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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天下 佚名 4722 字 4个月前

给你的宠妃喝半碗,就心疼了?我知道这药贵,一滴都不能浪费。”

笑端起药碗,轻轻放在嘴边,药汁缓缓流入喉中,口中是甜的,胸口却泛苦生涩。尽数喝下,轻拭唇际,静静的仰头看着陆离笑了,手一松,任碗跌落,瓷盏摔成碎渣。

猛然间纵声大笑起来,笑得无法自抑,笑得全身颤抖。其实世间一切都是可笑至极——就像他给我喝了两年不孕的汤药,我也装作两年的糊涂,任谁也没有参透对方。

我自然知道他的不愿,他不肯让我再拥有他的子嗣,不肯让他的后代身上流有容氏的血,不肯让我的家族再有机会成为“外戚”,不肯让我的儿子夺了权位。他有太多的不愿,当然我也是。

陆离开口唤我,似乎在说什么,可我只能听见自己的笑声缭绕大殿,寒彻人心……

笑也笑过了,闹也闹过了,似乎这场闹剧可以就此谢幕。我转了身,想要寂静的结束这一切,早就看清了的,何苦,真是何苦?你可苦隐藏的如此深,我何苦看得这般清?你何苦解释,我何苦装糊涂?!

你,坐拥天下。我,洒意江湖。不是更好吗?

落寞的转身,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勾勒的如此美妙,好像没有开始般,结束的时候已没有痛意。

我自他肩头徐徐走过,那只手在瞬间攥箍住我,竟有了温度。

“我爱你。”这三个字竟是脱口而出,就连这三个字,他都说得面无表情。

他爱我?这个游戏不好玩了。牵连上了爱字,一切都难了!本就无人敢吱声的大殿竟连呼吸都听不见,我仍紧紧盯着他。咬紧双唇,直到感觉到血的腥涩,声音冷若寒冰,直击他的肺腑,“你凭什么爱我?!你不配!”

一个爱字就能结束这一切恩怨情仇?只一个爱就赫然忘却痛字要怎么写?!天下都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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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他竟说了!终还是说了!说的如此坦然!

翊凌先是一惊,心中狠狠痛了一下,之后便麻木了。她伴他那么久,她是他第一个女人,她看着他从文弱的男孩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她看着他静静地笑,静静地思考,静静得,连同自己的存在都是如此安静。可是此刻他再也无法沉默,他压抑了太久,他怕自己来不及让她知道,因为那个女人已下了死心要离开他,没有回头的余地。

容昭质不就是这样的女人吗?自己看她,也是看了那么久。她恨过她,怨过她,怕过她,竟也敬过她。就像她此刻闹得天翻地覆,潇洒的挥袖要离开周身纷扰的一切,就像她能不带一丝情绪看他坐拥天下,在那个女人眼里,后位之争只是一场游戏,她随时可以拿过凤印,就算她毁了它,他也不会说任何。

只是现在,那个女人厌了,她召集了所有人来此,只是为了说,“我厌了,我不玩了,你们继续吧。”这也是一种骄傲吧,目空一切的傲然!所有人都紧紧注视的那个位置,不过是丢给她也不屑去碰的玩具,不是她喜欢的东西,她连毁了它的闲心都没有。

她曾经恨过她,现在却可怜她,可怜她纵然可以坐拥天下,笑傲六宫,肆意人间,却无法坚守一颗留守的心。凌还是静静的笑了,看着龙袍加身的他竟比从前瘦了,看着他看那个女人的眼中夹杂了太多自己看不清的情绪,看着这一场早被预见的分离。

只是她和她不同,纵然心死,她已习惯守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她不想抛弃他,就算万念俱灰,她也想静静的守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他静默的人生。

现在他攥着她的手,握住的只有空气。

他感受到了分离的预兆,在很早以前,在她笑着对他说“我们从此不同道了”,在她为所欲为肆意六宫时,那丝感受更为强烈。除了纵容,他依旧别无选择。他的爱如此卑微,在纵容和诀别之间游离,她一个旋身,竟能将它粉身碎骨!

他不会留她,他不愿再束缚,再勉强,再纠结着痛意。她需要解脱,也许他也是一样。

分别前,他只想让她知道——她于自己,是多么重要的存在。没有值与不值,那个字,只因她,才在自己的生命中有了意义。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我不能陪你

内空间并不大,我和凌并排坐着,可以闻见她身上v9香。众人没有想到我竟会传翊凌一同上轿。一路上沉寂了许久,翊凌终是笑说:“如今见您越发少了,何日有空,也到我宫里坐坐,咱们姐妹说说话。”

我下意识的想敷衍说好,可总归觉得厌了,)当下也笑道:“我不想去。”

翊凌一愣,随即也收了强装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我。

“我们两人都不会自在,又何苦呢。”

“臣妾不明白。”翊凌似笑非笑,抿嘴道。

“凌,你有什么不明白?”我想到最初曾有段日子,她总是礼节性地来找我,我也礼节的回应。两人坐着清清淡淡说些家常,常常也会会心一笑。她从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围着丈夫孩子转的女人,是个让人舒服的女子,只是如今对我不是这样。自定妃娘娘把陆祯送到我身边,她看我的眼神夹杂了更多的情绪。再和她口不对心的寒暄,难道就为了显示我的大度么?我其实并不想看到她。

翊凌轻轻一笑,她当然是明白的。

“容昭质,你要的太多,可是你得到的也不少,那是许多人一辈子所奢望的。他那样待你,我……很嫉妒。可你为什么还不知足?你本该快活的,何必自寻烦恼?”她看着我说道。

我也望向她,有些诧异于她的坦诚。

“你,心里还有他吗?”凌的声音从一旁幽幽传来,我并没有看她,只缓缓问道:“你呢?”

“我们就聊聊吧。”她恭谦有礼,并不拐弯抹角。

我收回望向帘外地目光。只看着她恍然一笑。“这倒难得了。多少年跟姐姐能说得上地话。恐怕一只手也数地过来。”

她对我地反应早有预料。可还是打开了话匣子。“凌嫁到王府时十四岁。和皇上同岁。虽不是正室。可那时地我也满足了。婚后。我一个人凭着卑微地身份在王府挣扎。十五岁那年生下祯儿。我以为我终于熬出了头。一身心投在祯儿身上。也曾经期盼着子凭母贵。在丈夫心中获得一点地位。尽心竭力地为王府付出自己地年华。青春。不曾懊悔。不曾抱怨。不曾任性。只是你来以后。我连含辛茹苦生养地儿子都送了去。”

“我不说谎话。对你。我时而看得懂。时而不懂。”她地脸仍在笑。眼神却冷列下来。“你表面无争。却样样手到擒来。表面上远着他。可一举一动又都无时无刻牵引着他走向你。我早你五年入府。五年。我花尽全部地心力营造王府。用五年地年华仅换来他地愧疚。之后你就来了。嫡位正座。无人能及。我虽然也曾希冀过那个位子。但我并不在乎。我有他地心。我有他对我愧疚五年地心。我要地就只是这个。我就想不透。你为他做了什么。除了一脸冷漠。你比我多做了什么。怎么他地心悄没声息就变了?”

我微微挪了挪身子。努力使声音平稳。“可你也得到了……那些年你也得到了他。虽然失去了儿子。可你却因此得到了他那颗对你内疚地心。你也曾利用那心折磨过我。甚至现在他那里还存有一份对你地心……把祯儿给我。虽不是你地情愿。但你可知道那孩子对我而言是把刀子。是把随时都可将我伤地血淋淋地刀子。他是你对我地怨恨。我看着他。就想起你。想起你看向我幽怨地眼神。想起你对我地恨。而那无止尽地恨。则是你对我最大地惩罚。你……折磨了我许多年。让我内心煎熬困苦了许多年。还不够吗?终是不肯放过吗?”

翊凌仰头苦苦一笑。“娘娘。您真以为爱和愧疚是一样吗?您没有资格指责我利用皇上对抗你。你以为那些年我宠擅专房么?你错了。在王府地时候皇上几乎每天都躲在书房里。因为你。我失去了一个健全地睿儿……我怨你。怨你没有任何感情却收养睿儿;怨你不识好歹还令王府鸡犬不宁;怨你让他受了那么多伤。怨你根本不懂心疼他还占着他占着这个位子!”

我震惊了。许久不曾震惊地自己竟然脸色苍白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她。因为我根本没资格反驳。

这个女人还真是狠毒,狠毒到让我知道自己……竟是如此不堪的人。

“够了!”颤着声音,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轿子已然落下,我却没有马上离开,只看着凌,缓缓道,“平心而论,我对景睿好吗?”

她身子一颤,许久不答。我疲惫的揉了双目,笑了,“你……保重吧。”说着起身,轿外的侍应掀起帘子,暮色已深。翊凌终于出声,“我会像你对睿儿一样尽心。”

身子一僵,脚下竟沉的迈不开步子,我扶着轿栏轻不可闻的笑了,“我从来做的不称职,你定能比我做的好!”

他终于允了我移居郊外的永宁庵吃斋念佛,全当是为皇帝出征祈福。只我和他清楚,这一步,迈出去了就再回不了头了。而太上皇竟在我离宫前一日召我入他的颐养园,这是我第一次步入太上皇的园子,只觉得并没有想像中的奢华。行到屋前,竟不敢迈步,心中竟有些惧怕。

进去后跪倒请安。静跪了好一会后,才听见一把带着几分疲倦的声音道:“起来吧!”我站起,仍旧头未抬地静立着。

“过来让朕看看你。

我低着头,走过去立在炕头,靠软垫坐着的皇上下看了我一会问:“脸色怎么这么差?你病过吗?”

我忙躬身行礼道:“媳妇一切安好。”

皇上指了指炕下的脚踏道:“坐着回话吧!”我行礼后,半跪于脚踏上。

“这么些年了,你对朕的芥蒂没有半点减少。”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媳妇不敢。”我忙回。

“恨朕吗?”

我不语,头越发垂的低。

“朕先是嫁祸灭了你们一族,你报仇也是在情理之中,可你最终,还是放手了,对朕,算是尽了孝道,尽了君臣之礼,你当初可以容氏代陆,可你没有,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你何以如此,你恨朕……是极深的。”

我仰起头,对上他苍老的眼神,“因为我是你的媳妇,因为你是我女儿的皇爷爷。”

皇帝微微皱了眉头,“也为他?!”

我不语,皇帝低低一笑,“你以德报怨,而朕却处处防范,不领你的情,反而对你的骨肉……”

“皇上。”我低呼一声,不忍再听下去。

“朕不得不……”他长长一叹,“倘若是你,也定会像我,因为不是名正言顺,所以才极力维护这皇权,不能容忍他人的觊觎。所以……朕才百般防范你们容家,也只有你们容家才最清楚朕的篡权夺位,容家在一天,朕……一天不安稳,直到如今,朕就怕是死,也不敢见列祖列宗,不敢见你父亲。”

“媳妇明白,还请皇父不要说了。”

“听说你要出宫入庵祈福?”

“是。”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了话题,“老八府里的隙儿,朕看着很喜欢,倘若有机会叫他时常进宫来。”

我没有应答,皇上点点头,“你……要多疼爱他。”

我来不及回应,就见他已倦了,一手撑额道,“好了,你下去吧。”

我行礼,一步步往外走,只听皇上淡淡地笑了笑,“等我见到月冉,她应该不再怪我了吧。”

我脚下步子缓了缓,深吸了口气,迈出屋子。

夜里,我一身盛装坐在床前,吩咐宫人把寝殿点得亮亮的。我知道,不管等到多晚,他都会来。

二更的时候,他进了东宫,眉宇间满是疲惫和忧虑。看见我端坐在床前,并未入睡,“还有要嘱咐的?”

“最后要说的,是政事。”

他有些微微的错愕,但随即恢复出一脸的淡漠,眉头微微一皱,轻笑着出声,“怎么?对朕亲征的事有话要说?”

他淡然笑着,无意等我的回答,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我胸前的衣扣,我叹息的声音很轻,“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劳民伤财,血流成河。这就是你要的朗朗乾坤,你要的开明治世?!”

他似乎没有听见,没有任何反应,当衣裳从我肩头滑下,他将我涌入怀中,吻接连落了下来,我挣扎着想要轻轻推开他,无奈他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我只得笑,“如果此次大蒙不是挟持了和亲的大理公主,而是我,你也会亲自率兵出征救我吗?”

他果然愣住,似在思考,又像是犹豫。

我笑笑,“你当然不能,更不会……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