,却不能共担风雨。她脆弱的心一想到他出事了就止不住地狂跳起来,血液凝固至无法流动,一种木木的感觉散布到四肢百骸,她在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思索,不去感受疼痛,不去做最坏的打算。

她始终在逃避,她承受不起的一切,他的爱和失去他。

可此时的她已没有力气去坚强,她被盲目的身体本能驱使着,以为只要见到他就一切无事,可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她很可能某天突然失去他,她要承担他未结束的一切,包括他的爱,并且始终独自一人。

她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赌桌上,当结果要出现的时候,她想抓住点什么来稳定心神,这个人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告诉她她一定会赢。

可她没想过,有一天他就是那个筹码,在她完全控制不了的赌桌上,一个闪失,就会彻底失去他。

想到这里,那种无力感毫不留情地袭击了她,她低下头,捂着脸哭了起来。

头发散乱,额上有汗珠,右手手指缠着厚厚的纱布,一碰就是锥心的痛。

和失去陆城比起来,那一个痛会更快到达心脏?

她不想失去他,因为他就在她心里。

“或许他真的没有出事,我怎么可以这么不冷静。”思虑到此,她想给自己一拳让自己清醒过来。

却突然听到姐夫在身边说:“有人出来了。”

*

祁夏跑过去拦住车子的时候小秦还愣了一下。

他狠狠踩下刹车,车灯刺得祁夏闭上了眼睛,可她站在车前一动不动。

“你?”小秦认出她来,她知道这名女子和陆队的关系不一般,还没开口心里已经紧张起来,林真的警告在耳畔响起,可他一看她脸上的泪痕和凌乱的头发就知道她在着急什么。

“陆城在哪儿?”她问。

小秦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

“你们保密?”祁夏突然恢复镇定,“如果他出事了,你带我去,我悄悄跟着你。”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姐夫下车了,站在车边远远地看着她。

小秦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不要太担心,他没什么大碍。”

祁夏点点头,放了心,她返身坐回车上,一上车,看到小秦开着那辆车进入夜色,车灯明晃晃地照着,似一种指引。

“姐夫,我们跟着他的车,他说带我去见他。”

*

小秦的车停在了市人民医院的门口,祁夏看着医院大楼亮灯的那几个窗口,心里念着:“原来你就在这儿,我早该知道你的消息,却走了那么远,绕了那么远。”

小秦下了车,若有若无地回头看了一眼,祁夏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年轻人,真诚而笨拙,但他是善良的,偶尔违背原则,祁夏知道他一定是了解了自己和陆城的关系才敢这么做的。

她也下了车,很平静地跟姐夫交代了一下,她沉稳安定的神色让他略略心安,于是放心让她一个人到医院里去。

“他说他没什么大碍,我去一趟就回来。”祁夏也说不准自己会去多久,只是这样说。

*

她跟着小秦上楼,寂静的楼梯间里只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他为了让祁夏跟上来刻意走了楼梯,祁夏听着他的脚步,心里十分平静。

楼梯很长,灯光是柔和的米白色,小秦突然站住了脚。

祁夏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祁夏快走两步,她知道他在等他,再上两层,在楼梯的转角处,推拉窗紧紧的关着,窗外是一整个安静熟睡着的城市。

“本不应该告诉你。”这个年轻人表现出难得的城府,“可我想,陆队也希望见到你的。”

他抬起头看着祁夏,面前三十岁的女人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年轻,她的脸上有着孩童一般的可爱神情,因其刚才的焦急和此时的安静都真实地流露着。他知道陆城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了,即使她擅于以手段对付男人,但和陆队平时打交道的人相比,就如同孩子的恶作剧一样可以轻易识破,而且,他知道她总是在陆队面前肆意妄为的。

小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