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多谢娘娘的恩典,好歹去看了我们家小子一眼,他长得好高了呢!”
乐琰看她一脸的开心,倒是有些心酸起来,见青红鬓边的珠花已是不见了,想来是被她摘给了亲戚,有心要赏她点什么,但望了芳华一眼,又硬起心肠,青红也不在意,又谢了乐琰,就退出去自到张太后宫中服侍不提。这边乐琰又等了等,许久仍不见朱厚照进来吃饭,就叫芳华出去问问,半日,芳华才回来道,“刘太监与皇上又往宫外去了,皇上说今晚不一定回来呢。”
乐琰的眉头就又紧了起来,但按刘瑾的身份,有正事找朱厚照商议也是可能的事,这几个月来,刘瑾在她面前也算得上是殷勤小心,就把此事搁下,自己先吃了饭,在灯下看了看账本,又与芳华两人玩了几局三国杀,听到前院有了动静,也就快快的把牌具收起,不敢被朱厚照看见。
朱厚照颠颠倒倒,满面绯红进了屋子,就要扑到乐琰身上,乐琰忙起身与芳华一边一个撑住了他,慢慢的把他放倒在床上,朱厚照握住了乐琰的手就不撒开,口中说着些含糊不清的醉话,宫女们都是少女时就进了宫的,就都红了脸,乐琰有些不好意思,便道,“都下去吧,打了热水上来也就是了。”
众人哪里敢劳动她?虽然红着脸,手上却是不停,乐琰坐在朱厚照身边,为他理着头发时,忽地听到一个宫人咦了一声,目光一转,就看到朱厚照的里衣凌乱不堪,多了好些折痕,她的心,就揪紧了,接着,那宫人又从褪下的外袍里,抽了条粉红汗巾出来,这下众人都晓得事有不好,全都垂下头,不敢看皇后的脸色。
乐琰咬住唇,望着朱厚照惺忪的睡脸,忍了又忍,才轻声道,“都下去吧,芳华别走。”
芳华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待得人都退了下去,才轻声道,“娘娘……陛下年少风流,也是……也是常理。”
乐琰扶住额头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也是我太天真了……什么一夫一妻,在这个该死的时代,全她妈痴人说梦。”
芳华不懂她的意思,却也晓得乐琰是在发火,咬住下唇,又找了些安慰的话出来说着,她虽然是才到皇后身边服侍,但性子聪颖,却也把皇后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晓得她绝非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家闺秀,胸中的丘壑,实在是不下于那一等阁老、太监,此事若是撞在张太后手里,恐怕她当时就吵醒了先帝要大吵大闹了,可这性子火辣的皇后,却只是面露沉思,不禁叫芳华越发害怕起来,
82、花心死性难改 ...
只觉得她一出手,就要有雷霆万钧之势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后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却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时间晚了,你到外头去吧,今晚的事,有谁告诉了出去,就让她提头来见我。”
芳华心中一颤,低声应了,退出去之前,却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悄悄望了眼皇后,只见在雪亮的油灯底下,她的面容好似雕塑一般呆板,连一丝一毫心绪,都不曾外泄,唯有那不断划着桌面的长指甲,透露了她的心情。而就是这一只手,也很快就转移到了皇上的额前,为他挑掉落在额头上的碎发,她打了个寒战,垂下头退出了懊热的房间。
第二日她再度到殿前服侍时,皇上已经吃过早饭,到乾清宫上朝去了,皇后正坐在桌前吃早饭,一如往常般,唇边还含着微微的笑容,芳华此时,心中对她是又敬又怕,格外打点着小心,上前请过了安,便站在皇后身边侍膳,直等她吃过早饭,到两宫那里去请过安,又陪着张太后说了一会话回到坤宁宫,皇后才吩咐道,“去把张永与谷大用叫来。”
张永与谷大用,一个是御马监的人,还是京郊大营的监军,一个是西厂厂公,两人都是出名的与刘瑾不对付,芳华只觉得脖子上的寒毛都连根竖了起来,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应了下去,转身出宫,她在宫中的对食,正是张永的干儿子,平时在乾清宫外听用的,芳华便找他传了话,自己又派了个小太监出宫去西厂传话。
不多时,她对食便引了张永近前,此时张永正当盛年,虽然光面无须,却是一脸的横肉,看着就有几分狰狞相,他是才得意的人,满脸的春风,遮都遮不住,到了坤宁宫前,犹问芳华道,“娘娘是有什么大事?咱家京营那里,可还有一大摊子事呢!”
芳华张了张口,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道,“师叔自然会晓得的。”
张永见她神色有异,倒也不敢气高,进了坤宁宫中,先打叠着小心,冲乐琰行过了礼,就直接问道,“娘娘传奴婢来,是有什么吩咐么?”
乐琰坐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低头拿指甲划拉着桌面,听得张永这么问,就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边露出一丝嘲讽地笑,淡淡地道,“张太监现在说话,可不同于往日哩。”
张永想到才只是去年,他还只是乐琰手下使用的太监,为了秋收皇庄的事,奉承得乐琰无微不至,便自己也羞愧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软了道,“是奴婢气高了,请娘娘恕罪。”
乐琰摆了摆手,笑看了芳华一眼,芳华知机退了出去,亲自把守门户不提,里头她与张永说了几句闲话,就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昨晚,可是跟
82、花心死性难改 ...
在皇上身边服侍?”
张永怔了怔,他原本还以为乐琰找他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寻求他的支持,故此,态度才摆得高了些,他是朱厚照身边的近人,朱厚照昨晚去了哪里,他虽然不知道详细,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的,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扑倒地上连声道,“娘娘请息怒,娘娘请息怒。”
乐琰要找他,取的就是张永还算有几分良心,又是个直爽无心机的人,果然才一问,就问出了个所以然来,她在古代历练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历练出了一份心机,顿了顿,压住了心中的万丈怒火,仍是和缓问道,“皇上这样出宫到行院人家玩乐,已有多久了?”
张永这边,却也有几分是被乐琰积威所慑,他是在乐琰手底下做过事的人,晓得这个皇后并不简单,又因乐琰为了与王岳之间的一点纠葛,便在朝臣与宦官的争斗间,站在了宦官这边,只为了搞掉王岳,实在是个狠人,一时间就怕得狠了,只当乐琰是发现了端倪,到他这边来求证的,就说了实话,道,“不过是一个月前,被刘瑾引诱去的,却也未曾留宿,不过是与那些□们唱曲玩乐罢了,娘娘明鉴!”
朱厚照平时闲了下来,也时常带着太监到宫外玩乐,有时候去得远了,就直接在宫外住宿,也是常有的事,乐琰原来是抱定了“他要有心出轨,你就把他腿打断也管不住,若是无心,美女在他面前脱光也能当作没看见”的想法,想着朱厚照与她正是情浓的时候,没必要太早露出悍妇的样子,便不曾多加管束,留心了几次,见他身上也没带野女人的香味,也没有丢失什么小配件,就不曾放在心上了,此时屈指一算,晓得这张永虽然与刘瑾不和,恐怕这次却也没有故意陷害他,一个月前开始,朱厚照夜里出宫的次数,的确是陡然多了不少,且次次都带着刘瑾,想来,这老太监为了争宠,带他去行院玩乐,也是可能的。
她微微冷笑了起来,轻声道,“皇上固然是贪图新鲜,但身为他身边的近人,却一心只想把他往坏路上引诱,这刘瑾……留不得了。”说着,就留神看张永的反应,见张永先是一震,接着,眼中就露出了一丝喜色,就知道自己的金手指,终究还是帮了自己,张永这个倒刘派的得力悍将,已是有半只脚,站在了自己这边。
张永此时,虽然惊魂未定,却也有三分窃喜,他自忖未曾做过引诱皇上对不起皇后的事,便大方献策道,“娘娘,要扳倒刘瑾,却须得好生计较呢。别的不说,他现在在筹办的内行厂,一旦起来了,就要给朝中增添多少乱子,倒不如一举拿下,也为朝臣们,省了些麻烦。”
乐琰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摇头道,“天
82、花心死性难改 ...
真了,他是皇上身边的信人,又正是得用的时候,皇上还指望他办事呢。皇上不想他倒,他就怎么也倒不了……我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可你得记住,忠心也得用好时机。什么时候到了时机,什么时候再来用力也不迟。”
张永仿佛被一大团云给包住了脑子,晕乎乎地甩了甩头,问道,“娘娘,那何时,才是时机呢?”
乐琰又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时候,他的事才算做完?”她不给张永回答的时间,便又道,“谷大用与刘瑾一向也是不和的,但我与这人素无来往,还要请你为我想想,该怎么才能让他为我所用。”
张永与乐琰之间,有过合作,也多次受过乐琰的好处,此时再度要联手,那是一拍即合的事,但谷大用与乐琰却是素无来往,严格说来,甚至还算有过仇怨,毕竟谷大用的干爹王岳,便是被乐琰点名赶下台的,张永思索了一时,才道,“谷大用素来最服高凤的话,那是他的第二个干爹,若是娘娘与他有过来往,便从这里入手,那是最稳当的。”他忍不住又道,“东厂的丘聚,也是个不服气刘瑾的,可否——”
乐琰白了张永一眼,张永回过味来,讪笑着摔了自己一个耳光,“奴婢想事儿不周全,叫娘娘见笑了。”他却是忘了那丘聚,与他也是十分不对付的。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男再好,脑子里也是不会有专一两个字的,呵呵呵呵呵xd
话说,和大家商量下哈,因为春节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这样好吧,从下周一到下周日隔日更新,因为小香身为家庭的一份子也是要有很多事情可忙的,下周基本没什么时间写稿……t t
然后到下下周一开始恢复日更如何?xddddd
(again我是差点又没起来啊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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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狼来了狼来了 ...
“不论陛下怎么逼我,户部实在是没钱了。”户部尚书韩文一脸无奈地道,“今年的军费还指着太仓库出,恐怕还要向内库拆借,年年三月,小王子都要到边关来抢一番的,保底的五十万两银,实在是不敢动那。”
他连天的叫苦,总算是让当今圣上打消了从户部要钱的念头,当今圣上,才刚十七岁的正德帝朱厚照摸着唇上才留起来的几根胡须,扮了个鬼脸,怏怏地道,“可恶,都说藏富于民、藏富于民,连军费都不知道着落在哪里,藏什么富?现在民间多以棉麻为耻,竞相争穿绫罗绸缎,他们是哪里来的钱?”
韩文苦笑道,“现在江南一带,纺纱织布已成风气,年年都出产上百万匹,布料实在是不值钱了些,也是一个原因。再者商家的富,与我们官府却是无涉的。”他私心里,却是希望朱厚照能对把商家头上的税加得狠一些的,因此便只说了现象,不说加税的难度。
却不想,小皇帝瞥了他一眼,唇边现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淡淡地道,“加税这么重大的事,你得先和李阁老说准了,再来问我。”便端起了案头的青花杯,韩文心头一跳,不敢再说什么,嗫嚅着行了礼退了出去,朱厚照笑着睨了他的背影一眼,摇摇头扬声道,“来人啊,给我添些茶来,娘的,这老头子话忒多了些。”
侍候在他身边的几个太监顿时一拥而上,倒茶的倒茶,为他捶背的捶背,朱厚照半眯着眼,惬意地任由他们服侍着自己,半日才道,“刘瑾呢,怎么不见人?”
不消一刻,刘瑾便急匆匆地埋进了乾清宫东偏殿,满是笑容地冲朱厚照磕过了头,朱厚照挥了挥手,瞥了他一眼,奇道,“笑得满脸都是菊花,怎么了,家里出什么喜事了?”
“陛下这是在拿奴婢打趣么。”刘瑾喜气洋洋地道,左右张望了下,见宫人们都识相退开了,便凑到朱厚照耳边,轻声道,“那李青青,我可是给他赎了身了,陛下看,是给他个名分,让他到宫中服侍,还是在城里为他置办个住处……”
朱厚照吓了一跳,半晌才想起,昨晚带着刘瑾去男风馆见识,觉得一个小倌长得不错,就叫他到身边来陪着喝了几杯酒,又拿着他的小脚把玩了下,不知不觉,酒就喝得多了些,最后也不记得是怎么出的门,身上,是不是带着那小倌的香气。他的好心情,一下就飞了,手不知不觉地就伸进了怀里,这才想起,今早乐琰的脸色怪怪的,话也格外的少,便问刘瑾道,“我昨晚可没收用吧?”
刘瑾不晓得朱厚照的用意,脸上已是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摇头道,“陛下太醉了些,念着要回宫歇息,便不曾让他服侍。那可还是个清官
83、狼来了狼来了 ...
人,奴婢足足出了两百两才赎了身的,陛下真好眼光。”
朱厚照已是出了一身透汗,听得不曾让他服侍几个字,就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长气,想到那李青青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