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里,然后……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孩子,来,忘掉悲伤的往事吧,现在来讲一些别的事情吧。”
“嗯?”
“首先,你有什么爱好呢?”
“爱好?……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
“不可能吧?那你平常最常做的是什么呢?”
“平常也没什么啊……吃饭、睡觉、偶尔看看书……有时会解剖一下尸体……”
“……那你有什么志向呢?”
“成为……成为……说什么真的都没关系吗?”
“说吧,没关系的……”
“我看还是算了……还有别的问题吗?”
“嗯,你最讨厌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这个……大概是幼稚小鬼装成熟吧……”
“孩子!你太棒了!”帝斯宇凌大主教有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从位置上一跃而起,眼角瞥瞥法鲁迪,“连你也觉得这个小鬼太不像话了吗?”
“切,没大没小的,竟然为了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鬼认真起来,”法鲁迪不屑地扭过脸,“尤其是这种志向竟然是‘想回家’的小鬼……”
※※※
左边,右边,前边,后边,四周的空间几乎完全为行尸走肉所充斥,仲裁学火渐渐感到有些体力不支。己方的死尸一次一次地被拆成尸块,又一次一次地被召唤出来,虽然依旧是不知疲倦不知伤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战斗,但是随着通灵师灵力逐渐减弱,他们还是显得越来越不济。
“安心的受死吧,凡人的实力就到此为止了,哈哈……”瓦恕亚的声音变得非常的张狂。
仲裁学火已经无心和那家伙做什么口舌之争了,身边的死尸放肆的抓着他的皮肉,他也只能如同像园艺师修剪树枝似的砍下一些断指断手。敌人实在是很多,他已经无法分辨出周围那些腐烂的骨肉到底已经堆积成什么形状了——事情倒是有点向着他一开始预想的那样发展了。
“没用的,反抗是没用的!”埃格塔法的仆从斗志毫不松懈,“我会好好保存你们的尸骨的,很快你们就会变成我的坟地里的一员了,哈哈哈……”
仲裁学木的身体也受了伤,歪歪地依靠在墙边。
“嘴硬不起来了吧,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吧?”
“你这个混蛋实在是讨人厌的很啊……”
“嗯,你在说话吗?啊?”瓦恕亚怪叫着,“轻得像蚊子叫一样,我听不见啊,阿哈哈!”
“哎呀!”一只尸臂波破土而出,正好抓住了仲裁学火的右腿,他身体一晃,被死尸们推倒了。复活的怪物们一涌而上,把仲裁埋在了尸堆里。
“弟弟!”
“哦,哥哥还想救弟弟啊,”瓦恕亚冷冷笑着,“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可恶啊,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布拉斯?”仲裁学木控制的一具死尸摊倒在地上,一个附灵回归到他的身边。
要死了吗?身体几近麻木的仲裁学火问着自己。等一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么现在这个肉体是什么呢?……总之,这个身体假如被毁掉的话,我的灵魂也就无法维持了吧?这样就结束不行!振作,振作!除了自己,不会有人来救你!
“即使燃烧自己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假如有什么可以带给我力量,那么请允许我用我的一切去交换吧!生前的愤怒,死后的怨念,请借给我你们的力量!”似乎是在布拉斯的记忆中,仲裁学木发掘出了什么玩命的法术,他全身的每个毛孔里都渗出了血。
在死尸堆里突然传出了低吼声,十几具僵尸被抛上了半空。像被施了诅咒,仲裁一方的几具死尸变成了力大无穷的怪物。骨肉冒着烟,像尘埃一般飘散在空气中,但是在他们消失之前,他们获得了可怕的力量。
“没用的,即使是死灵狂热这种高深的法术也无法挽救你们的命运!你们还是太少了,你们还是会一个个被拆成碎片!”
“那边!救我的弟弟!”丝毫不理会那个隐藏于黑暗中的卑鄙家伙,仲裁学木指挥着他的僵尸们。
“好勇敢啊,哥哥,嘻哈哈哈!”瓦恕亚也指挥着他的部队,“真的不要紧吗,失去保护的哥哥?”
“可恶……”面对迎面扑来的僵尸们,仲裁学木颤抖着握紧了法杖,然后被淹没在了这一片汪洋里。
死尸的爪牙穿过血肉,这种发自全身的痛苦使得仲裁学火的神志开始迷离。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他听见灵魂的哭泣声,他听见瓦恕亚的狂笑,他记起自己的妹妹,他记起希雷尔那晚无厘头的胜利。自己的心跳声,自己的呼吸声,仲裁学火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世界有些融为一体。在如此靠近月神殿的地方,他感觉到一种特别的气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流入他的身体,然后他也就毫无保留的打开大门,任由那种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从尸堆的缝隙里闪出无数道神秘的光,一股冲击波将仲裁学火身边的不死者清得一干二净,他的脚下就是光的来源,一个燃烧着绿色磷火的魔法阵。
“喂,那个谁……我不是说过……我会连刚才那一份一起……算在你身上的么?”
“这这……这个……魔法……”瓦恕亚有些支支吾吾。
正文 十一话 受诅咒的恶魔
连输都不肯承认的家伙,没有资格赢。
——所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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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海东岸,帕拉鲁尔王国。在王国的最南方,是被称为流火沙漠的死亡之地。地如其名,因为干燥与炎热的缘故,远远看去这片沙漠就像在燃烧一般。没有水,任何全副武装的凡人进入这片土地,只要几天就会变成干尸。不过在流火沙漠的更南方,环境会稍微好一点,那里有一片被称作“神启之地”的绿洲。当然这已经是帕拉鲁尔王国的领地之外了。流火沙漠作为一道天然的分界线,分隔着两边的人类王国与流放者部落。
帕索特,古语,意为迷途者。帕索特曾经都是恶魔,因为种种的原因,他们被流放到了世界大陆上。帕索特大都面目狰狞,与其形容他们是兽面人身,还不如说他们是人形的野兽。他们身材高大,力大无穷。起初帕索特与人类和平相处,甚至人们有时还会雇佣帕索特来做一些重劳动力。但是好景不长,当帕索特的数量越来越多的时候,人类开始意识的这种异类的威胁,统治者们动用军队来驱逐帕索特,将他们赶出了人类的聚居地。最终他们就在神启之地定居下来。
鲁杰特,古语,意为天之狩。与帕索特不同,鲁杰特是堕落了的精灵,带着羽翼坠落人间的神之使徒。鲁杰特的性格相当恶劣,甚至比帕索特更具攻击性。因为生有翅膀,他们在高耸入云的悬崖搭建巢穴,狩猎地面的动物包括人类作为食物。鲁杰特嗜杀成性,对所有的地面生物都是巨大的威胁。迪洛弗尔亚曾一度想发动战争来彻底消灭鲁杰特,然而损失惨重;另一方面,鲁杰特也因此被迫南迁。
之后,在大陆的南方帕索特和鲁杰特也逐渐建立了自己的部落。尽管一开始这两个种族摩擦不断,但之后还是结成了相对稳定的同盟关系,毕竟双方都有共同的敌人且都人丁单薄。迪洛弗尔亚将这个国家称为拉库塔,意为异教徒;而帕拉鲁尔将这个国家称为萨扎卢,意为流浪者。光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帕拉鲁尔对待他们的态度要比迪洛弗尔亚缓和得多。
作为每日例程,骑兵队长此时正带着他的几十名手下,巡视着王国的南方边境。帕拉鲁尔的士兵与迪洛弗尔亚的步兵完全不同,他们没有足够精良的冶炼技术与矿物来为他们提供铁甲,或者,在这片黑暗之地学会了自己的生存之道的战士们,不需要那种累赘的保护吧。帕拉鲁尔的军队中,士兵全是清一色的骑兵,这也是拜瑟尔迪苏山脉的恶劣环境所赐。因为树立在王城乌鸦堡的黑乌鸦雕像的神秘力量,方圆百里之内的野兽不再袭击人类,阿尔利亚斯的追随者们很快就学会了怎样去驯养野兽。不过当王国的边境随着时光的推移向四周慢慢扩张时,人们开始频繁地被遭受野兽袭击所困扰,最终帕拉鲁尔的先辈们发现了一个真理,只有野兽才能击退野兽,于是骑兵一下子在这个国度流行起来,乃至于今日,在帕拉鲁尔的幼童们都可以熟练地驾驭禽兽。
眼前的这一队骑兵,他们所装备的骑兽叫做达特格。达特格是一种生活在瑟尔迪苏的四足食肉兽,狼首虎身,性格非常凶猛,无论在山地或是平原都可以高速行动,是在军队中备受推崇的骑兽。起初当队长获得了如此一支骑兵队的指挥权的时候,这是的的确确让他开心了一阵子的,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年轻的冲动也渐渐褪去,他越来越感到带领一支这般精锐的部队看守一段这么荒无人烟的国界实在是一件浪费生命的事。他开始盘算着退役之后回乡去讨个老婆,经营祖上传下来农场过活。
在骑兵队经过界石的时候,队长的达特格却一反常态地不安分起来。骑兵队长心有灵犀地朝南边的流火沙漠望去,发现正有几个人形的黑影在那里晃动,他举起手,示意身后的骑兵停住步伐。
速度很快,那几个身影一下子就清晰起来。高大而强壮的身躯,畸形而丑陋的脸孔,即使从来都没有见过,队长还是一下就认出这种生物叫帕索特。
“这些家伙,他们怎么啦?”
“队长,我们应该怎么做?”
“全体——列队!”队长指挥着自己的手下,然后对着向他们狂奔而来的帕索特们喊道,“你们——帕索特们!给我停下!我们是帕拉鲁尔的骑兵,你们已经进入了帕拉鲁尔的王土,这将被视为不友好的行为!”
对方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根本无视队长的警告,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铁棍,锤子,大斧……随着距离的缩小队长发现对方的手里原来还有武器,另一方面在沙漠的远方,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流亡者也越来越多。
“他们有备而来!战士们,拔剑吧!”骑兵队长拔出了剑,向身边的骑兵们命令到。
噌噌锵锵,骑士们纷纷拔出了自己的剑。他们的剑很特别,一边的剑刃用厚铁裹住,只留出另一边的利刃,是为骑兵特制的武器。因为在高速冲锋的时候,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对骑兵本身也是不小的威胁,再锋利的武器也经受不起如此的冲击,所以,他们不得不把剑的一面改成钝器,在冲锋的时候使用,而另一面的剑刃则是留给近战格斗。
“冲锋!冲锋!”队长挥着剑,身先士卒地冲了出去,两侧的骑兵随即跟上,他们的队列排成了一个人字。
身边的一个骑兵被迎面冲来的帕索特连人带兽一起给掀翻了,队长也找到了一个自己的目标。砰!他手里的剑敲扁了一个帕索特的脑袋,然后他的骑兽一下子扑倒了这个家伙,一阵毫无怜悯地撕咬,霎时间血肉横飞。帕索特固然不一般的凶悍,不过达特格们也凶悍得不一般,骑着兽的人和兽样的人混在了一起,展开了一场乱战。
其实骑兵们还是占些优势的,因为他们身上坚韧的皮甲。皮甲虽然没有像铁甲那样优良的防御力,但是在对抗帕索特们手中的钝器时,却能够吸收大部分的冲击,提供额外的保护。事实上,在战斗中大多数情况是这样的,帕索特击中骑士,骑士被从骑兽背上打飞,落到地面,接下来骑兽扑倒帕索特,骑士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然后上前再补上几刀,最后翻身跃上骑兽,开始下一场战斗。假如是铁甲兵就不会那么幸运,手持钝器的帕索特会像敲钟工那样把铁甲兵砸得哐哐作响。
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队长发现帕索特们仿佛是倾巢而出似的,源源不断地加入战斗,他知道自己的部队没法再坚持了,决定暂时后退:
“撤退!撤退!退到哨塔那里去,敌人太多了!”
四条腿和两条腿的速度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骑兵们一溜烟地摆脱了敌人,撤出了战场。
大漠孤烟直,骑兵们远远就看见了一个奇景。哨塔在冒着烟。一些令人不安的身影在天空中如同兀鹰一样盘旋,残杀着哨塔中的幸存者。几头达特格受了惊,把主人扔在了地上。队长极力驾驭着自己身下的那头失去控制的畜牲,在原地打着转儿。
那些就是所有地面生物的噩梦,天空的狩猎者,鲁杰特。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骑兵队长有些手足无措,不觉身后帕索特的追兵已经逼近。
※※※
从死亡与轮回大厅里传来的各种各样的声音真是令人浮想联翩,死尸的低吼,鬼魂的咆哮,瓦恕亚一开始的狂笑和之后的痛苦惨叫,还有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让试炼场之外的佐娜和尤拉拉都禁不住为仲裁兄弟的处境捏了把汗。
最终,那间房间还是安静了下来。穿过爆炸所激起的弥漫的尘雾,互相搀扶着的仲裁兄弟出现在试炼场外的通道里。
“赢了。”仲裁学火坚定的目光中透着疲惫。
“太好了!”两个小妖精快乐的迎了上去,不过马上收敛了笑意,“嗯……你们的伤……”
“就是啊……那个家伙可真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