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羽熙似乎对我的梦并不关心,而是俯下身抵上我的额头,然后放心的离开:“烧退了就好,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他的话让我有些惊讶,因为我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除了那几次外伤,就没有过头疼脑热,而这次却病的这么厉害。可是奇怪的是,我现在醒来没有丝毫病后的感觉,不觉得四肢疲惫,回事喉咙干哑,连饥饿感都没有,难道是神仙那杯茶喝的?
我想起身,发觉手还是被羽熙握着:“羽熙,放开我的手,我想起来。”
羽熙却是一愣,随后竟是坏笑起来:“哎呀呀,这句话若是被寒烟听到,他可是会伤心哦。”
说罢,他提起右腿,惬意的放在左腿之上,似是故意的伸出右手抽出腰间的烟杆,然后再用左手假装做出点烟的姿势,接着对着我轻吐一口明明没有的烟:“我可没有三只手。”他缓缓站起身。当他的衣袍离开床沿之时,寒烟白色的头巾和他起伏在床沿的白色身影就从他身后慢慢浮现。
“寒烟?”寒烟伏于我的床边,已经沉睡,而覆盖在我右手之上的那只手,正是他的左手。他脸上的倦容,让我心疼。
“不错。”羽熙摸到床柱,然后慵懒的靠在上面,“我双目失明,无法照顾你。他又不放心让清清看顾你,就一直守在你身边。哎......让我真是又羡慕又嫉妒呐,若是我双目能见,怎能轮到他为你守夜?”
冉羽熙的语气虽然不羁,但我听出了他心中的感动,在自己感动之余,我忍不住揶揄他:“妖孽也会感动了?”
“哦?会拿我开玩笑,看来你精神不错。”他一个转身又转回我的眼前,将沉睡的寒烟彻底遮住,狐狸眼笑眯,“我倒有个彻底更治风寒的方法~~~”
迷人的神情,迷醉的声音,若是别人,定然神魂颠倒,而我,则是毛骨悚然。他越来越靠近我的脸庞:“就是~~~~”
忽的,覆在手背上的手微微一动,我立刻道:“寒烟醒了。”第一次,我因为寒烟的存在而高兴。
冉羽熙懒懒拉开与我的距离,坐直身体,转起了手中的烟杆:“醒的可真是时候。”
“嘿嘿。”我心虚而笑,将自己的手从那只温暖的手下抽出,那只手的主人似是瞬间惊醒,床沿传来轻微的动静,那白色的身影缓缓而起。
第二十一章 迎娶小侍郎
只感觉到清凉的发丝掠过我的手背,寒烟就从羽熙的身后坐起。初醒的他似 乎还未彻底醒转,他揉了揉额头,那双清明黑澈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当他关切的视线落到我的身上时,羽熙便悠然转身不疾不徐说道:“寒烟, 秋苒饿了。”寒烟眨了眨眼睛,继续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似是觉得我气色 不错,露出放心一笑,然后起身抬手在羽熙的肩膀上拍了拍,就转身而去。
我看着寒烟的背影,总觉得他和梦中那个模糊的神仙有些相似。眼中忽然映 入羽熙有些狡猾的小脸,他那双眼睛就如能看见一般牢牢盯视我的眼睛:“ 我好像感觉到某人又开始花心了。”
忍不住地笑了,我双手环在胸前:“我感觉到某人是故意把寒烟支走的。”
“你莫非不饿?我目不可视,如何去交代别人给你做饭拿药,又如何喂你? ”他笑眯眯地转开脸,神情越发狡猾。
“狡辩。”我轻嗔。
他叼起烟杆:“看来神仙那杯茶你没白喝,我从未见过大病初愈的人如你这 般精神。”
“是啊。”经他提醒,我再次惊奇,“而且我好像一点都不觉得饿。对了, 那个神仙好像和寒烟有点像。”
“是嘛~~”他露出一分醋意,懒洋洋地仰天倒下,躺在了我的腿上,“说不 定像我呢?”
“你?”我翻了个白眼,“神仙给我喝的是茶,又不是迷药。”
忽的,一丝哀伤在我说完后掠过他的双眸,他缓缓起身,目光失去了神采: “在你心里,我还是那个善用迷药的冉当家吧……”
我微微一怔,这话本事随意说出,却没想到会给羽熙带来这么大的伤害,难 道,这是他的心结?
忍不住地,我向他探身,将他拥抱,静静地靠在他因为我突然的拥抱而发怔 的胸膛上:“羽熙,正因为我没有把你当做冉当家,多以才觉得你识天下迷药很厉害。不要把它再和过去联系起来,我还希望今后你能教我,让我在遇到敌人,而你又不在身边时,可以自保。”
“扑通,扑通”,他的心跳在我耳边平稳地跳动,他渐渐将我圈抱,微尖的 下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轻笑:“我怎么会不在你的身边?即使我不在,雪 铭他也会在的。”他说得是那样地正经,正经地让我以为冉羽熙变成了另一 个人,正经地让我感动。
“谢谢。”我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两个字,“谢谢你们爱我。”纵有千言万 语,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靠在他的胸前,很温暖,很舒适,这或许就是幸 福的感觉。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这份被爱的感觉,所以,我舍不得死,即使让我做神仙 ,我也不愿。
不知何时,房内出现了淡淡的药香。我从羽熙的胸膛里抬头,当目光越过他 肩膀时,我看到了寒烟。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手中端着朱漆的托盘,盘中 ,是一碗清粥和一碗汤药。
他几时进来的?即使我不知道,羽熙也一定知道。忽的,羽熙在我耳边轻轻 一笑,我便知他是有意让寒烟看见我们相拥。哎,心中叹一口气,幸好寒烟 不是真正的夫,不然这后院,我还真没信心可以摆平。说到底,冉羽熙这只 狐狸太狡诈了。
从这天之后,时常看到寒烟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拿着绣针发呆。有一次小摇光 喊了他很多声他都没有回神,那次我经过他的院子,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越 发觉得他出神时和我梦中的那位神仙很是相似。毕竟他在发呆时,没有女态流露。
七天后,雪铭回来了。我们在那天一起迁进了新宅,新宅的门楣上,挂着大大的金漆牌匾,牌匾上,是大大的两个金字:菊府。我得意洋洋地站在台阶下摇头晃脑了好久,而在我自我沉浸的时候,也只有冉羽熙敢来“打扰我”。
一条驴尾巴掠过我面前,将我从自我膨胀中唤醒,入目就是一个大大的驴屁股,我愣了好久,才明白自己为何对着阿骚的屁股。原来它走上了台阶,高过了我,忽的,阿骚回过了头,对着我呲牙裂嘴一笑,就像是在嘲笑我,可恶,我治不了冉羽熙,还治不了你个阿骚?
我提裙就追打他,他一蹦一跳跳进了大宅,看,菊府里的东西都那么没规矩,连驴子都走正门。
立刻,院中就乱成了一团,我和阿骚撞倒了院中的家人,撞上了忙着搬东西的清清楚楚,我们就像两个小孩子追逐,还踩到了秋秋的尾巴,羽熙的脚,惹怒了寒烟和羽熙。
最后羽熙一声厉喝叫住了阿骚,雪铭一声厉喝叫回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没面子,明明想镇住雪铭的,而今却是依旧他压在我之上。
在小伍和六子也搬入菊府大宅之后,大家晚上一起聚在了大圆桌前,庆祝乔迁新居。席上,几杯酒下肚之后,六子哭了,他一哭,我也跟着落泪,多少年的愿望,在今日终于实现。
无父无母的小伍和六子,和我这个异世的孤魂,在今日终于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女儿国安了家。太多的辛酸在酒精的催化下,涌出我们的眼眶,谁说我们足够坚强?其实,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只是在人前的伪装。
雪铭,羽熙,寒烟,小伍以及清清楚楚都在我们落泪后轻声叹息,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桌上的哪一个人,不想有个家?我们之间的缘分,也是因为这个共同的愿望而生。只是没有想到平日一直被我当做女人的寒烟,却不像我落泪。他,还是一个男人。
第二天,是个良辰吉日。两场婚礼在菊府中低调举行。似乎乡亲们早把冉羽熙当做了我的侍郎,所以有没有仪式,他们都不在意。
这场婚礼,没有大肆地宴请宾客,这是冉羽熙要求的。他虽然已经不再是冉家当家,但是仇敌依旧不少,而且,他们至今没有放弃对他的追踪。所以他不希望过于声张。
当他提出要低调举办婚礼时,雪铭没有丝毫反对。而我心中与羽熙就有所亏欠,多少有些遗憾,寒烟看出了我的内疚,轻握住我的双手,安慰地微笑。他的微笑总能让人窝心,他说,真心相爱在于心,而不在于形式。他的多少安慰了我。
在与羽熙完成仪式之后,我们就为小伍和六子举办仪式。我从娶亲之人,瞬间变成了两人的亲人,坐在长辈的位置上,接受他们的叩拜。他们礼成之时,我又哭了。不知为何,这几天我特别容易流泪。不是我想哭泣,是在是心中的幸福已经满溢。
晚上,我站在冉羽熙的房门前,久久没有进入。不知为何,今日尤为地紧张。是因为真正意义上娶了个二夫?还是因为要跟自己曾经的仇人入洞房?抑或是因为雪铭一天的阴沉脸色?
nnd,豁出去了!
我抬起了脚,就踹开了房门。
慢着,为何进冉羽熙的洞房我要用踹的?orz...总觉得不能对这妖孽温柔。
“冉羽熙!我来......”恩?人呢?之间大红喜铺中,竟无半个人影!
第二十二章 争宠的伎俩
洞房花烛夜,新郎不见踪影。
逃婚?不可能。
我最先否定这个可能性。冉羽熙那变态打死都要赖在我的身边,怎么可能逃跑?而且,他双目失明,往哪儿逃?
汗...感觉自己是女强盗,把冉羽熙强抢回寨,然后踩着他的屁股,狞笑:哼哼哼哼,看你往哪儿跑,再跑也跑步出我的五指山!
瀑布汗。还是进房看看他是不是躲起来了。像他这种个性,说不定喜欢玩躲猫猫。我得小心他的偷袭。
先看看房门背后,没有。再看看角楼,没有。再看看床底,衣柜,桌子底下,都没有。奇怪了,去哪儿了?
“冉羽熙?咗,咗,咗。小熙熙,咗,咗,咗”我像找小鸡一样找冉羽熙,连不可能藏人的旮旯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整件事开始变的诡异。我站在床前,摸着下巴,难道他拉肚子去茅房了?嘶,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眼角里,忽然出现了一张信纸。我立刻望去,只见枕头下压着一张信纸,上面还写着字。我将信纸抽出,果然是冉羽熙的笔记,别看他双目失明,但是他却依旧将字写在条条框框里。
信纸上是寥寥数语:大官人归家甚少,今晚就请夫人去他处相伴。至于你我,来日方长,他日以十倍偿还今日之洞房花烛。冉。
不由地,手抖了抖。抖得是雪铭那张阴沉的脸,冉羽熙竟然叫我今晚去他那儿。在抖得是那“十倍偿还”。
抖归抖,心里还是情不自禁地感谢冉羽熙的“善解人意”。他知道我跟雪铭聚少离多,相反,他与我可以说是朝夕相对。他理解雪铭的苦,他懂雪铭的心,因为他亦是男人,更别说他是一个识人无数,能轻易看穿男女心事的老鸨公。
感谢他的好意。我将信纸放回枕下。坦然地离开了这个洞房,前往雪铭的房间。想必冉羽熙此刻应在寒烟的院内,与他品茶赏月。
没有宴请宾客,今晚显得特别地安静。少了酒席上的吵闹,却多了份经历风雨后的宁静。想必小伍和六子此刻正在他们的小院中,幸福相望,抑或...咳咳,少儿不宜。
抬眸间,已经到了雪铭的房前,屋内人影攒动,似乎清清楚楚也在,谈话声在我为听见之前,就戛然而止,他们似乎听到而来我的脚步声。
“吱呀。”有人推开了房门,似是有意看看来者何人。烛光一下子从房内涌出,两扇门之间站着不知是清清楚楚。
“夫人?”他显得如此惊讶,呆滞的申请让我越发分辨不出他是双生子中的何人。我笑着上前,迈入那片烛光,红裙上寒烟装点得亮片,就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又有人听见他的疑问从屋内走出,是雪铭和不知事清清还是楚楚。雪铭轻轻推开了挡住他的双生子,微微露出疑惑:“秋苒?你......”
“你我难得相聚,所以我来了。”我提裙入内,雪铭单手背到身后,平静地看我:“你不去.......他那里?”
雪铭依然排斥羽熙,连羽熙的名字都不想说出口。我笑着站到他的面前:“他去和寒烟喝茶了,而且,他也觉得我们聚少离多,应该珍惜每次相聚的时光。”原本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雪铭听罢后抽袖转身,冷冷说了一句:“争宠的伎俩。”
一时间,房内气氛巨冷,一直站在一旁的清清楚楚相视一眼,微露愁容。我拧了拧眉,再次浮上笑容,对着雪铭的后背悠然道:“那你接不接受他这个伎俩呢?”
雪铭不动,放在背后的手捏成了拳头,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