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闪过一丝讥讽:“十八年前,你以一对梅花锤胜了我的‘屠龙术’,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胜我。”
“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动过锤了,即便给我十对梅花锤一定不是你的对手。”温老太爷走到院中的柳树旁,随手扯了一根柳枝,“就是它吧。”
望着还有几片枯叶的柳枝,南宫嫣、雨儿、花大少都愣住了,灰衣人却仰天大笑:“果真不愧是温老八!这十几年你竟然没有白活。”话音未落,灰衣人已经飞身而起,凌空一击向温老太爷砸去。这一剑决不是砍,更不是刺,因为这两种招式决不会挟着风雷之势!
这一击如怒涛拍岸,霸道无比,无论怎样的兵器都会被这样的一击砸断!只可惜温老太爷手中一件兵器也没有,有的只是一根柳枝,狂风过后,除了几片枯叶落地之外,温老太爷与柳枝都完好无损。等过了七八十招之后,众人才看出这柳叶的好处,原来对付至刚的反而是至柔!
但温老太爷毕竟已经老了,在第八十九招的时候,他的身形没有躲利索,中了霸剑之气,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大夫人惊叫一声随着飞掠过去,扑在温老太爷身上痛哭起来。灰衣人仰天狂笑,大声叫道:“我终于胜了温八!我终于胜了温八!”狂笑声中,飞身而去。
南宫嫣掠到温老太爷面前,冷冷的瞅着他。大夫人伸开双手护住温老太爷,哭着道:“想动老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鲜血不断的从温老太爷口鼻中淌出来,他一边咳着一边断断续续的道:“阿兰,你就让我了……了这笔帐……”大夫人无力的放下胳膊,痛哭起来。
“姐姐,不用你动手!”雨儿举起拳头向温老太爷砸去。
南宫嫣却闪电般出手,抓住雨儿的拳头,望着温老太爷冷冷道:“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会来取你的人头。”
正文 第二十五节 白蜡杆(下)
更新时间:2006-8-2 12:16:00 本章字数:1603
白蜡杆极具弹性,却没有什么杀伤力,是慈悲为怀的少林武僧最常用的武器。
南宫嫣、花大少、雨儿三人离开温家不远就遇到了这样一根白蜡杆。只是拿白蜡杆的并不是少林武僧,而是一个老头子,一个比温老太爷还老的老头子。温老太爷行八,他还有一个哥哥,被人称为温三爷,但人们背后却叫他“瘟神”。
这位温三爷年少时性情暴躁,一言不和便会拳脚相向,所以在江湖在江湖中有不少仇家,如果不是因为他姓温,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他挥霍的。但在他六十二岁那年,却突然退隐江湖,从此便很少露面。
他的个头比温老太爷矮了一个头,却胖了两圈,手里偏偏又拄着一根又细又长的白蜡杆,样子十分滑稽。雨儿不由想起了小时爱吃的棉花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南宫嫣却笑不出来,她知道温三爷的脾气虽然不好,功夫却绝不比温老太爷差。她向雨儿跟花大少使了个眼色,右手已探进怀中握住了飞爪。
“就是你们要找老八?”温三爷眼睛翻了两翻,在众人脸上扫过。
“我们要找的是温八,这事跟你无关。要想多活两年,就快点滚开。”南宫嫣知道脾气暴躁的人最受不得激将法,而一个人暴躁的时候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
谁知温三爷并没有着急,反而嘻嘻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两位美女手中,这辈子也就够了。”
南宫嫣有些狐疑的盯着温三爷,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虽没有跟温三爷打过交道,但他的故事却没少听,面前这个人跟故事里那个人实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雨儿却懒得费这番心思,她一向觉得动拳头比动心思有效的多。雨儿的拳头像她的人一样,只要出手就决不留退路,第一拳她已经使出了十分的力道。
南宫嫣却开始为雨儿担心,因为温三爷走的是刚猛一路,如果以硬碰硬,以雨儿的内力修为决不是他的对手。奇怪的是温三爷并没有出手,他只是脚步一滑,向左偏开三尺,雨儿的拳头就贴着他的鬓角过去了。
一招不中,雨儿急忙换招,肘部一弯,向温三爷肩头砸去。温三爷手中白蜡杆打横,迎向雨儿的胳膊。两者相交,白蜡杆被砸的弯了下去,雨儿力道尽时,白蜡杆却倏的弹起,向雨儿身上撞来。雨儿并不理睬,反手一拳已砸向温三爷前胸。温三爷脚尖一点,身子轻飘飘退后三尺,已避开雨儿的拳头。
拳急如风,顷刻之间已打出六十四拳,温三爷除了展转腾挪之外竟没有还过一招。雨儿忽然住了手,怒目向着温三爷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打又不打,走又不走,到底想怎样?”
“看到它了吗?”温三爷扬了扬手中的白蜡杆,“在我眼里,这不过是一根拐棍。它时刻提醒我,我已经老了,已经过了硬碰硬的年纪。不过,男人再老也是男人,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他开始不怀好意的笑。
“老不死的!”雨儿暴喝一声,拳头挟着劲风向温三爷砸去。她已经失去了冷静,一个被激怒的人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而温三爷等的就是一刻。所以雨儿输了,温三爷的白蜡杆停在雨儿双眉之间,却并没有伤人。他叹了口气:“年轻真好,你们应该好好活着。不要再来找老八了。”
温三爷也许真的是年纪太大了,他竟然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南宫嫣。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南宫嫣的飞爪已经出手,飞爪正抓住了白蜡杆,温三爷一愣神的功夫,雨儿的拳头已经停在了他的眉心。
“如果你不想好好活着,就再来找我们。”雨儿学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已经等不及了,咱们现在就去找温八算账!”南宫嫣看了一眼温三爷,转身向温宅走去。
“发什么傻啊,该走了!”雨儿扯了扯花大少的衣服,向南宫嫣追去。花大少从愣怔中醒了过来,眼神中满是迷惘,他想了想,也急步向温宅走去。
但此刻温宅早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温老太爷的影子!
峨眉刺以小巧取胜,柳枝以柔弱见长,白蜡杆却以退为进,三种武器形虽不同,其理则一。
世间最强的原不是至刚至阳!
正文 第二十六节 屠龙刃(上)
更新时间:2006-8-2 12:16:00 本章字数:1363
雨儿抓住一个路人问他有没有看见温家人到哪里去了,那路人看着雨儿的样子骇了一跳,指着大街尽头,还没等他说话,三个人已经掠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人便出了洛阳城。落日余辉把三人的身影拉的很长,这长长的影子似乎拖住了花大少的脚步,他渐渐慢了下来。雨儿转过头冷笑着道:“原来有些人不过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花大少不自然的笑了笑,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办,不能再陪你们了。”
“谁稀罕你陪!”雨儿嘴上说着,脚下却慢了下来。她冷哼了一声,道:“莫不是又在想你的玉儿了吧?”
南宫嫣向花大少笑了笑,道:“你不必客气,有事自管请便。”
花大少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犹豫了一下终于没说出来,向二人抱了抱拳:“后会有期!”
南宫嫣也还礼道:“保重!”
雨儿却赌气似的扭过头去不睬他,花大少无奈的笑了笑,返身向洛阳城中走去。雨儿却猛地转过身来,狠狠的盯着花大少的背影,差一点就把眼珠子瞪出来。南宫嫣摇了摇头,道:“要不要叫他回来?”
雨儿生气的一跺脚:“谁稀罕他!有本事一辈子别见面!”这样说着,脸忽然红了。
天渐渐黑下来,二人还没有看到温老太爷的马车。只顾拚命狂奔的雨儿已经汗流满面,南宫嫣看着她的样子,心中虽急,却有些不忍。她忽然道:“我已经有些饿了。”说着便放慢了脚步。
雨儿看看南宫嫣风尘仆仆的样子,道:“姐姐,你等等,我看一下。”她飞身跃上一棵大树,向远处望了一眼,高兴的道:“前面有一个小酒馆,咱们到那里歇歇。”
说是个小酒馆,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杵在路边四面漏风的小酒棚。若不是因为门口那个随风飘摆的酒旗,实在很难让人把眼前的情景跟“酒馆”两个字联系在一起。酒馆里只有一个伙计,他正在懒洋洋的打着呵欠,眼睛有意无意的盯一眼仅有的一个客人,若不是这个人,大概他早就打烊了。
“二十斤花雕,十斤酱牛肉。”雨儿大声叫着,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小二吃惊的望着眼前这个绝色美女,实在很难把这些话与眼前的人联系起来。但这些已经不太重要了,因为酒家最欢迎的就是酒桶加饭桶。他本来想早点回家,但有了生意,自然要另做打算,何况客人是两个绝色美女。他“咕咚”吞了口口水,兴高采烈的答应着跑了过来。
南宫嫣却并没有坐下来,反而向着那个灰衣酒客走去,径自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冷冷的盯着他。但那人头也不抬,只管继续喝他的酒。
“你是谁?”南宫嫣道。
灰衣人抬起头,脸上是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我是谁?谁是我?”他的声音里充满着空洞与落寞,“我不知道,你知道么?你知道的话就请你告诉我,我请你喝酒。”南宫嫣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轻轻的把碗搁在桌子上,等着下文。
也许南宫嫣的豪爽很对他的脾气,灰衣人咯咯的笑了,雨儿也认出了这笑声,这不就是打伤温老太爷的灰衣人么?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南宫家的什么人?”灰衣人剥开一粒花生,拇指一弹,花生正落进了嘴里。
“我叫南宫嫣。”
“南宫嫣……”灰衣人喃喃自语着点了点头,“南宫万有一个孙子,名叫南宫燕。”
“他是我弟弟,他已经死了,就死在温八手中!”南宫嫣声音很平静,眼睛里却要喷出火来。
正文 第二十七节 屠龙刃(下)
更新时间:2006-8-3 12:30:00 本章字数:1992
“温八?哦,是的,温八,温老太爷——”他把最后一个字拖的长长的,说完之后就又吞了一碗酒。
“十几年前你就已经认识温八了?”南宫嫣在灰衣中的声音中听出的只有落寞,眼前这个迷一样的人,使她充满了好奇。
“十几年?”灰衣人似乎有些不胜酒力,用力的甩了甩头,“十八年……或许是十七年?记不清了,反正是在南宫家惨遭灭门的那一年。”
南宫嫣的眉毛一跳,她把脸转向酒棚外面,似乎有些不经意的道:“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场变故?”
“十几年前我不知道,却想揭开这个迷,十几年后我仍然不知道,我却已经不想知道了。”灰衣人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头低的几乎趴在桌子上。
“为什么?”雨儿走过来,抢过他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接着又把空碗塞回他手中。
“为什么?”灰衣人怔怔的望着手中的酒碗,想不明白为什么酒碗突然空了。南宫嫣和雨儿都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望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灰衣人忽然哈哈大笑,要不是小二轻声骂了一句“疯子”估计他会一直这么笑下去。
灰衣人顿住笑声,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在小二的脸上一扫而过,小二竟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噤,开始后悔不该多嘴。灰衣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像在对众人,又像自言自语:“若是十几年前,你早已身首异处了。十几年前……十几年前……”这四个字他重复了几遍,似乎已经沉浸在对往日的追忆中,“那一年,我才刚刚四十岁……”
四十岁还叫刚刚!雨儿差点没有笑出来,但看了看南宫嫣的脸色,终于把笑声憋了回去。灰衣人却没有注意她的神色,继续道:“南宫家的血案发生在八月十一,等我赶到时,已是九月初九。”
“据说血案是一个家仆干的。”南宫嫣对这些具体的时间并不感兴趣。
“家仆?”灰衣人冷冷的笑着,“这个家仆本事也忒大了些。”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南宫嫣紧问了一句。
“温老八,当然是温老八,除了他还能是谁?”灰衣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南宫万掌权的三十年间,只结过三次仇。”
南宫嫣想起在刑部卷宗上看到过的记录,道:“为什么你认定是温八?”
“因为杀手是不应该有感情的,杀不了别人就被人杀,这件事实在是公平的很,他们没有道理去寻仇。”灰衣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声音懒懒的。
“可是还有夺魂罗煞独孤明,江湖传言就是他雇佣了杀手娇娘。”
灰衣人忽然沉默了,半晌,他忽然把头转向一旁,道:“你们认不认识它?”
南宫嫣跟雨儿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那支通身黝黑的兵器。正是用这件兵器,灰衣人打败了温老太爷。但此刻它却静静的躺在酒棚的角落里,就像一根烧焦了的烧火棍。雨儿奇道:“你的铁剑?”
“铁剑……”灰衣人喃喃自语,忽然抬起头,望着远处越来越暗的天色,“十几年前,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