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干嘛?”
“只是想知道啦,不能讲吗?”
“现在……还没有。”
我开玩笑道:“你这么可爱,还没有人追吗?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嘉陵立刻变了脸,叱道:“哼,韩永心,你不要太小看我。我说没男朋友,不代表没人追我!”
“哦哦哦,知道啦。”我摆摆手,自讨没趣。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和嘉陵一起离开餐厅。下午还有课,可上可不上的。不过我也乖了这么多天,还是去听听吧。和嘉陵分手时,我告诉她:“以后有事没事都要来找我,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知道了吗?”
嘉陵对我笑,“你真婆妈!知道了,韩姐姐!”
我佯装生气地揉乱她的短发,在她要打我之前跑掉。嘉陵在我后面大叫,我跑得快乐又兴奋,直到进了教室,还在思味着和她在一块的时光。往事辛酸又美好。我妈妈的爱情,我姐姐的爱情,我和嘉陵的友情。如果切掉最后伤感的结局,前半部分,真的很值得回忆。
下午这堂课老师讲得超无聊,他只懂得把书上的内容在黑板上抄一遍,根本就没有人在听。好不容易熬过无聊的课,铃声打过,老师比学生跑得还快。我拿起书包要离开,却被班长留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摞表格,发下来叫我们填,是关于选导师的事。
我们学校本科生就可以跟着导师做项目,所以学生能力很强,毕业之后也极好找出路。我拿到表格,立刻在第一栏填了李启明教授的名字。他是自动化学院的顶梁柱,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阿杰看到我写的名字,冲我伸出大拇哥,“永心,你强人!跟着李启明的学生都是最累的。”
“累有累的好处,可以学到东西。”我笑笑,接着又写了另外两个教授的名字备用。
我有野心,想跟最好的老师,学到最先进实用的技术。所以填完表格之后,又去李启明教授的实验室里找了学长学姐问情况,而且希望能见李教授一眼,让他对我有个印象。实验室带头的学长见了我,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跟李老师有好处,项目多,机会多,钱多。这里不养闲人,你要有流血流汗的心理准备。还有一点,一定要自己留着心眼,别因为崇拜老师,把什么都交出去。”
有些前后矛盾的话,但我记下来。
后来我天天跑实验室,又去教务处找文职的老师,请他们把我的名字排在申请表的最前面,并且多为我说些好话。两面我都使了劲,终于在第五天,于实验室见到了李教授。学长替我介绍,老师又问了我许多问题。之前做了很多功课,所以八成都答得上来。李启明对我很满意,说肯定要我。
心满意足地走出自动化大楼,我高兴得嘴都合不上。外面天快黑了,我这才想起肚子饿了。正要去食堂吃饭,手机响了。是嘉陵打来的。
我接起,问道:“嘉陵,你想我了?”
嘉陵呵呵地笑,对我说:“我和哥哥和好了,昨天回家住了一晚。我家阿姨听说你也在学校,特意做好多吃的,让我带给你吃。好重,提得我手都酸了!”
“你在哪里?”
“我到你们宿舍楼下了,你在里面吗?”
“我在外面呢,马上就回去。我屋里有人,你和他们先聊着,别叫他们把我的东西吃光!”
想起秦家厨子的手艺,我就直流口水。小时候去那里,主要就是为了吃好吃的,其次才是找嘉陵玩。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不会再给我带。
我飞快地跑回宿舍,爬上四楼,推门进去,里面却没见到嘉陵。
“嘉陵呢?”我问阿杰,他正要出门买饭吃。
“什么嘉陵,你想嘉陵想疯了吧。”阿杰直笑我。
“不对啊,嘉陵打电话说她在楼下,这会儿应该上来了啊。”
“你叫嘉陵来干嘛?”
“她说送好吃的给我……”
“啊!有吃的吗?”阿杰这才来了精神,也急于见到嘉陵。
我正要打电话再问,屋外有人敲门,我快速地开门,是四年级的学长赵成志。
“有事?”我问他,奇怪赵学长怎么会来。
赵成志拉了身边的人过来,说道:“这小妹妹找错地方了,我把她送过来。”
嘉陵红着脸,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抱着个大布包,抬头看到我,眼睛里都有些水花。
“怎么了?”我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赵成志笑道:“她跑错楼层了,推门进我屋的时候,我室友正在换衣服,把她吓着了。”
“啊!”这消息也把我吓着了,“你看到什么了?”
“你别问了!”嘉陵不高兴地说。
赵成志马上解释:“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只是她看见穿得少的男生,有些害羞。”
“哦、哦,这还好。”这事怪不得别人。
我谢过学长,把嘉陵请进屋。她到了我的地盘,看到熟悉的几个男生,这才放松下来。哭笑不得地对我说:“我走进来时,楼道里的男生直看我。我不好意思,就一个劲儿地往前跑,数错楼层了,所以就进了他的屋子。”
我失笑,赵成志的房间正好在我楼下,可怜地嘉陵,看来她独闯男生宿舍还是有些问题。我哄她几句,问她带了什么东西来。小丫头又转哭为笑,打开布包,把里面的饭盒全都拿出来。
这可真是饭店水平的美食!我和室友都看得花了眼。
嘉陵说:“阿姨知道你们男生饭量大,所以特意做了好多,叫你和同学一块吃。”
“谢谢嘉陵,我以后要去感谢阿姨!”我幸福得想流泪。
哥儿几个快手快脚地洗了筷子,把开所有饭盒,有滋有味地吃起来。嘉陵也跟我们一块吃,在阿杰他们面前她收敛许多,很有股小女人的味道。弄得那几个家伙也不好意思吃得太凶猛。这一餐可惜没有酒,不然会更痛快。
吃好之后,我去洗净全部的饭盒,又包好了交给嘉陵。送她回去时,她还问我要不要再带。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很喜欢吃啦,不过总是麻烦你,又觉得过意不去。”
嘉陵却说没事,她喜欢给我带吃的。
我听了美滋滋地,飘着回了宿舍,在路上还想着要给嘉陵买什么东西做回礼。我手上的钱不多,暑假打工的只够两三个月的饭费。过些日子进实验室帮忙,就可以拿到补助,但那些钱也有限。我要是想多赚钱就得去外面找活干,可是又不想耽误功课,毕竟把专业学好了,以后才能赚更多的钱,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麻烦,麻烦!穷酸小子就是可怜,做什么事都是缩手缩脚的。
回去之后,阿杰又问我:“嘉陵只是你妹妹吗?”
我说是。
他说不像,感觉嘉陵喜欢我。
我便笑,对他们说:“嘉陵本来就喜欢我,她小时候最喜欢和我玩了!”
那几个哥们儿直摇头,说我平时很会泡女生的,怎么这时候又犯傻了。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但那不可能,嘉陵是我妹妹,她几乎就真的成了我妹妹,不然就是亲家小姑。如果不是缘分差那么一点,大概我们早就住在一起了。
哎,缘分这东西,太伤人。
不想了。
6
周一上课时,班长把导师分配的名单发下来。我确认自己的名字在李启明教授的那档,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下了课之后,我跑去实验室,向所有的学长学姐问过好。那些人见我嘴巴甜,也都笑呵呵地回应我。
带头学长给我配了一张空桌,一台旧电脑,说:“以后有时间,你就过来转转。我们一般是周五上午开碰头会,你一定要到。”
我记下来,以后有会就往那边跑。李启明是研究机器人的老师,最近几年主攻机器人视觉。他的学生需要很好的计算机编程能力。我编程学得马马虎虎,大一上课记得那点东西全还给老师了。为此,我又去图书馆抱了好多书,天天看,看得我的室友大跌眼镜,说我变了个人。
前两年我是不怎么用功学习,不过这不代表后面这两年我要继续胡混下去。既然已经进了李启明的实验室,那就一定要学出点名堂才行!
用了一周的时间,看完八百页的程序书,我跑去还书时,在二楼遇上嘉陵。我向她打招呼,她却不怎么高兴见到我。
“嘉陵!”我跑过去,仔细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跟谁生气。“你怎么了?”
“没事啊。”嘉陵抱着两本英文小说,要往借书处走。
我拉住她,说道:“我好几天没见着你的,难得碰上。晚上一起吃饭吧。”
嘉陵回身瞪我一眼,说:“你也知道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啊。”
“怎么了?”
“你早把我忘光了!昨天我在一号教学楼看见你,喊了半天,你都不理我。”
“哎?”我想着昨天自己做了什么?好像是去过一号楼那边,“我昨天去给老师送材料。可能是心急吧,没顾上周围的事。绝对不是听到了不理你!”
“哼!”
我笑起来,看来是我冷落了嘉陵,所以她才生气。这丫头最怕孤单了,我前些日子问她要手机号时,还说要多联系,带她去玩,结果光顾着实验室的事,好多天都没有找她。
“是我不对,最近进了实验室,很多杂事要我做。还要补许多功课,不然没法参与项目。”
嘉陵听了,抬头望我,问道:“进实验室很累吗?”
“有点累。理工科就是这样,细碎的事特别多。”
嘉陵哦一声,似乎是了解我的苦处了。她唇边绽开一朵笑花,露出整齐的牙齿,可爱地说道:“那我原谅你了!”
我盯着她的牙齿,赞道:“你的牙很整齐了。”
嘉陵顿时敛笑,用手捂着嘴巴,支吾地说:“当然齐,不然谁花那么多钱。”
“不白花就行,好看多了。”
嘉陵十一岁时,牙齿长得很不好看。那时她很少笑,即使遇上很可笑的事情,她也笑得非常勉强。是不是因为笑容不美,所以才会性格那么阴沉?我想不透,只觉得她现在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那天晚上,我们借完书一起去吃的饭,当然还是我来请。嘉陵很好养,食堂的菜她也没嫌难吃,很赏脸地吃了好多。吃完东西,我们又去学校外面的小夜市,买了好多水果。我分给嘉陵一袋,叮嘱她要全部吃掉。剩下的东西我带回宿舍给室友。买的几斤水果,他们一个晚上就吃光了,简直是蝗虫。
晚上睡前看课表,赫然发现,这周六就是30号,我姐订婚的日子。
我打电话给姐姐,问她订婚取消没有。
姐姐哭笑不得地说:“你想什么呢?订好的事干嘛要取消。”
“你准备得怎么样?”
“订了酒店的包厢,然后告诉妈妈买身新衣服,再加上你就行了。男方那边父母也会到。”
“就这么简单啊。”
“只是订婚,干嘛搞这么大。”
“哦。”我吸一口气,又说:“姐,我在学校里遇上嘉陵了。”
姐姐半天没有回话。
我继续说:“她是我的校友,今年才搬到主校区的,我以前不知道,前几天才遇见她的。”
“是吗。”姐姐声音很淡,似乎不关心。
“姐,我还见到嘉庆哥了。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要订婚了。”
“然后呢?”
“他没说什么。哦,说会送个大红包过去。”
姐姐又是沉默,过了会儿,对我说:“你去问问嘉陵,如果她想参加我的订婚宴,就带她一起来。”
“姐你真想要秦家的红包啊?”
“干嘛不要!秦嘉庆欠我的多着呢!”
姐姐听到嘉庆哥的事,大概很难平静吧。她要我请嘉陵来,我只好又打了个电话。嘉陵好像已经上床睡了,迷迷糊糊地问:“永柔姐订婚,什么时候?”
“这个月30号,就是周六了。”
“哎,那我要准备什么啊?”
“别准备了,你人过来就好。”
我说不要准备东西,基本等于白说。嘉陵喜欢我姐,她绝对不会空手来的。29号那天我又给嘉陵打电话,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我告诉嘉陵,没有私家车去接她,顶多只能坐出租车。嘉陵毫不介意,只说自己会记得不要穿得太夸张就好。
30号的早晨,我母亲从外地赶回来。她回到家,见我第一面就问:“你姐订婚的事,你有什么意见?”
我说:“姐姐高兴就好了。”
母亲只是叹气,把行礼放下,累得坐在沙发上。
我跑去给她倒杯水,问道:“您不同意吗?”
“也不是……哎,反正我高兴不起来。以前是愁她嫁不出去,这回有人娶她了,又担心她不幸福。”
我扁嘴不回应。姐姐的幸福在她和嘉庆哥分手的那一天,就再也不存在了。关于这件事,我也有些怨母亲,姐姐和嘉庆哥好的时候,母亲也是反对的。她明明知道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为什么还要自己的女儿再经历一次呢?
母亲的理由是:只有门当户对的婚姻才能幸福。如果家庭差得太多,即使结合了,后半生也是矛盾不断。
这话有道理,可是姐姐断了之后,也没有得到幸福啊。
是我们韩家的女人没有福气,遇不上好男人吗?我身为韩家唯一的男人,都要替她们惋惜不平了。
上午十点半,我换好衣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