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惠敏妤淡笑不语,她心情好到可以由着她去嘲弄。
iris端详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学姊,妳真的爱惨他了!」轻轻的叹息对惠敏妤而言,威力直逼七级地震释放的能量,震得她心神俱散。
好不容易才稍微收摄,她讷讷的问:「我表现得非常明显吗?」
「妳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啊!」
「妳有!」iris将行事历放在桌上,坐在弹力椅上,与她隔桌平视对望。「我真的搞不懂妳,记得在学校时,每次系学会举办企管研讨比赛,在台上妳对答如流、举止典雅,不管多尖锐的问题,妳都能从容微笑的回复,不急不缓,充分显现出对自己的信心。」
「我现在也是啊!」笑容有些破裂。
「是吗?」
「相信我。他是一位值得当竞争对手的人,同时也扮演激励我成长的人,我期待着他也爱上我的那一刻。」
「所以妳爱他,却无法肯定他也是?」
「可能吧!」
「老天!你们是在谈恋爱耶,不是在玩谍对谍的游戏。」
「我们没有玩游戏,我们很认真的看待这段感情。」
「你们明明在玩『看谁先低头说爱』的游戏。」
「感情是深潜的,很难用表面去判断。」
「随妳怎么说,但是董事长打电话回来找妳外,还偷偷探我的口风,想知道妳和罗先生的进展,他和夫人都关心妳什么时候出阁。」
「妳怎么回答?」惠敏妤瞪大眼。
「能怎么回答?当然是不知道!」iris拿起行事历,「我相信董事长及夫人在无法探知消息后,终有一天会开口问妳,到时候妳最好想到答案。毕竟你们已经交往两年了。」
交往两年。是啊!近七百个日子,但实际相处时间并不多啊!只是……嫁给他,每当这想法在脑海里盘旋,出现的感觉不是排斥,而是期待。「iris,妳觉得我要怎么做,他才会开口跟我求婚呢?」
iris诧异,这种烦恼不该由她这位美人学姊口中而出。
惠敏妤,在上流社会有「最美丽的总经理」之称,更别提本身专业涵养一流,她的追求者可不止刘姓小开而已。
「我知道怎么跟客户周旋、怎么应对,最终总是可以获得我想要的。但对于他,我真的没办法,他彷佛捉紧我的思维,更甚的是操纵……」惠敏妤蹙着柳眉。
「当人的选择性愈多时,他们愈难下定决心。妳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他给自己太多选择,你们之间,可以选择是情侣、床伴、朋友的关系。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不会求婚。」
对啊!iris的话一针见血,或许她该换种方式。
「只是妳真的想嫁他吗?」
惠敏妤用力点头,黑眸在剎那间迸发光彩,「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生一男一女的小孩,陪在他们身边,用眼睛记录他们的成长,不管外面的风雨,我知道有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可以让我安心依靠,当他有困难时,我可以为他披战袍上场,直到危机解除,我可以回到厨房当一名快乐的家庭主妇。」细说着愿望,她的嘴角泛着柔柔的笑意。
iris知道她是说真的,眼神深处的喜悦无法骗人。女强人最终的愿望不是征服全世界,而是穿着围裙照顾小萝卜头。老天!她根本无法联想。
罗仲南抵达新加坡时间是晚上七点,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利用下榻的佛莱士饭店会议室,讨论近期的投资走向,也检讨金融研究小组近来表现的优缺点。
「虽然var值显示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损失值不超过三亿美元,但如果最后结果非系统风险的产生落在百分之五内,我要知道投资资产的紧急应变措施,关于这点,luck,你可以给我一份数据报告吗?」
「可以,我赶在明天下班前给你。」
「今天就讨论到这里,现在也晚上十点了,如果你们累了,直接在饭店休息就好。」
「我家离这儿很近。」
「我也是。」
一群人鱼贯的离开总统套房附设的会议室,最后门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罗仲南靠近窗边,远眺延着河堤的灯柱,晕黄的光线投射在水面,营造出波荡的流光,相互辉映,宛如人间银河。
这样的景色似曾相识,一种莫名的催促,罗仲南换上轻便的t恤和休闲裤,不到半小时就出现在克拉码头。
堤岸的pub林立,不时传出加油吶喊声,这是新加坡人的夜生活,小酌两杯,欣赏足球赛事,他们把夜晚和仅剩的精力都耗在这里。
空气闷热,才走不到二十分钟,他的额头已经出现汗珠。最后,他索性买杯啤酒,坐在河边,徐徐的晚风带来的不是凉意,这就是典型的热带海岛气候。
今晚,他莫名的烦躁,总觉得有件事卡在心头,或许是她的缘故。惠敏妤,他们交往快两年,不论外型或家世,都让外界贴上金童玉女的标签,就连彼此的父母也都认定他们最终会定进婚姻的殿堂。他知道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将惠敏妤娶进门是早晚的事。
只是每当要开口求婚,话到了喉头,心却涌上一股陌生的浪潮,硬生生将话给淹没。
他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不想……
「我要一杯啤酒,冰一点喔!」娇柔的嗓音掩过震天价响的足球赛事播报声,传到他耳中。
罗仲南如遭电击,全身僵直。这声音他永远不会忘记!但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迅速转头,刚好对上从酒吧出来的娇俏身影,剎那间的四目相觑,勾起无限的回忆。
曾敏儿,在他的爱情故事中,仅占一篇版面,却是最爱,也是最痛的人儿。
「妳变……瘦了!」近情心怯,却又无法阻止心的雀跃。
「好久不见,你成熟了!」扬起的嘴角和低敛的眉眼,谱出来的画面如此怯柔,轻轻的嗓音如同往昔。
「要坐下来聊聊吗?」罗仲南拉开椅子。
「谢谢!」曾敏儿坐下后才发现这圆桌小得可以,小到两人的双腿可以摩擦到彼此。虽然如此,她却没有退避,反而显得适然。
「妳变很多。」
「人总要长大啊!长大就会变。」她轻啖一口啤酒,含在嘴里,享受由舌尖到舌末传来的不同讯息,鲜、涩、苦,还有兜头的凉意,让她开心的笑了。这天气真的太热了!
不过幸好,幸好她决定出来散步,否则就错过与他相遇的机会。
「有些习惯很难改变。」他注意到了!
曾敏儿有些难为情的吐舌,「我咬吸管的习惯也是改不了!」
「过得好吗?」
曾敏儿鼓起勇气抬起头,望进他黑黝的眸子,也探进最深处。「不好!我一直一直很想你。」
圆滚滚的黑瞳闪着星芒,她和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如果想我,为什么当初要离开?妳甚至不告而别,这是最差劲的方法。」
「所以我活该让思念折磨。」泪水开始威胁要夺眶而出,曾敏儿强忍着,甚至大口吸气、吐气。
罗仲南轻轻叹气,他从来下曾有这种没辙的表现,「妳欠我一个解释。」忍不住,他轻轻的抚上她的背,彷佛慢慢的拍,就能拨开她心中的尘埃。
他的动作带给她无限的勇气。她仍然爱他啊!否则这些年不会强迫自己独立,甚至自助旅行过大半个地球,只为开阔视野、学习独立、走遍每个有他足迹的地方。踩着相同的土地时,她可以安慰自己,爱情绕了地球一圈,一定会再遇见。毕竟地球是圆的啊!
而现在证明了这点!勇敢点,曾敏儿。
「我当初会离开,最大的原因是自卑。」含着泪,但她却扬起嘴角,「你出身优渥,一举一动都是华人圈的表率,我只是穷厨师的女儿,爸爸甚至是中国城借钱不还的烂痞子,他逢人就说女儿即将嫁入豪门,他借再多的钱都不愁还不出来。」
「他是他,妳是妳!我也不是那种可以任人予取予求的呆子。」
「所以我很傻!」将冰啤酒放在颊边,试图冷静,「好多人都说我们不会有结果,听久了我也开始相信,我只能说当时太年轻,你活跃在自己的人生舞台时,我
却对未来茫然。我记得你当时获得d&fc的重用,更多女生前仆后继想要获得你的青睐。」
「我也沉醉在那种掌声和喝采中,忽略妳的惊恐。」这是他之后才渐渐体悟出来。
「我还有机会吗?」这次她想要主动、积极的捉住幸福。
「我有一位很要好的女朋友了。」
泪水终究忍不住夺眶而出,「是吗?原来……我还是跑太慢,没追上你的脚步。」哽着声音,曾敏儿突然有点迷惘。
近六年的时间,她不停的增加阅历,只希望能追上……为什么……
看着她呆怔的表情,连脸蛋都冰红也不自觉,有些不忍,甚至心拧。这是他迄今仍深刻印在脑海的脸蛋,此刻却挂满泪珠,罗仲南帮她慢慢拭掉泪水。
「别哭了!」轻轻叹息,「妳是自助旅行吗?」
她颔首,透过蒙眬的泪眼,发现在他如潭般的眸底荡漾着温柔,就和六年前一样。
「已经决定下一站要去哪里了吗?」
她摇头,摇得十分激烈,连盈眶的泪珠都纷纷摇落。
「我现在住台湾,妳想来看看吗?」
「好。」迫不及待的点头。
罗仲南问出口后,发现自己不但不觉得后悔,反而松了一口气。或许他该藉这个机会好好厘清所有的情感纠结。看着她再度展露的笑颜、柔弱的眼神,以及坚毅扬起的下巴……
她真的变很多!如果六年前她就如此,该有多好!
糟糕!他完全忘记敏妤的存在,如果让她知道……可是她一直知道敏儿在他心中的地位啊!她不曾有过任何激烈的反应,只是静静的听他叙述,彷佛在听一个故事,听完后只说一句:「如果是我,我会紧紧捉住属于我的幸福。」
是啊!敏儿和敏妤虽然名字都有「敏」字,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个性。
或许敏妤对他,不是爱,只是因为门当户对。他们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孩,有着相同的成长过程和经验,在一起只是因为……世俗的既定印象。
这不是他追求的,他要的是一种涓流细长的爱情,不是外貌或身分的配对。夫妻可以温馨聊天、互换读书心得,甚至左右邻居的小八卦都可以讨论,但这些他都无法和敏妤联想在一起。
罗仲南惊觉,难道这才是他下意识无法向她求婚的原因?
罗仲南偕同曾敏儿回到台湾,他没有带她回家,虽然位于大安区的豪宅有多间空房,但对于目前仍属混沌的关系,他不想再增添意外,安排她住在饭店,离公司和他家的距离都很近,如此一来也可以方便照顾。
他的想法,在她心中灼出个洞,这种特意安排的距离,任谁都明白个中含意。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摆着卜派的姿势,她搞笑的想撑出肌肉,掩饰难过。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吃晚餐,一起用餐不好吗?」
曾敏儿摇头,「没有不好,很好!」可是你女朋友呢?想问出口,却硬是吞咽下去。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真的放不开手。
「妳白天做什么?」
「我白天搭了公车上阳明山的故宫,我第一次去!你有去过吗?」谈到今天的历险,曾敏儿黑黝的眸子熠熠生辉。
「没有。好玩吗?」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翠玉白菜,连菜虫都栩栩如生。」雪白的双手比画着大小,「而且我听见一旁参观的人说,故宫有些古物并不是真品实迹,有仿的!」
「这不稀奇啊!像法国的博物馆,有些名画到了要检修的期间,就会换上仿品。」
「可是我觉得新鲜啊!所以一整天都在研究到底哪个有可能是仿品。」
「没有去一○一大楼逛逛吗?那也是台湾游览指标之一。」开始上菜,开胃菜是龙虾沙拉,搭配白酒。
曾敏儿摇摇头,闷着声,「我不想去。」
「为什么?我记得以前妳吵着要去帝国大厦看夜景,一○一的鸟瞰夜色不比帝国大厦差,何况九一一之后,帝国大厦也跟着没有了。」
「我吵着要你陪我去,只是受了『金玉盟』的影响,当时没有去成,后来的一○一怎样也不可能找回过去的感觉,不管楼层多高,夜色多美,都一样的。」
有些人的习惯不管隔了多久依然不变。她仍是说话,但巧手忙碌的将纸巾折成鹤。
「妳想去吗?」
「一个人?不了,我不想上去看人双双对对。」曾敏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始微笑。
罗仲南扬起剑眉,对于她的笑,有些莫名。
「我想到以前,每次你忙着工作和研究时,我就一个人逛街,当时的心情很自在,看到什么小饰品就会凑上去,买不起,纯粹欣赏也是一种快乐。现在也会,觉得可爱,就买回家把玩,