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参谋回答说，马上翻开记事本记录着。

“先等等。”副官凯尔冲着参谋摆摆手，对着统领伽汀宁说，“统领，对于你的命令我有些不能理解。”

伽汀宁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坐到统领座位上点起一根烟，长吸一口后说：“说说看你的疑问。各位参谋们，你们也先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大家一起谈谈。”

等众人都坐定后凯尔说：“统领，各位参谋，我凯尔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决不会因为看到他人立功就眼红，更不会因为个人之间的矛盾而肆意攻击他人，关于这一点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我之所以会对统领的嘉奖令产生疑问完全是因为事件的本身。七十九高地是这次会战的首战，能够一战而定绝对是一个好的的开端。但是，我提醒请大家注意，我军的伤亡情况。我们黑龙军团自入波尔卡参战以来，战无不胜，一路上所向披靡，向来以多胜少。而这一次，七十九高地攻防战，歼敌六百，我军则战死三百，重伤二百，两军伤亡近乎一比一。我们整个军团总共就六万余人，开门第一仗伤亡这么大决非好事，要是照这样打下去恐怕不等敌军全面反攻，我们也已经伤兵满营。”

听凯尔这么一说，众参谋们立刻明白凯尔为何不同意统领的嘉奖令。按照凯尔的逻辑，第二师团将军罗菲斯特不但无功，相反还有罪。众人都认可副官凯尔的观点，可是要否认第二师团的功绩心里实在是难以承受。

“那么按照你的看法，我该怎么样处理？”伽汀宁不急不缓的说。

“对于阵亡的将士，我没有什么意见，无论什么样的功勋都无法和珍贵的生命相比。但是对罗菲斯特将军以及其他人，我看应该给予一次警告。”凯尔思索后说。

黑龙骑士点点头，将目光转向各位参谋。“你们也说说，不会因为凯尔是你们的直属上司就不敢说什么。莱恩，不要犹犹豫豫，有什么就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是的。”被伽汀宁提名的参谋官莱恩猛地站起行礼。“既然统领让我说，我就谈谈。我个人认为我们在这里一味苛求一线战士们，这是对他们的不尊敬。在七十九高地的一仗我们不能只看到伤亡的数字与指责前方指挥官的无能，事实上我们在座的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说到这里，参谋莱恩不禁有些心虚的看看周围的同僚，见他们没有太大的反应后才接着说：“嗯……我想说的是，是我们部署了作战的计划，下达了战斗命令。既然我们的对手已经转入了防御状态，我们应该修改作战计划的一部分。比如象这次的七十九高地攻击战，我个人认为可以缓缓一到两天，让罗菲斯特将军再增派一个步兵大队，我想战斗的情况完全可以改变。”

伽汀宁点点头说：“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计划，利用机动力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很不错。那么其他人还有什么建议吗？”

参谋们相互间小声的交谈着，不过并没有什么好的意见提出，最后还是副官凯尔发了言。“统领，我不否认莱恩参谋的提议，但是这样依旧会造成我军很大的伤亡，目前的状况我军实在承受不起太大的伤亡。所以，我想能否再更改一下作战的方案，先把拳头收一收。”

伽汀宁立刻否决了凯尔的提议：“不用，就照原定的计划打。”

“可是……”凯尔依旧不死心。

伽汀宁摆摆手制止了凯尔的辩驳：“凯尔，你先坐下，听我说。改变作战计划的大方向会不利于各作战部队的军心和协作，所以进攻的方式可以做一些改动，但是必须保持进攻的态势。请不要忘记，我们黑龙军团的作风，那就是进攻再进攻，一直将敌人击败为止。如果我们的命令一会让士兵们往前冲，一会让他们向后撤，会让士兵们失去目标。还有，凯尔，你还看得不够远，想得不够多。你告诉我，在我们北面指挥着十多万特米尔军队的指挥官会是谁？”

“是副官帕斯卡？不，不会是他。嗯……也不会是韦德康德，他现在在尼鲁城。他们的佣兵大统领又不在，难道会是特米尔第四军团统领剑痕？”凯尔不敢相信的说。

伽汀宁微微一笑说：“为什么不可能是他？我刚刚得到情报，指挥官正是剑痕—温。凯尔，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你是特米尔第二或是第三军团统领，自己的部队在前方遭到敌人的猛烈攻击，损失惨重，而作为和自己职位相同却拥有着更大权力的另一位统领和他的部队则躲在后面，那么你会做何感想？”

“啊——统领，你是说……”凯尔张开着大嘴一时合不拢。

第八集 第十三章 龙与狼（二）

“我们的对手正象是草原上一群双眼发绿的饿狼，如果不能有效的将狼群分开，我们这些龙的战士恐怕会迎来失败。凯尔，我想你已经明白，那么接下来你应该怎么做。”伽汀宁说。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统领大人失望。”凯尔起立行军礼，信心十足的说。

欧里艾托某处小镇外，第四军团营地大帐内。

剑痕看过刚刚传来的战报，不由的叹口气：“二十三大队完了，六百余人无一生还，不知是应该通令全军学习还是该让大家学会如何珍惜生命。”

集团军副官帕斯卡看完后说：“至少我们不能够去责备已经牺牲的战士，至于以后怎么做那是我们这些参谋们去伤脑筋的事。”

冰影拖住肥胖的脑袋晃悠着说：“是不是我们把防线收一下，欧里艾托城先不打，让各个部队之间可以及时相互策应。”

“不打欧里艾托城，这个我也想过。可是如果不能给尤兰人一些压力，那么他们会更加有持无恐。嗯——帕斯卡，你看是不是把攻城的时间再往后拖一下，围而不打。”剑痕征询着说。

帕斯卡想了想，和几位参谋们在地图上笔划了好一阵后说：“这也可以。攻陷欧里艾托不过是我们其中的一个战略目标，但不是最终的。围而不打，先和城里的尤兰人耗一阵也好。剑痕伯爵，这次在七十九高地虽然是以我守军全军覆灭而告终，但是尤兰人却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我怕敌人会改变作战方案。”

剑痕胸有成竹的一笑说：“变是一定的，但并不会改变整体的作战计划，就像我们一样，会做一些小的修改。前方两个军团承受的压力可能会加大，特别是第二军团，在他前面可是有两万敌军。帕斯卡将军，希望你能够去一趟第二军团，担心他们会承受不住。”

帕斯卡站起身立刻表态：“这个你放心，远征集团军决没有懦夫。晚上我吃完饭后马上去一趟第二军团，就算是第二军团给尤兰人打残了，也决不会后撤一步。”

“不要急。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虽然来波尔卡时间不长，但对于我们军队的士兵还是充满了信心。帕斯卡，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代理大统领行使指挥权，要让整个集团军指挥如臂，就算是星伊也恐怕做不到这一点。可惜克里克公爵受伤不在，要是他在军营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来指挥。帕斯卡，现在你在军中资格最老，其他人或许会不听我的指挥，但是怎么也会给你一些面子。我也只是有些担心，一切都是预防万一。”

正如剑痕所预想的一样，七十九高地攻击战过后不到两天，第二军团就遭受到黑龙军团的猛烈攻击。幸好有帕斯卡在二军团内坐镇，虽然是损失惨重，但还不至于全线崩溃。

一个多月很快过去，在欧里艾托笼罩的战争乌云越来越浓。从开始的两个步兵大队之间的交战很快升级到上万人的厮杀。特米尔一方不仅让第二军团全线迎击，同时还让第四军团十五、十六师团加入了战斗，四军团副统领冰影更是一马当先。而尤兰一方，两个步兵师团和地行龙联队三万士兵同样也投入了战斗。

黑夜下尤兰中军大营内，一朵微弱的火焰在灯盏上不停的跳跃，黑龙骑士阴沉着脸独自一人孤坐着。身经百战的圣骑士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安，他合着双目将开战以来的种种情况在脑中回想一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伽汀宁没有怀疑自己的第六感，可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经呢？

伽汀宁缓缓站起睁开双眼凝视着桌面上放置的地势模型，好一会才移开双眼，来回的在营帐内踱步。无意间他一抬头，正好看到悬挂在一角巨大的波尔卡全境图，红色和绿色的箭头交杂在一起。他心猛地一颤，快步走到地图前再一次仔细的观看。

“对了，就是这里，我终于明白你的用意了，剑痕伯爵。”伽汀宁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他转身走到门口大声叫：“凯尔——你来一下。”

过了好一会营门外传来了副官凯尔的声音：“哦，该死的。你是一位很不错的勤务兵，可是这次你要是假传命令，我一样会给你好看。哦，我的老天，才睡了两个小时，腰直都没有办法直。”

伽汀宁看着一头蓬发，满脸憔悴的副官心中有些不忍，才四十出头的凯尔这些日子让他看上去好了许多、等这一仗打完一定要让手下的将士们好好的歇歇，伽汀宁心中暗自下决定。

“好了，不用再和你的勤务兵抱怨了。来，你一起来看看。”伽汀宁收拢思绪将凯尔带到大地图前。

凯尔揉揉朦胧的双目看看，不解的回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是不是哪个爱偷懒的参谋们把图标给搞错了。”

伽汀宁摇摇头说：“不，我想你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想说，你注意到没有，我们对手的动态。”

也许是因为缺少睡眠的关系，凯尔的脑子一时间无法反应，呆呆的不知说什么好。伽汀宁无奈的叹口气，笔划着开始向自己的副官讲述自己的发现：“这里是洁拿鲁城，我们的第四师团正和波尔卡人纠缠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位黄金骑士依旧会不温不火的踏着方步前进，要拖着对方前进的脚步不难做到，可是要想吃掉对手一两个联队，恐怕很难做到。”

“恩，是的。”副官凯尔应承着说，“汉斯已经被我们打怕了，每次前行都是整师团移动，各部队间靠得很紧。如果没有特米尔人在的话我们倒是有机会把来的十万波尔卡人吃掉。”

伽汀宁接着说：“再看这里，我们的大半军队都在这一区域。欧里艾托城到七十九高地一线更是人多的数不清。在西面，我们的骑兵将军赛菲洛斯正和敌人的第三军团相持。在欧里艾托城的这一侧，一直保持着攻城态势的敌第四军团则开始向七十九高地一线靠拢。凯尔，你难道还没有注意到吗？”

凯尔摆摆头，依旧不解。“统领，我还是没有明白。作为总预备队的敌第四军团已经加入了战斗，这说明敌人已经倾全力作战。在东面战线地形复杂，对于防守一方占有很大的优势，我想我们的对手剑痕就是想用人海战术在这里将我们拖死拖垮。难道还有什么吗？”

“是的，作为一位战役的指挥官难道你的眼睛就不能再放远一点？我的副官，按照你逻辑，如果对方已经是出尽全力，用尽计谋，那么特米尔的大统领星伊为什么还是没有踪影。这是一场事关重大的会战，即使是亲王作为战场的指挥官也不敢擅离职守，更何况是一位佣兵出身的伯爵。”

凯尔的眉头一下皱起，是的，自己的长官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那么对手究竟是再湾什么花样呢？凯尔的目管再次看向地图，这时才发现自己军队两线作战所暴露出来的问题，无论自己的战术如何改变，但总是有一个无法变动，那就是两线的结合部，自己的大本营。也许这在战役初这还不能算是一个破绽，毕竟前线部队和主营所在相距不远。可是现在，随着七十九高地的开战，越来越多的士兵被投入在欧里艾托东线，一旦西线的骑兵师团一时无法脱身，而特米尔人突然来袭，那大本营就只能靠一个联队不到的军队迎敌。“我们的战线拉的太开一些，如果敌人突然袭击主营，我们会很被动。统领，你是在担心这个吗？”凯尔思索后说。

第八集 第十三章 龙与狼（三）

伽汀宁点点头，看来自己的副官总算从睡梦里清醒了一些。不过凯尔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完全的解开，他试问着说：“统领，可是……”

伽汀宁微笑着看向凯尔：“不要吞吞吐吐的，这可不象以往精明的副官，凯尔将军。”

“可是敌人从那里调集军队来袭击我们的主营，敌人要偷偷的抽调上万的军队用来奔袭根本无法瞒过我们的探子。”凯尔说。

“这个就不需要我们再来伤脑筋。星伊，剑痕……嗯，不错，不错。这应该就是你们要走的最后一步棋吧。已经一个月了，来的还真是慢哪。”伽汀宁感慨的说。

凯尔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果伽汀宁估计的没有错，那么也许自己一方会有大麻烦。他赶紧说：“统领，既然我们已经看到这点，那是不是让赛菲洛斯将军的骑兵后撤一些。让他抽出一个联队在四号地区待命，即使星伊真能凑出一支奇兵，我们也能利于不败之地。”

伽汀宁摇摇头说：“不用，完全不用。呵呵……凯尔，我们的敌人不是有可能会走这招，而是一定。这场战斗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太阳透出地平线，天空中飘落的雪渐渐停止。距离黑龙军团主营营地不到十里的一个土坡周围几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军人。

“我们终于到了，这路还真是难走。”星伊感叹着说，“我们的兄弟们，现在该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乌鲁，这头一阵就交给你了。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