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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别闹了 佚名 4817 字 4个月前

房表兄,难怪他也算是前辈了,但南雅在他面前却还是谈笑自如。没过多久,杨廷和便派人来把她和夏乐瑜接到家里做客,捡了见神童杨慎,当时在场的还有文坛领袖李东阳(前文所说西崖)、李梦阳、程敏政(前文篁墩)等人,众人对这个六岁就能出对‘烟锁池塘柳’的神童都很好奇,作为士大夫,他们固然是忧国忧民,但他们也都是名满天下的文人,自有艺术上的追求。

乐琰当晚几乎是脱了一层皮,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童杨慎,让她分外的紧张,但总算还是应付了下来,众人都很满意,尤其是她最后即景生情写出的《黄莺儿》(乐琰深感对不起黄娥,她又做了回小四),更是赢得了大家的赞赏。经过众人的评判,杨慎与乐琰的长才完全不同,杨慎长于博学多识,而乐琰则工于诗词对联,这也是根据他们的

14、杨翰林的风采 ...

社会角色发展成的优点。杨慎毕竟要考科举,乐琰主要是玩票性质。

在满足了自己对神童的追捧与喜爱后,几位大佬纷纷给沈琼莲写信,请她不要放松了对乐琰的教导,同时也答应为乐琰寻找一个好塾师,这样的好苗子,即使是女孩子也不能放任自流,而乐琰则要动身回家了,她这次在京城住了几乎三个月,也实在是满想念那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

过了几天,张皇后把乐琰接了过去,乐琰乘机向张皇后道别,张皇后淡淡一笑,并没放在心上,一副稳若泰山的样子,倒是朱厚照很有几分离情别绪,他懂事以来唯一能和自己分庭抗礼的玩伴就要走了,自然是很舍不得,他大方地把金棋盘与双色棋子送给乐琰,乐琰却对这玩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婉言谢绝道。

“你留着,下次找到好的棋友,不是仍然可以用吗。”

朱厚照皱起眉不悦地看着乐琰,哼道,“除了你,哪里还有棋力那么高的天才,就算有,他们又哪有空陪我下棋?给你这棋盘是要提醒你早日回来和我拼杀拼杀。”

乐琰不禁好笑,便取走了墨晶棋子里的将,把它丢进荷包里,道,“看,这还不是一样,下回我进宫来再还你,我们便可以下棋了。带着那沉甸甸的东西做什么。”

朱厚照见她这么做,呆了一呆,也觉得无所谓,便摆摆手让底下人把东西收拾了去,叹了口气,低声说,“说是这么说,谁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便很有几分寂寥地走开了。

乐琰哭笑不得,张皇后美目异彩连闪,问道,“你去过英国公府辞行了么?”乐琰摇头道,“还未曾去得,明日也要去那里走一遭的。”

张皇后便微微点头道,“好啦,去见见沈学士吧。”乐琰去见了沈琼莲,沈琼莲也一样对她离开的消息不予置评,仿佛她早就预见了似的,想来也是,她又不可能在姐姐这边住好几年,乐琰便也心安理得地领了功课,但沈琼莲只给她布置了两个月的量,好像这之后她就懒得再管了。

张皇后赏赐了一些吃的用的,乐琰全带回了家,比较难得的是一些做好的衣服,因为是正月里,是水仙补子的小袄,高矮肥瘦都很合适,面料也非常好,据夏乐瑜说,这一件衣服最少就值几十两银子,使得乐琰顿生卖掉的心情,她自从穿越后,倒没有缺钱使用,夏乐瑜一直在补贴她不说,秦氏进门以后,月钱也从没短少过,但是她没成年,月钱到底不多,出路却是不少,到人家家做客,难免也是要打赏的,一进一出,手头不过十几两银子罢了。这一件衣服就是她所有存款的数倍,真是叫人心情复杂。

另外就没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了,都是些透

14、杨翰林的风采 ...

着亲切的日用品,不过是宫中使用,特别的精美华丽罢了。乐琰早早就上床睡了,第二天一大早便来到英国公府,下人们很快就把她带进了萱瑞堂,太太们果然也在,见到她来了,都笑说,“小才女来了。”

乐琰先给老夫人请了安,又给太太们请了,这才亲热地扑到丽雪身边,笑道,“我来啦。”

丽雪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带着乐琰来的乐瑜见状,也捂着嘴笑了起来,道,“你们姐妹俩倒是和睦,丽雪呀,比我还像是乐琰的姐姐。”

张老夫人便抬眼道,“可不是么,你们的娘早早去了,你岂不是像她的娘似的,把她拉扯大的?”众人都点头称是。丽雪和乐琰哪里还听得到这些,早到外头玩耍去了。

两个小才女在一起,如果还像别的无知女孩一样只是互相追逐,那好像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丽雪把乐琰带到自己房里,上了茶和点心,摆上了双陆,这才好像有点才女的样子似的,开始叽叽喳喳地和乐琰说起了过年时的见闻,因为乐瑜整个正月都在坐月子,今年的女眷往来她是缺席了。

“可热闹了,就好像……就好像是赶集一样,哎,人多得要命,我娘房里从里到外都塞满了,二婶、三婶房里也是,还好老太太这里只有一些熟客,我便一直呆在老太太这里,不然,烦也烦死了。”

乐琰向往地听着,她倒不是羡慕张家的走红,是喜欢那种热闹的气氛,夏家一直没有主母,即使是过年,后院也冷冷清清的,不知道秦氏过门后,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

“是了,我还没和你说呢,我要回天津了。”想到这件事,她忙开口说,丽雪不同于别人,和她最是要好,要是待会儿到老夫人面前才说,难免会落下埋怨。

出乎意料,丽雪也没有哭丧着脸什么的,而是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好像一点也不难过,这就奇怪了,丽雪往常一说起乐琰要回天津的事,就难过得要命,直说不放人,怎么今日一反常态。

乐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但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探寻地看着丽雪,见她没说什么,也就算了。指着穿着的衣服给丽雪看,说是皇后赏的,丽雪果然羡慕非常,她也有两三件这样的衣服,据说从布料到织工,都是外界所没有的皇家特产,只有皇室和藩王们可以享用。张皇后赏给她衣服,说明对她是真的宠信非常。

说完这个,两人又谈起了朱厚照,丽雪非常好奇朱厚照是如何在乐琰手上吃瘪的,当然,对乐琰来说恐怕是正好相反,两个多月来,他们基本比过了任何适合两个人比赛的游戏项目,大约有一半朱厚照都能赢,擦,她可是个成年人啊!太羞辱了,然而正因

14、杨翰林的风采 ...

为乐琰每次输了都很沮丧,朱厚照反而更爱和她玩了,乐琰可以说是各种被虐,不过渐渐的,她也苦中作乐起来,每次赢了朱厚照都开心不已。

“真不知道是哪里来了这么个……胜负狂!”乐琰抱怨了起来,“我昨天进宫去与皇后娘娘道别时,他还拉着我比了珍珠球。”

丽雪期待地望着她,“那谁赢了?”

乐琰默默地垂下头,丽雪失望地叹息起来,“太子殿下可不是欺负人么,咱们是女孩子,珍珠球怎么比得过男孩子呢。”

“嗳,他估计觉得我是头动物吧,还是头十全十美的动物。”乐琰怨恨地说,“想到回去以后就不用再比来比去了,我就一阵开心,觉得女红也不那么乏味了。”

丽雪捂嘴笑了起来,指着乐琰道,“野丫头,”随即也哀叹道,“瞧我的指头,昨天又被戳了好几下。”

两个人玩了一阵子,张老夫人便派人把乐琰叫到正堂去了,乐琰进去时,连乐瑜都不在身边,只有老夫人和几个亲近的侍女,她忙坐到老夫人身边,问道,“叔外婆,可是有事要吩咐吗?”

张老夫人望着她,想到了那懂事的侄女,那时,她也是这样微笑着,仰着脸问,“婶婶,你在找弟弟吗?”眼前不由得一酸,在心底叹道,“你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15

15、回家 ...

乐琰静静地等待着张老夫人的话,她很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和自己说,因此并不着急,只是欣赏着身上那精致的花纹,过了一会儿,张老夫人才叹息道。

“我看着你,就想到你的母亲,当时她的容貌,她的出身,她的家教,啧啧,实在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谁知道,你父亲会是那样一个人,她又去得那么早,偏巧又留下了你。唉,女人这辈子,靠的就是自己的男人。”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似乎又开始出神,乐琰抿嘴笑了一下,她也觉得张氏真的是够可怜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夏儒对她真的是没什么感情,就连秦氏都比张氏好一点似的,要不是所有人都说她母亲是个十分出色的女人,她还会误以为张氏是个平庸到极点的女人理。

张老夫人见她稳重,心中暗暗点头,略带一丝恨意地道,“真是便宜夏家小子了,哼!这辈子自己一事无成,总是靠着女人吃饭。”

乐琰小声道,“叔外婆,那毕竟是我和姐姐的父亲……”

“我有说错吗?区区一个同进士,娶了我们张家的姑娘,几年间也巴结到了天津同知,这天津是什么地儿,就凭了他们夏家,现在还不知在哪个角落发霉呢。哼,要不是你和乐瑜是瑶娘两滴血脉,我早让他去贵州守疆土了。就算念在你们的面子上,我也不肯他升等的,他就在同知的位置上干一辈子算了。”张老夫人仿佛在冲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发火似的,拐杖敲着地面,略带激愤地道,丫鬟们忙上来敲背抚胸,端茶倒水,低声请老夫人息怒。

要不是明朝讲究的是以孝治天下,从天子开始都倡导孝顺,乐琰真是要跳起来叫好,骂得好呀,夏儒这辈子还真她妈光靠女人了,正宗小白脸一个。张老夫人作为她的叔外婆,当年又曾经抚养过张氏,她说这话,乐琰并不觉得过分。

张老夫人见乐琰面上不见怒色,甚至隐隐有认同的意思,便舒心地叹了口气,挥手让侍女们下去,淡淡地又道,“可人,怎么争得过命呢?你爹这辈子注定就是要靠了女人,他新娶的继室,可是姓秦?娘家正筹谋着乘这次三年评等,把他往上提一提。要搁在往常,不用我出手,你舅舅们也都早压住了,哼,永成在南京吏部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她顿了顿,在心底叹息了声,又道,“可你姐姐嫁来京城后,一直为他游说,说他是真心悔过,那个该死的奴才小妇也已经半疯不傻,生的三个儿子全都去了,我快意呀,老天爷在看着呢,报应不爽啊!这一快意,我也就没那么生气了,再说,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他想巴结的大理寺,不过是个清水衙门,倒不如同知油水多,想到京城来,也是为了你。

15、回家 ...

乐琰瞪大眼,一下全明白过来了,此事必定已成既成事实,由夏儒提出,张家促成,并且张皇后、沈琼莲都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丽雪也听到了一两耳朵。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朱厚照对她来说,只是个爱玩的小屁孩,张皇后,也就是个和善的长辈,但对于外人来说,这两个人的青眼,似乎意味着很多很多东西,甚至夏儒在得到消息后,会不惜放弃原本油水不少的同知之位,主动要到大理寺去,甚至张老夫人、张家会放下与夏儒的仇怨。

她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老夫人观察着她的神色,缓缓道,“倒不是因为你和太子要好,你们毕竟都还小了,只是,女学士这样的殊荣,能有几个人有呢,你回了天津,徒然也是被耽误!我本想让你住到这里的,但终究不像个样子,也只得便宜你爹了,礼部这几年事情不多,就让他进去做个郎中吧。”

郎中与同知都是五品官,算是平调,但进入中央,也算是变相的提升了,只是同知油水多,礼部郎中的油水有限,却也稳定,总的来说,张家并没有耍什么花招,是实实在在地帮了夏儒一把。当然这一切肯定不是因为夏儒本人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有个好女儿乐琰,算算,一辈子他还是真的就只靠了女人,也还真就平平安安这么过来了。

乐琰不禁哑然失笑,跪下来对张老夫人磕了几个响头,感谢道,“谢叔外婆不计前嫌,提拔父亲。”有些潜台词,并不需要说出来。

张老夫人安然受了,想到去了的侄女瑶娘,不禁在心中暗道,“瑶娘,瑶娘,你又何必为女儿取这个名字,你叫夏儒听了这个名字,如何会疼爱她。唉,都是冤孽,人太要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这孩子这样的聪明,你在九泉底下看了,也安心了吧。”

她收拾心情,示意小丫头子扶起乐琰,让她在身边坐了,握住她的手道,“你们姐妹,性子和瑶娘都是一个样,都是长袖善舞,却又有所坚持,乐瑜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性子要软和一些。你却有些不同,受不得激,好胜要强,却又满肚子才气,这样的人,最容易得罪人而不自知,今后你在京城生活,会有无数的日子要和各种人打交道,你要记住了,你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但对你有用的人至少不能讨厌你。这里面的分寸,你要把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