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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佚名 4838 字 4个月前

足伸出去。摇曳的烛火里,昏暗不明的光线中,晃眼一着,那双足竟像玉质的雕琢。

赵锦绣从来没有认真去看过,这下,自己也是一呆,暗道:这林希还真没辜负有杜蘅那样的老娘,就这么一双脚都是艺术品一般。

如果当初,自己能有这份儿美,而不是灰头土脸的平凡乡野姑娘,自己会不会勇敢一点,许华晨会不会少了那么多的考量?

然而,这世间最怕说的就是“如果当初”,赵锦绣这下倒是有一丝的落寞,心里倒是存着微小的希望:希望能在这最美丽的时刻,遇见许华晨。

江慕白蘸了茶水为赵锦绣洗略微烫伤处,指腹的轻柔触碰,带来酥酥麻麻的痉挛。

赵锦绣不由得一颤抖,江慕白却是戏谑地扫了她一眼,手却继续握着她的双足不放。尔后,头埋得很低,赵锦绣却是看出来,这厮眼角眉梢全隐含着笑。

赵锦绣又怒又急,慌乱得很。因为她感到身体里的灼热像不死心的潮水,不断想要涌上堤岸,淹没掉自己。

她想要使劲挣扎开,却只能弱弱地送出几分力,只得低声清求:

“江公子,如果没事,清放开。””

赵锦绣乱了呼吸,迷离了视线,觉得自己又陷入灼热与混沌里。

江慕白见状大惊,忙放开赵锦绣的双足,抬手覆上赵锦绣的额头,低声喊:“如月,你怎了?”

“热。”赵锦绣喉间滚落这个字,下一刻,只感到寒意彻骨,略一清醒,才反应过来,是被子被掀开了。

蓦然清醒,扫视全身,那被子掀到胸,赵锦绣庆幸:还好还盖着胸,只是露着肩膀。

抬眸一着江慕白,他正盯着自己的肩头,目不转睛。

赵锦绣被看得不好意思,正要拉被子,江慕白却是一下子摁住赵锦绣肩头的牙印轻轻摩挲着,动作充满柔情。

那牙印是桑骏那厮咬的,赵锦绣颇为尴尬,竟是荒唐地生出被捉奸的感受。

“那个,是--”赵锦锈想要解释一下,江幕白却是一把将赵锦绣抱到怀里,语气落寞:“对不起,我来迟了。原本接到你被带往令州、桑木森遭龚坠崖的消息后,我就快马加鞭。却不料在过边境时,出了一些事,所以来迟了几日。”

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有安排人在自己身边,赵锦绣想到此,心里一暖。尔后,不由得问:“出了什么事?你没受伤吧?”

江慕白呵呵一笑,又是一句低语:“如月,你在担心我,我很高兴。”

赵锦绣一言不发,狠瞪他一眼,又立马垂着眸子,像个小媳妇似的低头咬着唇。

江慕白却是将赵锦绣手边的玉佩拿起,将那玉佩挂在赵锦绣的脖颈上,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你以后要一直戴着,到死都不要丢。”

赵锦绣一惊,许华晨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那次,许华晨买了钻戒,赵锦绣很土鳖地认为钻戒太贵,戴着不安心,非得让许华晨换成黄金的,理由是吃饭睡觉洗澡上厕所都可戴着,而且安心。

许华晨用可以冻死无数企鹅的冷眼扫过赵锦锈,黑脸一沉,气冲冲地换成黄金戒指十枚,将赵锦绣十指戴满,然后冷言道:“你以后要一直戴着,到死都不要脱下来。”

赵锦绣心脏被这话狠狠拧一把,不由得抬头去着江慕白,英俊的男子也正着着自己,他眸光很亮,亮得人心慌慌的。

在赵锦绣率先低头的瞬间,听见江慕白轻声地说:“你这神情,倒让我想起我的妻。”

第十五章 (一)

赵锦绣因这句话,蓦然一凝,怔在原地。

江慕白又一次提到他的妻子--那个与他隔着生死两茫茫的女人。

每次江慕白提起那个女子,都说“我的妻”,那种甜蜜的专属称谓让赵锦绣很嫉妒,还有江慕白提到妻子时,那种淡淡的忧伤让赵锦绣有莫名的烦躁。

这女人不在了,却牢牢占据着江慕白的心,无论江慕白遇见多少女子,宠幸多少女人,他的妻却成永不磨灭的记忆。

如此看来,江慕白对自己的不同,如今不顾安危,快马加鞭来到桑国拯救自己,答应桑木森四座城池换她赵锦绣,或许都是因为自己与那个女人相像的缘故吧。

倒是沾了那女人的光。赵锦绣心里一凉,有些傻气,低低地问:

“你为何要来涉险?不知桑骏打的算盘么?”

江慕白自然不知赵锦绣心中所想,呵呵一笑,往床边一坐,道:

“如月总是如此关心我,江某真是很感动。”

说着,就要来抱赵锦绣。

赵锦绣一闪身,裹着被子倏然一滚,在床的一角落里,靠着床柱,不悦地说:“别说那些有的没有,说吧,你为何要涉险过来?

江慕白慵懒地靠在床边,语气有些落寞,缓缓地说:“如月,我知道你恼我不该将你放在李卿然的画舫里。可当时情势所迫,我没办法,我回去也是赌博,而且不一定能赢。你跟着我,便可能丢了性命。我又如何能替你决定呢?”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说这里太危险,你不该来。”赵锦绣有些急了,语气也轻了下来,她倒是听不得江慕白说这般责怪自己的话。

江慕白看着赵锦绣,双眸微敛,神色幽深,颇为玩味儿。他看了赵锦绣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说:“该不该来,我自己有数。那时,你昏迷着,我也急着赶路,带着你,又太过冒险。毕竟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问我什么意见?”赵锦诱心不在焉,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得开口问。

江慕白一愣,眉头一凝,道:“自然是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去涉险。”

赵锦绣一听这话,脸立马一沉,还没开口说话,江慕白立马跃过来,将赵锦绣往怀中一搂,低语道:“别生气,我一回到大夏,找到八哥,立马就后悔将你放在李卿然的画舫上了。因为--,我的女人一开始就是拿了性命在陪我涉险。”

这话怎么有点像是表白?而且他说“我的女人”,赵锦绣脸上又是一片滚烫,忙不迭地低头,心跳得厉害。

“如月,谢谢你。”江慕白在赵锦绣耳边低语。

赵锦绣一怔,随即明白江慕白谢的是当初自己帮他的事,心顿时凉了大半截,只低语:“我只是商人,唯利是图罢了。”

江慕白不语,惩罚性地将赵锦绣一搂,叹息一声,道:“你这刺猥脾气倒真和我妻一般无二。”

又提他的妻。赵锦绣烦燥起来:他们每个人的爱情都可以那么美,即使残缺,也是真爱常存。

而自己无论前世今生,都没有真正的一段爱情,也没有被一个人真正地爱过。更可悲的是自己一直就是替身。

“替身”二字,是赵锦绣心中永远的痛。十年,赵锦绣之所以不敢奋斗前进,砸锅卖铁与许华晨一起,也有这“替身”二字横亘彼此之间。

想到这两个字,赵锦绣只觉得烦躁。慌忙用力将江慕白推开,裹紧被子,平静地问:“想必九少知晓我的真实身份吧?”

江慕白眸光微敛,理了理衣衫,坐在床边,漫不经心地问:“凤楼三公子?林少将军?难道还有其他,本公子不知的?”

原来他也什么都知道。赵锦绣唇角微扬,看着眼前慵懒靠在床边的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几丝苦涩:眼前的男人,虽不是外界传言有资格夺取大夏江山的江家老八,但他的心思颇深,又有一股子狂气。

怕将来,若他乐意,这天下也是能问鼎的。

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看如今这时空里,自己见过的几个权贵男子:萧元辉、桑骏、江慕白,也都是些厉害角色。看这天下合,也是不久将来的事。至于是谁问鼎天下,便是看谁的手段更厉害,谁更谨慎小心,耐得住性子。

如今桑骏想利用自己对付萧元辉。那么将来,如果江慕白也想问鼎天下,就必然要跟萧元辉狭路相逢。若是那时,他会否如同今日的桑骏这般,对自己竭尽利用之事?

“三公子,仿若有心事。”江慕白轻轻一笑,神色颇为探究,头枕着手往床上一躺。

赵锦绣微敛眉目,轻笑一声,道:“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江公子倒是将我身份弄了个一清二楚。”

赵锦绣本来力求平静,却不料话一出口,还是带着几许酸味。江慕白一听,略一侧身,一张祸水的脸上满是饶有兴趣的探究,看了一会儿,长叹一声,摇摇头说:“这半月不见,三公子处事的方式倒是越发让人失望。”

“江公子此话什么意思?”赵锦绣眉头一凝,不放过江慕白脸上任何一点的表情。

江慕白伸伸懒腰,凑过来低声说:“我以为赵三公子是那种即使铁证如山,也抵死不承认的人,却不料,竟是主动向江某问起,属于不打自招。”

赵锦绣被这话噎住,一时无语。

是啊,自己一直都像江慕白说的那般去处理自己穿越的事以及林希身份问题,且一直坚信若是许华晨,也会这般处理。

可自己现在却是魔障了,面对再度出现的江慕白,听着他说他的妻,竟是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多年历练出的淡然在江慕白出现的这刻,竟是土崩凡解。

这十分危险,赵锦绣心里警铃大作。

暗自告诫自己:赵锦绣啊赵锦绣,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上辈子爱上许华晨的爱情,搞得那么痛苦。这辈子,你还要再去爱上别人的爱情,爱上有着刻骨铭心爱情的男子么?

何况他也是权贵的男子,萧月国的敌人,可能会拿林希的身份做文章。届时,自己就是更大的悲剧。

绝对不能对江慕白有任何想法,不能对他寄予哪怕一丁点的希望。

从今以后,要淡然面对他。自己的良人,必得不是权贵者。

“如月,你怎了?”江慕白见赵锦绣若有所思,一翻身坐在她身旁,轻轻地问。

赵锦绣听得他清雅澄澈的声音,像某种音乐从屋外隐隐的雷声里突出,好听得要命。

她略一抬手,淡然一笑,语调也淡淡的,略一点头,道:“多谢江公子提点。奴家方才倒是大意了。”

江慕白一愣,低声问:“如月,你这是?”

“理清了思绪罢了,这半个月确实过得不甚清楚。”赵锦绣淡然一笑。这会儿平静不少,盯着江慕白仔细瞧,摇曳烛火里,他欠揍的笑容让自己觉得很熟悉,眼神也让人觉得很亲切,还有那欠揍的说话方式,都很像经历蜀中地震后,为之一变的许华晨。

对,很像许华晨。而且使用熏香的品味也很像,都是那种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清香。当年许华晨那厮变着法子诈自己为他买香水,就都是这般气味。

再加上他说他妻的那种神色、口吻,与当年的许华晨说那逝去女子的口吻如出一辙。

原来,失去淡然,心里慌乱,竟是由于这可怕的相似性。难道当日在荆城,执意帮他,也是因此么?

赵锦绣想到此,略一凝眉。江慕白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深浓,打趣道:“江某自知玉树临风,可如月这般瞧着,江某也到底是不自在。”

赵锦绣这才觉出失态,忙将头别向别处,咳嗽两声,有点不知该说什么,便随口一句:“江公子此次前来,有何打算?”

江慕白一下子凑过来,小声地问:“看来我方才的话没有说明白啊。”

“嗯?”赵锦绣不由得抬眉一看,不料正撞上江慕白的目光,这厮又是得寸进尺型人才,趁机往前凑凑,像是要靠在赵锦绣肩头,温热气息立马扑在赵锦绣脖颈上。

赵锦绣往后一挪,还没挪动,江慕白却是扶着她的双肩,郑重其事地说:“如月,我来令州之前曾想:若你要回萧元辉身边,我便送你回去;若你要留在桑骏身边,我便放你在此;若你要回凤楼,我便将你从桑国带走。””

江慕白说到此处,却是突然顿住,眉头微凝,眸光幽深。

赵锦绣听得话语,看的这神色,皆像是表白的前奏,立马有些不自在,赶紧垂了眸子,轻轻一挪身,避开江慕白的手,将被子一裹,淡然一笑:“我倒没听懂江公子此话何意。”

江慕白没有说话,只坐在一旁,等一阵闷雷滚滚而过,才淡淡地说:“当日你救我,才卷入这是非中。我想总得该对你负责,此次前来--”

赵锦绣听到他说救命之恩,淡然的心也不由得往深湖里沉,立马扯出笑容,打断他的话:“江公子此言差矣。您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握中,连竞元帝不想杀你都能算到,那么当日那搜查的官兵也不过是摆设罢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你非得这般伶牙俐齿么?那日搜捕我的领头者是江慕天安插在萧月国的人。其时,我确是危急。”江慕白眉头一凝,语气有些不悦。

赵锦绣淡扫他一眼,反唇相讥:“江公子倒是会安慰如月,当时的我,不过是一介商人,那人要杀你,我又如何护得了你?”

江慕白却是冷笑一声,道:“赵三公子是真不知,还是装模作样?

楚江南的势力,难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