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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天下 佚名 4550 字 4个月前

打抱不平,为我和他最敬爱的七哥争论。

嘴角逸出丝苦笑,没想,我们两个人打打闹闹,可若真的一方有难,另一方都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天还未亮,殿前就有脚步声,小语推了推倚在她肩头的我。

我迷迷糊糊,却也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四哥,七哥,你看这…”是九爷的声音。

我和小语看着不远处立在一旁的几位爷。

终于有人走向了我们,细一看,却是那最不想见的人。

“五爷。”小语唤了一声。

我倔强的不出声,心想反正也是跪着了,全当这样就行了礼。

五爷倒也不恼,天没大亮,我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两位姑娘起来去歇吧,三更的时候,皇上就遣了太医去西巷给老八看病了。”

正文 第九章 直言

回到殿里,全然没了困意。

换了衣裳洗漱后还是回到暖阁,琢磨着怎么请罪。

一迈进内殿,就看见诸位皇子远远的坐着,皇上似乎熬了通宵,刚刚用完早膳,几个宫人正伺候着净手,我看着她们生疏,便轻轻地说,“还是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皇上没拒绝,我便走前去,娴熟的给他净手,直到用热毛巾敷了敷,不由得一叹,“皇上今后别熬了,身子都肿了。”

“几个太医刚回话说老八烧退了,已经清醒了。”他微微抬眼,看着我,“朕被你伺候着都习惯了,也娇贵了。”

我一惊,突然纳闷怎么不骂我,说起这些来了。

他向后仰了仰,微闭着双眼,“昨儿你们这一闹,我也想起来了,你是老八举荐的女官,那么就是老八的人了?”

“奴婢说过,在御前伺候着,奴婢是皇上的人。”

皇上看我一眼,“你的心可是向着老八?”

不知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全身颤了颤,脖子后冒着阵阵凉意。

常公公带笑斥道:“姑娘,怎么半天都不回话?”

“奴婢不懂。皇上地意思?”

“对于朕罚老八地事。你可有话说?”皇上顿时咄咄逼人道。

常公公在暗处皱眉微微摇头示意我慎言。又是慎言。曾经地容昭质哪一句不是慎言?被他亲自赐死都没来得及说上一个“不”字。隐忍了多年。只换来被人操纵地命运。今日。那些话堵在胸口。却在畏惧。

只觉得体内每一处都在颤。手簌簌作抖。面前皇帝地影像渐渐模糊了。

容昭质不怕死。可是现如今地颜筝怕。

说与不说。牵着生和死。

我拼尽全身力气磕头道:“只比八爷多四个字。”

话一出口,忽地全身放松下来,手不抖了,身子也不颤了。

原来我千般理智,万般谨慎,事到临头,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心。

“说。”只一个字就显露了天子之怒。

“八爷无罪,容氏无罪,淮南无罪。”

一语出,四座惊。

坐在远处的王爷们亦被我吓得不清。

连小语都面目苍白,双眼红肿着几欲为我落下泪来。

皇上看着我,愣了许久。

这一句说下来,我竟万分清醒了。清楚自己这么说的后果是什么,但我一定要说,拚着死也要说,因为身上容家的血还在流。

也许是不可置信那话是出自我口中,或者是看不穿我的胆量,皇帝大怔了许久,身子渐渐向后倚去。

“好你三个无罪,朕也要告诉你,你有罪——”他此刻疲惫尽显,“女官颜筝,恃宠生骄,言行恶劣,责打二十板。”

至少不是处死,我在心底安慰了自己。

向皇帝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就听见有人吩咐着“拿刑凳。”

没多久,几个当差宫人从外间走了来,手中拿着刑凳板子。

常公公吩咐一旁道:“按着颜丫头,杖责二十。”

他话语中有无奈和不忍,可是面对着震怒的皇帝,他要把自己的情绪全都压下去。

小语战战兢兢的走上来,“奴婢来吧。”

她双手按上我的肩,只觉得她的手抖得厉害。

脖间忽觉一凉,是什么落了下来,湿漉漉的。

那一板子似乎已经举了起来,却等了很久没有落下。

常公公略带哭腔的问了声,“皇上——”

“打!”

这一声刚落,板子就落了下来。

一声闷哼,好痛!

耳边是小语嘤嘤的抽泣。

“皇父。”这一声,仿佛天外来音,竟然是五爷!

“皇父,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姑娘家什么都不懂。皇父又何必呢。”

对五爷的话,我是心存感激的。可我也知道,这并不谁能拦的了的。

也许是有人求情,宫人的板子又是许久没有落下来。

常公公又一次期盼的问道,“皇上——”

“加五板。再有人求情,加十板。”

再没有人敢吱声。

我心里没有太多的惊讶。他是帝王,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子媳,关了儿子,对我这个命比纸贱的下人二十五板的确是便宜了。这是他的威严,不容任何人质疑。

常公公再不敢问,一板板打下,慢慢身子开始抽搐,痛得已无法吱声,连哼都哼不出声音。意识逐渐淹没在耳边小语越来越清晰的抽泣声中。

隐隐约约觉得有人来扶我,还听到不住的磕头求饶声,等有了意识,才发现来扶我的是常公公,磕头的是小语,她不敢求情,只得一个劲的磕头。我挣扎着站起来,只觉得满裙子是血,却不觉得疼痛了。

“颜姑娘,别傻站着了,轿子已经等在殿外了。”常公公又一声催促。

我伸手抹了小语脸上的泪珠,多日来的相处,我对她的戒备早已淡了许多,“你就想让我走着这么不安心?!”

“夏秋的衣服可都带齐了,我给你的暖手炉莫要落下了,这一去,真不知道要多久呢。”

我站起身,望着她微微一笑,转身出了后殿。

半个月来有小语照应着我,伤好的很快,如今已经能行动自如了,那件事皇上也没有再纠缠,只是放了我先养身子。昨日刚刚传了旨允我去陪陆修,只是不给我名分,说是照应一段时日等陆修大好了,再传我回宫。

落了轿,一个宫人引着穿过一条黑黑窄窄的廊子,尽头有一套小院落,一条长廊分割东西。

进了深院,本在我前面的宫人不知何时跑了我身后。我回头看他,一扇狰狞的栅栏生生阻断我的视线。

我笑着摇摇头,果然是与世隔绝了。

当我看到院前躺椅上那位悠悠哉哉哼着小调的爷时,顿感释怀和惬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我所料,陆修并没有惊讶,也不用指望他感动得无以复加。

事实上,这个贫嘴薄舌的臭男人连句好话都不会说的,看见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呦嗬,早就听说一个不害臊的小丫头死气掰咧要往爷怀里凑,敢情是你这个朝阳殿前的大红人呀。”

“爷也忒不厚道了呢,自己跑来这么好的地方躲清静,我来一趟容易吗?!还顶着个没脸没臊的美名,一个个受宠的皇子不选,非跑到这鬼地方。”

开玩笑!耍嘴皮子容昭质什么时候输给过他?

我自己找了个地在他旁边坐下,他凑过半个身子,好奇道:“你怎么进来的?”

我白了他一眼:“自有妙招。”

他轻笑着摇了纸扇,不以为然,“跪了一夜外加一顿板子也叫妙招?!”

“苦肉计不懂了吧。”

他愣愣,皱了眉头,“我的好七嫂,真是越发看不懂你了。诈尸,易容,死活黏着要同爷回京,再到如今这个情形。”

“我对你这份情,是念在你这八叔阔气一出手就送了我们执儿几千两的满月金。”

说罢,我便起身,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恍惚了许久,他说了句,“为什么偏偏是我呢?那么多哥哥,你只信我?你就不怕我二话禀了皇上,说我的好七嫂就在眼前。”

我向后仰着笑笑,看着他的一头雾水。

“八爷要是那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田地。我啊,看中的就是你这耿直的傻劲。”

陆修摇头晃脑的倚回了椅背上,扇子又摇了起来,“我这清清白白的是洗脱不开了。”

我知道,从他带我回京,从他看着我易容,将我送到常公公手中,这个人,不论我要做什么,他是铁了心与我荣辱与共,同上九穹,共下地狱了。而这样的他,也是我唯一能信的人。

“德性。”蔑视的看了他一眼,我站起身来,“你还记得陆泓吗?他救了我,我还他一份恩情,他会代我守护容家。”

我原原本本讲了两年来的经历,对他,我已无需隐瞒。

听后他半晌不语,只是摇着扇子摇得我心烦意乱,我一伸手抢过来,“大冷天的煽什么阴风。”

他揉了揉肩膀,凑上来,“你说你红杏出墙怎么不找了我来,害我乖乖等了那么久……怎么就二哥那好福气把你骗走了。”

我气的用扇子赏他几下,“你这张嘴怎么没句能听得?”

他一把握住扇子的另一头,眼神有些沉静,“正经话,想听不?!”

“你说。”

“无论你今后是否决定回到七哥身边,和二哥的这些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了去的,就算是有名无实,也会被人嚼了舌头。有些话,是要烂在肚子里,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陆修的意思我自然明白,想必我心底存着什么想法,我不说,他也大抵猜得出来。

这一趟,我只是为容家而来,一旦东山再起,我会脱身而去,再不与深似海的候门有半点瓜葛。

正文 第十章 幽禁

晃晃悠悠的日子,连同这一年的中秋,都是在这简陋的院子里度过。

天佑二十四年的冬日就在这份充斥着不安的宁静中到来,偶尔凝神想想往事,自从十五岁那年的冬天嫁到京城,已是四年,而我失去的远远多于得到。

白天凑和伺候着极其挑剔的陆修,到了下午趁着他看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书,就坐在屋子里练我的字。从嫁了陆离开始,我看了账本闲着无事,便喜欢临他留在书房里的帖子。他的字据说也是在众位皇子中顶尖的,连皇上都曾经赞赏不绝。

“我说,别练了!又不去考状元,写那么好字干吗?出来跟八爷遛马。”陆修在门外嚷道。

我冲着窗外,回道:“也不瞅瞅这院子连个翻身的地儿都没有,你快闲在会吧。”

陆修推门而入,坐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不是闲在了好些大半天了嘛。”

我白他一眼,“那么些书就念完了?”

他撇撇嘴,恼火的说,“你还知道问,拿些女儿经,女德女戒的,你是想让我变个女儿身啊。”

“小语那也没有别的。“我顿了顿笔,“要是不看,就自己个在院子骝骝,别烦我,没看我这正修身养性了呢。”

“这上上下下就我们两个人,你若嫌烦,我岂不要无聊死?!”

放下手中的笔,笑侃他,“谁说不是啊。您这从前花天酒地胭脂香粉的风流王爷如今竟也成了普天之下第一等的闲散王爷,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他无话反驳。几步走过来。瞟了我眼我地字。“呦。还真是越发地像了。”

看看自己地字。我无奈叹道:“难得精髓。不过是个貌似。”

他咧嘴一笑。“七哥地字就这么好?!”

我好笑地看着他。“自比某些人耍着超脱学王逸少地草书被他父皇笑话来地好。”

他地脸一红。“这是多早地事了。你打哪听来地。四哥?还是七哥?”

我把手中地纸叠好。走向床头地箱子里。放了进去。回头一笑。“都不是。是六嫂。”

“我就知道六哥会在女人面前显摆自己,顺便揭人短。”陆修挨着床边坐下,讪讪地说。

“我是清明的时候进来的,这都要立冬了,也不知那边闹腾成了什么样子。”我揉着肩膀坐到了床角。

陆修带着笑意凑上来,“要不你给我当小房吧,等爷发达了,出了这院子就放你逍遥去。”

我哈哈一笑,“好主意!可是也得问八爷,那时候我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