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玉那丫头也说你夜里总是睡不靠实,点了安宁香都不行。后来,你遇上这江慕白,看着这身子越发好了,睡得也沉。我就想着,这倒是好,却不料,这几天,你的这表现,可是让我担心。”
赵锦绣听到这些,不由得抿着唇,一言不发。
“呀,都是我又提这些了。哎。”楚江南似乎忽有所悟,立刻坐直身子,十分自责地说。
“澈哥哥,没啥的。就像你说的,权贵之家,难免的。我不难过。”赵锦绣说不难过,可话语都有些哽咽。
楚江南忽然站起身,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后背,低声说:“傻丫头,你不难过。你瞧瞧你的样子是不难过?想哭就哭出来,澈哥哥这里不能哭,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虽然你是不记得了,我总是想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我算是看着你出生的。”
赵锦绣一听,也是将楚江南抱住,一想到江慕白万一真跟西门谨在一起,倒还真的是来了眼泪,呜呜地在他怀里哭,含糊不清地问:“澈哥哥,你说他会不会真是就是想牺牲我。可是我都怀着他的孩子,他还说男孩叫江瑜,女儿叫江语琴,小名绵绵的。”
“不会的。你怎么不相信你的眼光呢。”楚江南拍着她安慰着。
“你这话就是骗人的,你之前说的话。我又不是笨蛋。”赵锦绣不悦地推开他,在一旁瞧着他,一边抹泪,一边数落。
楚江南有些哭笑不得,理着衣衫叹息了一会儿,最后才说:“那你要我怎么说?我看江慕白还是不错的。至于你担心的问题,我只是想让你多个心眼,你现在也是怀着孩子的人。为孩子着想,还要暗中购置自己的实力。不过,你到底不是喜欢争斗的,那种日子横竖不适合你。”
赵锦绣听着楚江南说这些话,心里总不是滋味,她一直希望楚江南就是楚江南,是真的看破看透了的凤楼楼主,而不是谋算着其他的。说实话,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错觉。
轻轻叹息一声,垂了眼眸,坐在一旁的黒木椅子上,幽幽地说:“知我者,澈哥哥也。当初也是我不智,去走了这条路。”
楚江南慢腾腾在一旁坐下,也视乎是有所感触地说:“即便是你再来一次,也只能是走这条路吧。有时候,有些情况容不得人选择,好像所有条件都逼着你不得不走这条路。必得如此,我们都解释不清楚,因此,有人将这叫做命运。锦绣,你我的命运都是这样的。如果有的选择,谁不希望鲜衣怒马,和和美美,不要这些纷纷扰扰的斗争呢。命运,必得如此。”
“命运,必得如此。”赵锦绣重复了一句,不由得叹息一声,愁云惨淡的模样。
“也许,你可以想想别的出路,不是非得他。”楚江南犹豫几番,终于是说出了这句话。
“澈哥哥。”赵锦绣忽然怒了,站起身极为不悦,就要往外走。
楚江南一下子从背后抱住她,低声说:“锦绣,别生气,是我不该说这话。”
赵锦绣没有动,只低声说:“澈哥哥,我没有怪你,你先放开。”
“那你答应我,好好地。什么都不想,将孩子生下来,到时候,你想回去,我就助你回去,要那个位置。若是不想,在这边,我也一样会十分疼这个孩子的。你乐意就好。”楚江南还是抱着她,在耳边轻轻地说。
“嗯。”赵锦绣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答应澈哥哥,不再犯傻了。”
第四卷第二十四章
自那以后,赵锦绣恢复了平静。不再如同最初那么不安,真的是答应了楚江南,只为腹中的孩子着想。杨进自然只是送了江慕白过江,然后在结庐人境外停留几日回来了,给赵锦绣的消息自然是谎报的。当然,赵锦绣也清楚这是谎报的。楚江南自然更清楚。
天气渐进凉了。
紫兰她们做了秋衣,然后又做了冬衣,杜秉与秋棠准备了很多御寒的药物,又配了很多安胎药,赵锦绣的肚子逐渐大起来,胎动有些厉害,有时候晚上孩子都会踢肚子,她倒是常常念叨;“瑜儿,你莫不是要像你爹那样?不过,你爹那个盖世英雄做的可是累啊,娘只想你做个普通人。呵呵,你那个爹必定又是不肯的。呵呵。”
她躺在床上,倒是不由得展望未来,想象着江慕白与孩子们在一起的样子,止不住的高兴,竟然是失眠了几晚上,杜秉来瞧她,又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叮嘱了一番。
就这样,转眼,秋天就过去了,江边的城市风特别大,赵锦绣早早地就穿的很厚,加上肚子越发大了,行动有些不方便,上下楼梯,紫兰都万分小心地来扶着她。有时候,赵锦绣自己下楼梯,被紫兰瞧见,就立马跑过来扶着,一边扶着,一边一个劲儿地责备:“夫人,您要下楼来,就喊婢子们啊,您是有身子的人了。”
赵锦绣觉得她们太夸张,这肚子还没有大到那个程度,只是稍微弯腰有一点不便而已。
不过,明云欢、紫兰、秋棠都是贴心的丫鬟,杜秉也是竭心尽力的,让赵锦绣什么都不想。偶尔有一次诊脉后,忽然对赵锦绣说:“锦绣,今天我以舅舅的身份说一句,对于九少,你不要过多怨言,就从你在这荆城,九少丢下那边的事,不管不顾来看你,凭得这点,九少对你可算是宠到极致了。”
赵锦绣坐在椅子上,瞧了瞧杜秉,问:“舅舅,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杜秉一边为赵锦绣点安宁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一个成天在药房里研究的糟老头子,能知道什么?有的不过是一点点观颜察色的经验罢了。”
“哦?那舅舅是察到了什么?又是观到了什么?”赵锦绣问。
杜秉瞧了瞧周遭,这才压低声音说:“楚公子对你,唉!我倒不也便说,毕竟昔年,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竞元帝、董承、苏澈,这四人一并平定萧月国的局势,将摇摇欲坠的萧月国弄成今天与大夏、桑国三足鼎立,这期间的事,舅舅自然不知。只是——,你如今一定要清楚,你是九少夫人,是九少的女人了。当年,你娘就是不清楚这一点,你爹也是不清楚这一点,要不然,怎么会是那样的悲剧。”
这是赵锦绣第一次听见杜秉说到杜衡,连忙追问当你的事,杜秉却不愿与说起,只说是个悲剧,逝者长已矣,没有必要再去追究,只希望赵锦绣能把握好自己的心。
“锦绣多谢舅舅。”赵锦绣站起身要行礼。
杜秉连忙扶着她,说:“夫人,你以后一举手一投足,皆不可任性。你如今是大夏一国之母,得是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要为成为九少贤内助而注意自己的言行。只有这样,才是你的出路,切忌。没有哪个男人会对一个嫁过人的女子好得无怨无悔的。即便是有,也只是一时的,他心里会一直有一道疤痕,一直介意的。”
赵锦绣一听,鼻子一酸,叹息一声,说:“这是肺腑之言,如今听得舅舅一席话,如醍醐灌顶。锦绣牢记。”
“夫人运筹帷幄,这些道理便是懂得比我这个郎中多,是我多言了。只是怕夫人一时有些想不开。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那楚公子的话,便是听听即可,没必要去深究。”杜秉低声说。
赵锦绣展眉一笑,说:“舅舅这话也就说与我听这一次便可。多的,切勿说了。”
杜秉十分讶异,继而恍然大悟,呵呵一笑,说了句:“倒是属下班门弄斧了。”
两人相视一笑,赵锦绣点了香,吃了一些药粥,扶着窗前瞧着窗外的景色,窗外已经是深秋,风大得很,黄叶满天飞,结庐人境也是一片萧瑟,倒是楚江南的院落里,竹子还青绿着,独特的风景。冷风时不时灌进来。杨进在一旁,忍不住说:“夫人,拉了帘子吧,这风大,最近局势也有些变故,白将军怕今天是不来了。”
“我盘算着,今天应该是来了的,那就先关了窗户吧。”赵锦绣慢腾腾地站起身,扶着腰慢慢往屋内挪步,杨进在一旁关窗户。
自从江慕白回去后,大夏以西尽归了他,羽家也选择了他。而江慕天一方面与江慕白议和,说要俯首称臣,一方面又派了不少杀手前去刺杀江慕白。这样对战几番,江慕白自然是每一次都化险为夷,不由得派杨辉向东边逼近。江慕天自然也是反抗,想去将十少江慕寒抓在手里,却不料白喜的大哥在回江,杀了江慕天一个措手不及,损失了一半的人马。仓皇往东边逃窜,只占据了江都。宣城。苏城等十座城池。到了中秋过后,三少江暮云也在林州起兵,响应江慕白,对江慕天形成合围之势。
江慕天的败绩,本来是铁板钉钉的事。
可是这人也卑鄙,在杨辉进攻秀城时,江慕天竟然以全城妇孺性命要挟,大冷天的,还让还在脱光了站在城楼上。杨辉愤愤然,却不敢贸然攻城,只得快马报告给江慕白。江慕白自然前往劝说,皆没有效用,所以没有完全的办法,暂时围而不攻。只是对江慕天说。“给他三天时间,否则定然不念兄弟情。”
三天后,这城门倒是开了,是江慕天趁夜晚弃城而逃。他丢了这座城,退守到宣城去。杨辉带兵全力围剿。不过大夏似乎是多事之秋,南海那边,红日国贼寇时时骚扰,江慕白只得让经验老道的羽家前往阻击。谁知,刚入冬,这西边的云召国也开始蠢蠢欲动,时不时在边境上发生一些小摩擦。最后,竟然开始挑衅边境。
本来七国之中,西边的云召国是最弱的,它现在几乎不能称之为国,当年桑骏建功立业就是从这里开始,虽然云召国有崇山峻岭作为天险,又有蛇虫鼠蚁等瘴气作为屏障,云召国的人善于用毒。但当年桑骏化名桑木森,带领着军队几乎就踏平了云召,这云召十九州可是全部投降,到后来,这国君也向俯首称臣,成为喂桑国马首是瞻的附属国。
他们断然不可能擅自做主来挑衅对他们来说强大很多倍的大夏,必定是桑骏有所动作了。
难道他要先拿大夏开刀么?
但是云召也好,桑国也好,也没有多大的动静。江慕白也不敢大意让西边空了,于是将驻守桂城的心腹薛文涛调往西边边境,并且让白喜时不时去督促。因为白喜向来喜欢谋略得当,算是一个看得透局势的人。也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来二去,白喜倒不是经常来往于荆城与大夏。
赵锦绣虽然很想每天都看到江慕白的信,但一则是因为要提防楚江南,给他造成一个假象,好看看他到底要如何做,另一则是因为大夏趋势局势并不乐观,岂可让白喜这样的将才去做这种私人的事,白白浪费了。
所以,入冬以后,白喜也不是常常过来,起初是隔个五六日,后来是半个月来一次,再后来就不太定了。
赵锦绣在平日里听了杨进的汇报,跟自己对弈时,想想对方可能的出招外,就是盼着白喜前来,好带来江慕白的亲笔信。
那信里的话语其实无非是说过很多遍的叮嘱,以及一些他日常生活的描述,以及诉说他的想念。还有几次,热切地让她回到他身边去,不要再执拗了。
可是,看着他的欧体,抑或魏碑,看着这些句子,就是千遍也不会厌倦的,看着这些信件,自己常常焦躁的心就会平静,偶尔的脆弱也会消失无踪。
华晨,你在守护我。我何尝不想要守护你。她瞧着窗外的风景,渐渐秋凉。渐渐冬来。
晚上起了很大的风,白喜果然没有来。晚上,用过饭,赵锦绣在桌前看书,紫兰和明云欢在一旁陪着,杨进则是来例行汇报,说竞元帝已经对车容发起进攻,车容国是楚江南的家,如今的帝王正是他的父亲。车容是小国,一入初冬,加洛山以北全是冰天雪地的,北地全靠囤积的粮食过冬,可是萧元辉早在夏日就派了林景松驻守加洛山,不许商旅行走,将整个车容国的南边通道全部截断,而西边绕过去是啸城,蛮荒之地,属于南车姜的,也不是出产粮食的富裕之地。至于桑国,元州山区是萧月国控制了一半,也不让车容取道,而连国自身也是北地,与车容是一样的情况,哪里敢借粮?
就这样,萧元辉公然在冬天向车容发起进攻,天下局势自此,开始了真正的洗牌。楚江南自然也坐不住,三天前就消失了 ,匆匆出去。
第25章 乱世
因为萧月国的军队经过五年的休养生息、韬光养晦、越来越强大,加上萧元辉多年的经营,荆诚以北、帝都以南全是大片肥沃的良田,这几年风调雨顺,国库充足。
虽然去年有五王叛乱,直接到宫门口逼宫。可是不到一个时辰,萧元辉就将八王全部拿下,就地正法,萧月国的根某一点都没有动。
如果说对萧月国有些影响的,还是丞相苏澈与竞元帝萧元辉的决裂,这在萧月国国内引起了不少的震动。苏澈与萧元辉在百姓心中都颇有威名,尤其是苏澈,每年有什么灾难,总是代替竞元帝亲临,指挥若定,人又有魄力,百姓自己喜欢。百官也是称道。加上这人谋略得当,在政治上,鲜少有对手,唯一能与之弈棋的是萧元辉。
不只是一山不能容二虎的原因,更有国仇家恨。苏澈必定要被逼走。
但是苏澈的走,却恰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