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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佚名 4738 字 4个月前

放在手中。一抬头看见两个牌位,心里忽然生出莫名的怪异,仿若林希就坐自己在对面,她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像是怕她责怪。

自此,赵锦绣算是彻底承认自己一直以来都很介意,介意自己不如林希。林希是林家军的支柱,是萧月国人的骄傲,征战沙场从无败绩。敌人对她恨之入骨,却也是不得不佩服。这些年,赵锦绣走南闯北,听到的,全是对林希的赞美。

林希,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风头早就盖过她的老子林浩然。

而她赵锦绣除了小聪明,一无是处,连楚江南教给她的那些基本的防身功夫都学不会。很多时候,赵锦绣觉得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废柴,心里充满着不可名状的烦躁。

比如,方才萧元辉受伤,赵锦绣忽然想到如果是林希,定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是自己却反而要他来保护。

所以,历来觉得应该将权力握在手中,才能在这个乱世真正立足的赵锦绣,从来不敢利用林希这层身份一跃而上,反而一再地竭力隐藏,以赵三公子这个身份活着。

个中原因,固然有不想卷入纷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重要的却是赵锦绣惧怕自己做不好林希,辜负众人的期望,最后还要赔上性命。

“林希,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做你。尽管我认为只有许华晨这样的人才可以与你相提并论,尽管我一直模仿他,我做不了他,却也是做不了你。”赵锦绣握着香,在心中默默地说,荒芜一片,如今这般境地,怕剩下的就只有竭力地活下去罢了。

慢慢试着抬头,将目光移过去看那牌位,篆刻的字体,“林希”二字赫然鲜明,像是她永远跨域不了的高度,横在那里。一如当年,横在自己与许华晨之间的那些世俗。

赵锦绣颓然垂下眼眸,心里的烦躁顿时化作哀伤,浑身力气都像是要被抽走了。连忙飞快地拜了三拜,郑重地将香**香炉里,连叩首都忘了。

稳住心性,施施然一转身,对着林景松一笑,道:“多谢林将军给赵某这个祭拜英灵的机会,这夜已深,赵某先告辞。”

林景松没有理会,只是对旁边站着的几人挥挥手,低声吩咐一阵,那几人走上前来施礼带路。

赵锦绣出于礼貌,对着沧海大师施礼,算是作别。

沧海面色平静如水,瞧了赵锦绣一眼,道:“三公子眉宇隐忧,郁结心中,近日怕有灾祸,须得静心勿动,方能化解。”

赵锦绣一阵警觉。沧海此人向来少语,更不会去说什么灾祸之类的事。

记得三年前,也是因为荆城戒严,赵锦绣登上韵书塔看风景,恰逢沧海也在塔上,二人论谈一番。

赵锦绣因自己穿越的身份,对于鬼神向来也有心发怵。便问:“在下可问大师鬼神一事吗?”

沧海席地打坐,平静地看着江天一色,说:“施主,佛家讲缘,讲善,讲看破,若是如是。鬼神一事,施主何须问佛?”

赵锦绣施然一笑,道:“那在下,可否向大师问灾祸?”

沧海慢慢地闭上眼,道:“施主,世间只问看得破与否,看得淡与否。灾祸不过是看得淡与不淡,破与不破而已。施主聪慧,只该问自己。”

沧海从来不给人做凡俗的指引,更不会去替人相面,哪怕是能与他对弈的赵锦绣。而今却是这句话。

赵锦绣不由得抬头看沧海,一袭白僧袍在风中飘飞,自己翩然不动,月光下的他神色安宁,一脸的清风皓月,眼神更是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就是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僧人,在这夜夜江波奔流的浮光寺里看着世间的僧人,从来都是清风朗月,不问世事。可如今却也说出这句话来提点,局势的严峻,自己处境状况,可想而知。

不知是不是自己连累了这位高僧。赵锦绣想到这些,心里很过意不去,觉得如果是因为自己,而让这位高僧念经都念不安稳,那真是罪过。何况根据锦娘所言,这林府里古古怪怪的,若是沧海大师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怕是一生都不安稳。

所以,方才想仓惶而走的赵锦绣这番平静下来,对着沧海施施然一拜,道:“多谢大师提点。今晚月色甚好,不如赵某陪大师回韵书塔坐禅如何?”

沧海一垂眸,道:“坐禅不在于月色,出家人,世间万物皆空。今晚,沧海还要为二位将军英灵祈福,三公子就请回吧。”

祈福也应该是沧海不屑的。这位有着卓越性格的高僧,隐隐的言谈认为佛并不是具体的神,佛只是一种信仰,向善、得到内心平静,普渡自己的信仰而已。

赵锦绣很是担忧,却也只能笑着说是自己凡俗了,无法领悟高深佛法。沧海却已转过身,施施然坐在蒲团上,双手合掌,口中念念有词。

赵锦绣看他背影一阵,仔细咀嚼他的话,整个人适才的烦乱全然去了。目前形势紧迫,须得冷静对待,步步为营。

这会儿一想,折扇一开,对着几位士兵说有劳了,又是翩翩公子乘着月色往外走。走两步,又想起锦娘的嘱托,心中也是担心青岚。衡量一番,怕青岚也是受自己连累,于是最终还是转身问:“敢问林将军,青岚姑娘可唱完堂会了?这番,赵某顺路,倒是想与佳人赏月。”

林景松刚急匆匆往另一边的厢房走,听得赵锦绣一问,猛地一转身,冷冷地说:“林府自有马车送,赵三公子须知规矩分寸,凤楼不过商铺。”

第一卷 人生若只是初见 第24章 小白

月色如水倾泻,先前一直笼罩在暗沉中的荆城,此刻像是被水洗过般明净,那些本来模糊的建筑群落,也一并清晰起来,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像是无声电影里的景物,充满梦幻。

赵锦绣端着酒杯靠着窗,看着远处涌动的大江与月色,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谷物酒。这酒并不醇,入喉全是火辣辣的灼烧,喝多了还上头。

一向不喜喝酒的赵锦绣,却几乎是惯性般一口接着一口,心里空落落的。

“你是在等人?”一直一言不发的小白突然问。

赵锦绣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喝一口酒。她确实是在等待,可以说是等青岚回来,也可以说是在等待即将到来的局势。

她心里之所以空落落的,是因为自己对即将到来的局势根本没有一点的应对计划,或者惯常说的应急预案。

这是赵锦绣的性格,不会去做任何的假设,以及假设性的举动来束缚自己将来应对事件的思维。

她只会做依照目前形势做大量的调查,以及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甚至与事件根本无关的风马牛不相及的零碎工作,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而在局势真正初露端倪时,她才会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讯息,并且快速反应,做出最好的应对。

赵锦绣的反应几乎是一种本能,却又快、准、狠。

昔年,在职场上就是如此,到一个新公司,所作的计划都是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可最后的工作业绩都是让所有人咋舌的。所以,几乎每任老总都称赞过她是天才。

而每每此时,赵锦绣只是淡淡地笑,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才,相反,因为笨笨的,所以才会比别人更努力。

她自己清楚:没法假设任何事,是因为山野人的朴实与脚踏实地,至于对职场的敏锐反应,除却自己从小须得察言观色下的敏感以及那一点点聪慧,也不得不感谢许华晨的训练。

否则一个乡野女子,如何能在城市里快速消除陌生感,能在职场上有那样非凡的眼界与见识?甚至从容应对上层名流?

可是现在,她对自己这种性格有些恐慌。因为即将到来的局势,不可能有案例可循,而超级导师一样的许华晨也不在身边,不可能指点一分一毫。

自己所谓的那种本能的敏锐,是否还能应付得了这风云变幻的局势?尤其是自己从未涉足过的权力斗争。

赵锦绣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小口,却是呛得咳嗽起来,咳嗽得越发剧烈,酒杯酒壶也扔在一旁,抱着肚子,整个人都咳得蹲下去。

小白一下子跑过来,替她拍着后背,狠狠地责备道:“女人喝什么酒。”

什么话?难道大夏的女人不能喝酒了?赵锦绣捂着肚子,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转过头看小白。

月色下的他更显得英俊,只是那神情实在不好看,眉头皱出个老虎的王字,一脸厌恶的表情,不悦地说:“这些劣等酒,本公子从来不喝,你赵三公子品味也太低了。”

这个时空,大多数人吃白米饭都很难,能喝上一口醇酒,简直就得是顶级权贵之家。这男人说这种话,真是欠揍型人才。

赵锦绣很鄙夷地瞟他一眼,啧啧地说:“果然是权贵之家,说话都这么欠揍。”

“你以前还见过哪国权贵?莫非今晚——”小白反应很快,立马又来套她的话。

赵锦绣不上当,将那酒杯酒壶捡起来放到桌子上,很淡然地说:“今晚就是跟林二公子吃了顿饭,谈了谈最近为青岚填的那首《相思》的意境而已。你倒是一晚上都在疑神疑鬼的,变着法子询问我。”

小白往窗边一靠,看着窗外的江月,说:“我是对岸江家的,能出现在这里,你以为会平白无故?”

小白把话说得这么明,赵锦绣自然知晓他的意思是:他对林府是探究过的,根根底底也是摸过的。

可方才从林府出来上马车后,小白就一直在设法套她的话,一字一句都是圈套,这个男人又聪明,拐弯抹角的,有好几次,赵锦绣都差点就栽进去。

就单凭小白套她话这一点,赵锦绣认定小白对林府还没有完全摸透。所以,无论从林希是萧月国少将军的身份来说,还是萧元辉适才的救命之恩,抑或是凤楼的安危考虑,赵锦绣都不能向小白透露一丝一毫林府的遭遇。

于是,她一直很警惕小白的每一句话。这番也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不紧不慢地理一理袖子,仔细琢磨一番,才淡笑着说:“江公子为何来这里,赵某不想知道。我只是商人,只言利不问国事。今日帮江公子,也不过想他日情势有变,能得江公子荫庇罢了。”

小白听得赵锦绣回答,转过身来看着她,一袭春衫白,纶巾乌发束着,眼眸映着月,澄净无波,神色清明,整个一清雅秀气的少年郎,让人不禁屏住呼吸。

之前就觉得这女子不同,这番算是知晓了,她有一股子淡然,一股子英气,一股子的灵秀。

这下,小白想问的话,倒是一下子全忘了,只是看着赵锦绣,不由得皱起眉头。

赵锦绣自然不知小白此刻神色为哪般,暗自揣测这家伙怕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看来得编一些瞎话来骗骗,否则这家伙倒是没完没了的。

赵锦绣打定主意,琢磨一番,施施然坐到竹躺椅上,叹息一声,道:“江公子总以为赵某刻意在瞒你。其实,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林二公子不过就是个纨绔子弟,想赵某为他做一首诗,拿到一帮荆城学子中去炫耀罢了,还许诺了不少好处。”

“你应了?”小白总算在赵锦绣的叙述中回过神来问。

赵锦绣这会儿正在快速地搜索脑海中的唐诗宋词元曲诗经离骚什么的,看能不能拼凑一首才情兼具的。是的,赵锦绣讨厌剽窃,至于原创嘛,诗歌这块,她确实差了一点天赋。

搜罗一番,只觉得杂乱无章,听得小白问那几个字,抬起头对着小白明丽一笑,算是拖延时间,尔后慢腾腾地说:“哪能应了?诗这种东西又不是说能作就能作的,这得看心境,看情怀。”

小白一笑,道:“那就是你赵三公子浪得虚名的借口吧?搞得这么玄。你最终还是没有帮人家作诗?”

赵锦绣正要开口说是,忽然想到天一亮,萧元辉就要送出城印记来,这会儿倒是找到个好借口,立马改口,奸诈一笑道:“我是商人,有利可图的事,怎能不做?若不做,是因为这个利益不够大,不足以打动我。”

小白看她笑得奸诈,整个脸上都是明媚,比适才从林府出来时好多了,心也略微放下,打趣道:“你倒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到底是何等利益,肯让你心境都改了?”

赵锦绣站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神神秘秘地看了小白一眼,笑道:“当然是天大的利益,放眼萧月国,姓林的也没有几家,这林二公子竟是赫赫有名的林希少将军的远房堂兄,与林家军自然有些关系。本公子问他要的是明日出城的印记。”

小白一听,竟是变了脸色,眉头拧得更紧,一下子过来,抓着她的手,有几分着急地说:“明日本就不会戒严,你自出城去,为何多此一举。”

为你好,想上个双重保险,你还当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